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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帝身垂危,遗命两难 “唯有法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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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帝身垂危,遗命两难
“铁腕反腐除奸佞,后党途穷困厄深。”
延祐七年冬,大雪封盖大都皇城,仁宗卧榻不起,水米难进,太医调配所有固本汤药全部收效甚微,脏腑常年郁结损耗,早已油尽灯枯。
一日深夜,内侍冒雪狂奔兴圣宫,声线颤抖禀报仁宗病危,答己来不及披厚重裘衣,踩着厚厚积雪一路急奔赶往御寝殿。
殿内烛火黯淡,仁宗躺在龙榻之上,面色灰白,气息微弱,硕德八跪在榻边双目通红,满殿文武、宗室分立两侧,鸦雀无声。
答己快步走到榻边,握住儿子冰冷枯瘦的手掌,泪水无声滑落。
仁宗费力睁开双眼,视线在母子二人之间来回移动,断断续续开口。
“母后…… 孩儿撑不住了…… 有两桩心事,放心不下。”
答己强忍哽咽,俯身贴近。
“皇儿尽管说,哀家定然一一办妥。”
仁宗喘息片刻,缓缓道出心中两难遗愿。
“其一,太子性情太过刚直,推行改制切莫操之过急,需听母后劝诫,平衡蒙汉,不可大肆清算宗室,避免战火;”
“其二,周王和世㻋远在滇南,虽是心中有怨,终究是武宗嫡子,待太子登基,需加封厚土,不可赶尽杀绝,莫让我愧对兄长海山。”
硕德八剌闻言立刻上前躬身。
“父皇放心,儿臣铭记您的叮嘱,只是改制安民之事,儿臣不会轻易搁置,唯有法度均衡,才能永绝后患。”
仁宗听闻太子依旧不肯放缓改革之心,急得咳喘不止,答己连忙轻抚他后背顺气。
仁宗沉声对太子道:“你父皇临终嘱托,字字皆是江山血泪,万万不可当作耳旁风。若一意孤行,滇南周王、漠北诸王南北联手,大元顷刻大乱。”
仁宗稍稍平复气息,攥紧答己的手。
“母后,往后太子行事偏激,唯有您能约束他,切莫让他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朕走之后,您多多保重,兴圣宫依旧总领后宫,参议朝政,辅佐新君……”
话音未落,手臂骤然垂落,双眼永久闭合,殿内痛哭之声震天。
国丧骤至,答己强压巨大悲痛,第一时间下达封锁指令。
四门紧闭,京畿怯薛军全城布防,各地驿传暂停传递急报,秘不发丧三日,稳定朝堂局势,防止周王、漠北诸王听闻死讯即刻起兵。
一众宗室闻讯齐聚宫门,请求入宫吊唁,被禁军阻拦,也不干、脱脱心生不满,带人围堵宫门高声质问。
“先帝骤然病危,太后刻意封锁丧讯,莫非想要篡改遗命,扶持太子强行登基,剥夺周王储位资格?”
也不干立于宫门最前方,厉声向守门禁军呵斥,一众宗王紧随其后喧哗不止。
消息快速传入兴圣宫,答己命人传一众宗王入宫对峙。
大殿之内,诸王分列两侧,个个面带愤懑。
脱脱率先出列。
“太后,先帝驾崩为何秘而不发?当年兄终弟及盟约在先,如今周王尚在滇南,太子仓促登基,不合祖制!”
答己端坐凤椅,目光锐利扫过所有人。
“先帝临终亲笔遗诏立硕德八剌为储,白纸黑字,史官记录在册,何来篡改一说?封锁丧讯,是惧怕滇南周王、漠北诸王借机起兵,重现当年卜鲁罕篡权之乱,绝非私心偏袒太子。”
“诸位若是安分守己,三日后公开国丧,举办登基大典,依旧保留各部所有封地优待;若是聚众逼宫,以谋逆论处,削去全部采邑。”
也不干依旧不肯服软。
“周王是武宗嫡长子,本该顺位继承,一纸遗诏,岂能废除旧约?臣等恳请太后暂缓登基,遣使迎回和世㻋再议定新君!”
一旁硕德八剌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开口。
“王叔,当年兄终弟及只是临时盟约,先帝在位多年,百姓饱受部族权责不均之苦,父皇临终亦盼法度归一。周王常年暗中招兵,屡次勾结诸王图谋内乱,若是迎回,天下再度分裂,苍生受难。”
双方言语争执愈发激烈,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答己抬手制止众人争吵,抛出折中安抚条件。
“太子登基之后,即刻下旨增封滇南千里沃土,每年加拨钱粮,永不削减周王俸禄;岭北各部武举、草场优待维持原样,绝不骤然裁撤封地。”
“诸位暂且退去,三日之后大典如期举行,若再聚众闹事,绝不宽宥。”
一众宗王权衡利弊,暂时退去,可心底不满丝毫未消。
殿内只剩答己与硕德八剌二人,太子垂首开口。
“皇祖母,父皇遗命让我缓和改制,可中原百姓的苦难刻不容缓,孙难以妥协。”
答己满心疲惫,眼底满是隐忧。
“哀家知晓你心怀百姓,可先帝刚离世,四方藩王皆虎视眈眈,此刻激进改革,等于自引刀兵。”
“你暂且隐忍数年,待朝堂兵权牢牢握在手中,再徐徐整顿吏治,切勿刚登基便与全部宗室为敌。”
硕德八剌躬身行礼,表面应允,心底早已定下全盘改革计划。
答己望着殿外漫天白雪,清楚仁宗离世只是变局开端。
太子与宗室、滇南周王三方矛盾彻底失去居中调和之人,自己孤身居于兴圣宫,一面要压制诸王野心,一面要劝阻孙儿过激施政,往后朝堂之路,步步皆是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