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后宫也疯狂：答己传》晋江柳梦梅

40、积劳成疾，君臣两忧 “何时才能

　　第40章：积劳成疾，君臣两忧
　　“寒宫烛尽龙驭去，新帝临朝雾未开。”
　　延祐七年深秋，朔风裹挟冷雨终日敲打皇城宫墙，雨水顺着琉璃瓦檐连绵滴落，整座大都浸在一片湿冷萧瑟之中。
　　仁宗连日伏案批阅各地减税、科举改制奏折，日夜操劳，本就单薄的身子愈发亏空，这日午间处理完岭北藩王安抚文书，只觉心口骤然绞痛，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御案旁。、
　　内侍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冲出御书房，分头去传唤太医、奔赴兴圣宫禀报答己。
　　不多时，数名太医院御医携药箱匆匆入殿，轮番为仁宗诊脉，指尖搭上腕，个个面色凝重。
　　为首老太医躬身垂首，语气沉重。
　　“陛下长期心力耗损，气血两亏，脏腑郁结，皆是常年周旋宗室、平衡蒙汉两派积下的病根，如今心神大损，万万不可再日夜熬夜处置繁重政务，若持续劳顿，恐难长久支撑。”

　　仁宗靠软垫勉强坐起，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低声苦笑。
　　“天下百废待兴，一边是草原诸王索要封地特权，一边中原百姓盼着轻徭薄赋，桩桩件件都压在朕肩头，如何能歇下？”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响，答己身披银狐厚氅快步踏入，一眼看见仁宗苍白无血色的脸庞，眼底瞬间浮起忧色，径直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抚上他的手腕。
　　片刻后，答己抬眼看向一众御医。
　　“可有固本养心的良方，速速调配，每日分三次送入御书房，但凡伤气血的政务，尽数转给哈剌哈孙代为处置，不得再劳烦陛下。”

　　御医躬身领旨，提笔开列数十味滋补药材，写下静养禁令方才退去。
　　殿内只剩母子二人独处，答己轻声开口，满是心疼。
　　“皇儿，你常年凡事亲力亲为，不懂放权分担，朝堂各方矛盾尽数压在自己身上，长此以往身子必然垮掉。”
　　仁宗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
　　“母后，哈剌哈孙虽是可靠汉臣，可岭北诸王向来抵触儒臣主事，许多部族事务唯有朕出面调停才能平息，交给旁人只会引发宗室猜忌，再度掀起纷争。”
　　“前几日也不干还递上奏折，控诉武举名额太少，若是无人安抚，恐怕又要联合各部拒缴贡赋。”

　　答己闻言眉头紧锁。
　　“哀家早已安排增设蒙古武举员额，只是诸王贪得无厌，不断索要更多优待，一味迁就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往后部族纠纷由我出面接见宗王，你安心静养，不必再为此耗费心神。”
　　仁宗微微摇头，眼底藏着一层隔阂。
　　“母后处理诸事依旧以平衡部族为先，可中原流民逐年增多，减税政令推行迟缓，百姓苦不堪言。”
　　“太子硕德八剌屡次与我商议，想要大幅削减宗室世袭封地，彻底均衡蒙汉权责，只是朕顾及草原兵祸，一直犹豫不决。”

　　一提太子激进新政，答己语气顿时沉了几分。
　　“你如今身子衰败，更不能纵容太子急进。硕德八剌，年少只懂书本仁政，从未见过草原铁骑起兵战乱的惨状，若是贸然裁撤诸王封地，漠北、西域全线动乱，到时候战火四起，你本就虚弱的身体如何支撑？”
　　仁宗闻言面露不悦，语气带上几分争执。
　　“母后永远将草原部族兵权放在第一位，却无视中原亿万生民。当年铁木迭儿祸乱朝纲，便是过度纵容勋贵酿成的大祸，如今依旧无底线退让，迟早会重蹈覆辙！”

　　“当年若不是依靠宗室制衡汉臣，朝堂早已两极撕裂！”
　　答己寸步不让，母子二人再度因治国理念产生激烈争辩，御书房内冷雨敲窗，气氛压抑冰冷。
　　一旁贴身内侍李孟等候许久，见二人争执停歇，才手持一叠边境密报上前跪地禀报。
　　“陛下、太后，滇南传来急报，和世㻋大肆扩充私兵，暗中派遣数十名信使分头联络漠北脱脱、也不干，约定待大都生出变故，即刻南北呼应举兵。”

　　仁宗看完密报，心口绞痛再度发作，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呼吸急促。
　　“朕处处忍让，年年加封封地赏赐，和世㻋心中怨恨依旧无法消解，难道唯有刀兵才能平息纷争吗？”
　　答己连忙递过温热安神汤药，待仁宗饮下，条理分明排布对策。
　　“先派遣重臣携带重金前往滇南安抚，同时加派三千驻军镇守滇南各处关隘，切断周王与漠北信使往来；另一边我亲自召见岭北宗王，重申武举、草场优待政策，稳住诸王，切断他在外的盟友。”
　　“内外双重阻隔，就算他有心作乱，也孤立无援。”
　　仁宗疲惫颔首，却满心无力。
　　“这般无休止的周旋拉扯，何时才能真正天下太平？”
　　答己望着窗外连绵冷雨，心底清楚，眼下看似暂时安稳的江山，藏着三层无解死结。
　　太子激进改制、周储怀恨在外、宗室贪求无度，而自己与儿子的政见分歧，更是让平衡朝堂的路越走越难。
　　仁宗积劳成疾的身躯，便是无数朝堂拉扯磨出的伤痕，更大的风暴，正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