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龙驭宾天，秘锁丧讯 “朝堂兵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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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龙驭宾天，秘锁丧讯
“宫阙崔嵬倚碧空，至尊端拱驭群雄。”
大德十一年冬，漫天鹅毛大雪覆压大都宫墙，凛冽寒风呼啸不息。
海山丹毒彻底爆发，卧榻不起，短短半月水米难进，太医院所有御医轮番诊治，调配解毒汤药尽数无用，脏腑早已被朱砂铅汞侵蚀殆尽。
这一日深夜，兴圣宫内侍连滚带爬冲入殿内，声音颤抖。
“太后，陛下病危，速往大明殿御榻！”
答己浑身一震，来不及披上厚裘，快步踏雪奔赴御寝。
殿内烛火微弱，海山躺在龙榻之上，气息微弱如游丝，爱育黎拔力八达跪在榻前，双眼通红，满殿文武、宗室皆静立两侧，鸦雀无声。
海山费力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母子二人身上，枯瘦的手艰难抬起，攥住答己衣袖，断断续续开口。
“母后…… 朕悔不该…… 服食丹石…… 辜负你苦心……”
答己泪水滚落，滴落在海山手背上，强忍哽咽。
“皇儿不必多言，太医尚有法子调理，你定会好起来。”
海山轻轻摇头，气息愈发微弱。
“朕自知…… 时日无多…… 恪守兄终弟及盟约…… 太子继位…… 善待宗室，不可擅动刀兵……”
话音未落，手臂骤然垂落，双眼永久闭合。
殿内一片痛哭之声，偌大大元，元武宗海山骤然驾崩，年仅三十一岁。
爱育黎拔力八达，伏在榻边失声痛哭，答己强压内心巨大悲痛，迅速擦干泪水，挺直脊背，厉声止住殿内哀嚎。
“所有人，即刻止哭，不得对外泄露陛下驾崩消息！封锁四门，京畿卫戍、怯薛军尽数换为哀家弘吉剌亲信，无哀家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皇城！”
哈剌哈孙心头一惊，快步上前躬身。
“太后，先帝驾崩乃是天大之事，为何封锁丧讯，不即刻召宗室诸王入宫商议后事？”
答己目光锐利扫视满殿众人，条理清晰道出凶险。
“如今朝野暗流涌动，窝阔台、察合台系诸多宗王素来不满兄终弟及盟约，脱火赤等边关旧将本就与先帝心存隔阂，一旦丧讯传开，必定有人借机谎称盟约作废，起兵争夺皇位，重现当年卜鲁罕篡位之乱！”
一旁窝阔台宗王脱脱闻言，上前一步面露不满。
“太后，先帝龙驭归天乃是国丧，刻意封锁消息，恐引来天下宗室非议，反倒落人口实！”
“如今一旦消息扩散，最先作乱的便是你等心怀异志宗王。”
答己直视脱脱，毫不退让。
“哀家封锁消息，只为留出充足时间布置防卫，稳定朝堂，待太子掌控全部军政大权，再公开举办国丧，才是保全黄金正统之策。”
“你若一心为国，便安分守己，静待号令，若是暗中串联诸王滋生祸端，休怪哀家无情。”
脱脱被答己一番话震慑，垂首不再争辩。
爱育黎拔力八达擦干泪水，上前拱手。
“母后所言极是，眼下最要紧便是稳住兵权，联络朝中忠于先帝的文武大臣，防止逆党趁机起事。”
答己当即下达一连串指令。
“第一，床兀儿统领全部怯薛军驻守皇宫内外，严防宗室私闯宫禁；”
“第二，哈剌哈孙即刻接管中书省，封锁各地驿传，拦截各地异动宗王奏疏；”
“第三，太子速与汉法派大臣对接，敲定登基筹备事宜；”
“第四，派遣心腹快马前往漠北弘吉剌部，调两万铁骑星夜驰援大都，防备边关脱火赤举兵南下。”
一众文武领命分头行动，殿内只剩母子二人独处，爱育黎望着海山冰冷的遗体，声音嘶哑。
“兄长一生戎马，平定内乱，却因痴迷丹石早早离世，若是当初肯听母后与我的规劝，也不会落得这般结局。”
答己望着龙榻上的海山，满心悲凉。
“是哀家思虑有缺，当初只一味收缴丹药，却没能强硬禁止西域方士入宫，没能时时刻刻盯紧他，终究没能护住我的孩儿。”
“如今，再多悔恨，终究无用！你我母子，为你兄长守住江山、恪守盟约，完成他临终嘱托，才是我们唯一该做的事。”
二人低语之际，侍卫匆匆闯入禀报。
“太后，脱火赤听闻陛下病重，率领一万边关铁骑向大都进发，声称要入宫祭拜先帝，实则意图借奔丧夺权！”
答己眼底寒光乍现，立刻传令。
“传哀家懿旨，命沿路关卡层层阻拦，只许脱火赤单人入城，麾下兵马全部滞留关外，若敢强行闯关，就地围剿！同时命漠北援军加速赶路，三日之内抵达城郊布防。”
爱育黎拔力八达忧心忡忡。
“脱火赤手握重兵，心中本就对先帝心怀怨怼，如今陛下驾崩，他极有可能联合窝阔台系宗王一同谋反，我们兵力不足，如何抵挡？”
答己从容安抚。
“哈剌哈孙掌控中书，城中数万怯薛军忠心于顺宗、先帝一脉，漠北援军三日即至，只要拖延时日，断脱火赤后路，他麾下兵士便会军心溃散，不敢贸然开战。”
“你只需安心筹备登基礼制，朝堂兵戈之事交由哀家处置。”
夜色深沉，皇宫四处禁军奔走调度，整座大都城被无形的高压笼罩。
对外，皇城依旧宣称帝王卧病休养，一切朝会如常举办；
对内，答己一手统筹兵权、隔绝叛王，一手安排太子登基事宜，用封锁丧讯的险招，硬生生将一场即将爆发的皇位大乱暂时压下。
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拖延的时日有限，各路宗王、边关将领的目光，早已死死盯住皇城紧闭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龙驭宾天，秘锁丧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