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后宫也疯狂：答己传》晋江柳梦梅

41、太子进言，祖孙对峙 “你只身前

　　第41章：太子进言，祖孙对峙
　　“祖孙反目恩义绝，宫墙内外起烽烟。”
　　延祐七年深秋，仁宗卧病静养，御书房诸多政务交由太子硕德八剌协助处置。
　　连日批阅地方奏折，太子见各处宗室凭借世袭封地肆意兼并农田、压榨中原百姓，心中愤懑难平，整理一整套激进改革条陈，独自前往兴圣宫求见答己，打算当面说服皇祖母全盘推行新政。
　　兴圣宫内，答己正与弘吉剌部首领按陈商议明年草原草场划分事宜，听闻太子求见，便令按陈暂且退至偏殿等候。硕德八剌踏入大殿，躬身行礼后，直接将厚厚一卷新政疏平铺在玉案之上，语气坚定开口。
　　“皇祖母，孙儿近日阅览全国民生卷宗，各处蒙古宗室霸占良田、免缴赋税，地方官吏不敢管束，中原流民成千上万，长此以往必生民变。”
　　“孙儿草拟改革方略，请求即刻下旨：削减诸王世袭封地，废除蒙古子弟免试为官特权，科举完全蒙汉同额，各地军政民政拆分，杜绝勋贵一手遮天。”
　　答己指尖抚过疏上字句，目光冷了几分，抬眼看向少年太子。
　　“你这份方略看似体恤百姓，实则是点燃战火的导火索。”
　　“漠北数十万部族世代依靠封地、世袭官职维系秩序，一纸政令剥夺全部特权，诸王即刻整合铁骑南下，中原刚休养生息数年，根本无力抵挡草原兵锋，到时候流离失所的百姓只会成倍增多。”

　　硕德八剌不肯退让，上前一步据理力争。
　　“孙儿以为，天下万民不分蒙汉，皆该同遵法度。不能因手握兵权便肆意凌驾律法之上，一味纵容勋贵，看似暂时安稳，实则不断积攒民怨，未来爆发的动乱只会更为惨烈。”
　　“忽必烈先帝当年推行汉法，便是以均衡民心为本，为何如今反倒要向部族权贵妥协？”
　　“忽必烈推行汉法，也从未一刀切剥夺黄金宗室根基！”
　　答己声音陡然提高，殿内侍女内侍齐齐屏息不敢出声。
　　“当年卜鲁罕勾结旁支篡权，战火席卷半个天下，你父皇、哀家，九死一生才平定内乱，那些尸横遍野的惨状你未曾亲眼见过，自然不知兵祸之可怕。”
　　“如今宗室手握边关重兵，逼退他们容易，安抚难，一旦政令过激，南北同时起兵，大元基业顷刻间分崩离析！”
　　硕德八剌眼底满是执拗，丝毫不肯妥协。
　　“因畏惧战乱便纵容权贵，等同于饮鸩止渴。如今朝中铁木迭儿余党依旧依附诸王，若是不趁陛下尚且在世彻底肃清，待到他日宗室势力再壮大，再无改制之机。”
　　“孙儿愿亲自前往漠北游说各部，晓以安民大义，劝说诸王主动削减封地。”
　　“你只身前往漠北，等同于自投罗网。”
　　答己冷冷驳斥。
　　“也不干、脱脱一众宗王本就不满太子身份，见你独自抵达，只会借机扣押你，以此要挟陛下废除新政，到时候无人能救援。你心中满是书本理想，却不懂人心险恶、兵权利害。”

　　二人言语交锋愈来愈尖锐，殿内气氛紧绷如拉满弓弦。
　　偏殿的按陈听闻争执声，连忙走出打算从中调和，刚开口劝解两句，便被硕德八剌打断。
　　“舅祖父一味偏袒部族，全然不顾中原百姓死活。如今朝堂所有退让，都是建立在底层百姓的苦难之上，这般平衡，根本算不上长治久安！”
　　硕德八剌看向按陈，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按陈面露尴尬，只能拱手道：“太子殿下，弘吉剌部也依靠世袭草场生存，若是封地全部分割，草原牧民同样难以度日，还请殿下兼顾两边。”
　　硕德八剌摇了摇头，再度看向答己，语气带着一丝失望。
　　“皇祖母一生周旋朝堂，平定卜鲁之乱、扶持父皇登基，手段谋略无人能及，可唯独在对待宗室一事上处处妥协，任由权贵蚕食天下根基。”
　　“孙儿知晓您是为避战，可一味避让，终究治标不治本。”

　　答己望着眼前一心推崇纯儒新政的孙儿，心底又无奈又担忧，放缓几分语气劝导。
　　“哀家并非反对改革，只是改革需循序渐进，分十年逐步调整封地、科举名额，徐徐削弱宗室特权，不给诸王起兵的借口。你这份方略太过激进，万万不可立刻推行。”
　　“十年太久，百姓已经熬不住了。”
　　硕德八剌躬身一礼。
　　“孙儿恳请皇祖母暂缓对诸王的优待诏令，待父皇痊愈，与父皇一同商议新政落地之法。若是始终搁置，孙儿便每日入宫恳请，直至您应允为止。”
　　说完，太子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太子走后，按陈上前忧心开口。
　　“太后，太子如今心性坚定，认定激进改制才是正道，往后怕是会不断入宫与您争执，若是陛下病重无力调和，朝堂矛盾只会彻底爆发。”

　　答己走到窗前，望着冷雨飘落的庭院海棠，长叹一声。
　　“哀家早已料到今日局面，海山尚武、仁宗偏柔，如今皇孙又笃信极致汉法，三代人治国思路全然相悖。”
　　“哀家能制衡宗室、朝臣，却难以扭转孙儿刻在心底的仁政执念，待到仁宗百年，他登基掌权，必定大刀阔斧清算勋贵，当年埋下的所有隐患，会在同一时刻尽数爆发。”
　　窗外风雨愈发猛烈，好似预示着仁宗离世之后，那场席卷整个大元的惊天剧变已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