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后宫也疯狂：答己传》晋江柳梦梅

39、祖孙初晤，政见分野 “所有官员

　　第39章：祖孙初晤，政见分野
　　“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万卷始通神。”
　　延祐七年春，太子硕德八剌年满十六，常年居于东宫跟随儒臣研读《资治通鉴》《贞观政要》，一心推崇彻底推行汉法，大幅削减蒙古宗室特权，与答己平衡各方势力的执政思路截然不同。
　　这日仁宗带着太子前往兴圣宫拜见答己，祖孙二人第一次深入谈论治国方略，言语之间分歧直接爆发。
　　殿内陈设雅致，四壁悬挂草原舆图与中原农耕图纸，硕德八剌躬身向答己行礼后，不等太后问话，率先开口直言。
　　“皇祖母，孙儿近日研读历朝治乱典籍，发觉大元如今弊病根源在于宗室勋贵权力过大，封地、兵权不受约束，屡屡干涉朝政，应当大幅削减诸王采邑，裁撤部族世袭武官，全国统一推行中原律法、科举，不分蒙汉同等考核授官，方能根除祸乱。”
　　答己端起奶茶缓缓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看向少年太子。
　　“你的想法虽贴合儒臣理想，却忽略大元立国根基是草原铁骑，黄金部族是江山屏障。骤然削减封地、废除部族世袭，所有宗室会联手起兵，漠北、西域全线叛乱，数年太平一朝尽毁，中原百姓又要遭受战火。”

　　硕德八剌不肯退让，挺直脊背辩驳。
　　“治国当以民心为本，而非部族私利。”
　　“如今诸多蒙古勋贵仗着世袭特权欺压地方百姓，兼并良田，百姓怨声载道，一味纵容只会积下民怨，日后爆发更大起义，相较短暂战乱，长久安稳更为重要。”
　　仁宗坐在一旁，左右为难，只得从中调和。
　　“皇祖母常年制衡各方，知晓藩王隐患；太子年少心怀苍生，两种思路各有道理，不妨折中兼顾。”

　　答己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对太子硕德八剌说道：“你自幼久居深宫，只听儒臣一面之词，从未亲赴漠北、西域见识部族实情。草原部落依靠世袭统领维系秩序，强行改制等于斩断他们生存根基，不可操之过急。推行汉法可以循序渐进，不可一刀切激化矛盾。”
　　硕德八剌依旧坚持己见。
　　“循序渐进等于姑息养奸，如今铁木迭儿虽死，残余后党、勋贵依旧盘踞各地，若不趁此时大刀阔斧改革，等到势力再度壮大，再无整治机会。”
　　“皇祖母，孙儿以为，应当立刻裁撤宗室额外封地，取消蒙古子弟免试授官特权，所有官员一律科举选拔。”

　　“若是这般施行，也不干、脱脱一众岭宗王即刻会断绝贡赋，联合周王举兵南下。”
　　答己目光锐利直视太子。
　　“你手中无足够制衡的铁骑，仅凭朝堂汉臣，如何抵挡草原数十万骑兵？”
　　硕德八剌年轻气盛，并未看清兵权隐患，脱口而出。
　　“陛下手中掌控京畿卫戍，各地驻军尽数听从朝廷调遣，宗室兵马分散各处，难以合力作乱，无需一味退让妥协。”

　　答己长叹一声，道出多年朝堂博弈的核心。
　　“当年卜鲁罕篡权、海山起兵、诸王多次逼宫，哪一次不是部族兵马左右大局？兵权分散却能瞬间联合，当年居庸关伏击、太庙哗变，你尚且年幼未曾亲历，不知兵祸惨烈。平衡不是退让，是保全天下的稳妥之法。”
　　祖孙二人你来我往争辩许久，气氛愈发紧绷，仁宗多次插话劝解都难以缓和。
　　硕德八剌见皇祖母始终不认同自己的新政蓝图，心底生出隔阂，躬身行礼。
　　“孙儿言语冒犯，只是心中安民之志难以搁置，先行告退，回去研读典籍思索更为周全的改制之法。”

　　太子离去后，仁宗面露无奈。
　　“母后，太子心性纯良一心为民，只是太过理想化，看不清草原部族的兵权威胁，往后还需您多多提点教导。”
　　答己望着太子远去的背影，眼底藏着深重忧虑。
　　“这孩子仁厚爱民是难得的明君资质，可行事太过激进，不懂迂回制衡。将来他登基，若是全面推翻蒙汉平衡的国策，大肆打压宗室、外戚，当年铁木迭儿遗留、周王、漠北诸王积攒的怨气会一同爆发，必定酿成惊天大变。”

　　仁宗忧心开口。
　　“那往后该如何教导太子？是否减少儒臣授课，多安排草原老将为他讲解部族实情？”
　　答己点头规划。
　　“往后分两类老师教导太子，儒臣依旧讲授仁政，同时派遣床兀儿等久经沙场的怯薛统领、中立宗王定期入宫，为他讲解边疆部族、兵权制衡的利弊；”
　　“哀家也会时常召硕德八剌入兴圣宫，亲身讲述当年顺宗、武宗朝后宫朝堂的腥风血雨，让太子知晓一味强硬的代价。”
　　窗外春风吹动庭院梧桐，答己心中清楚，祖孙之间的政见分歧早已埋下长远祸根。
　　太子笃信纯儒仁政，自己坚守蒙汉制衡之道，二人核心思路难以相融，待到将来皇权交替，新旧国策的剧烈碰撞，注定会搅动整个大元的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