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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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岭睡了没一会，就被腹中饥饿叫醒了，周絮早晨被曹蔚宁拉出来的时候，正准备吃些东西，没来得及，只得先包好收着，这时候便拿出来给了张成岭，看这少年一通狼吞虎咽。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周絮便依着记忆，给完全蒙在股里的张成岭说张家的旧事。温客行在一边睡得人事不知，林飞卿却只是浅眠，听见周絮说话的声音，整个人便保持着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傍晚，林飞卿终于睡够醒来，便放开了周絮的那条胳膊。周絮算算时辰，琢磨着去打些野物回来充饥，便掰开了温客行死抱着他腿的手。
明明睡着了，温客行的手被掰开以后却在四处摸索，眉头也紧紧皱着，林飞卿便伸了一只手给他握住。没想到他睡着了也不忘得寸进尺，好像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更纵容似的。
于是周絮便眼睁睁看着温客行醉了也跟没醉一样，半起身把头枕在林飞卿的腿上，面朝他的腹部，手还紧紧圈着他的腰。
林飞卿任他缠上，抬头对周絮歉意地笑了笑：“阿絮，今晚的伙食便全交给你了。哦还有……”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扔给周絮，“装满。”
自从上次赵家庄地下一夜游后，林飞卿吸取教训，每次出门前都要将身上的水囊装满，但是今天曹蔚宁催得紧，他便忘了这事，只好拜托周絮了。
大约两刻钟后，周絮将处理干净的野物带回院子里烤熟，各分了一份给张成岭和林飞卿，至于温客行……林飞卿用周絮取水时“顺手”带回来的几片荷叶包好多余的一只兔子，脸上的微笑就没下去过。
周絮在一边兀自边吃边琢磨着，自己带着阿卿，是去哪里都无所谓的，可带着张成岭这么个小东西，便是个累赘了。
却也不愿意逼着他，只让张成岭自己去想该要何去何从。
温客行醉得不轻，到天都黑了下来，仍抱着林飞卿不放。周絮又教了张成岭几句口诀，叫他自行去领会，便靠在一边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有些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摸索到他身上，竟十分不老实地去解他上衣的扣子。
阿卿不会这样，所以……周絮一把攥住那人脉门，睁开眼。
这时的温客行哪还有半分醉意，见被抓住了，也不慌张，只是黑暗中冲他笑了笑，还有理有据地道：“我就是想见见传说中的七窍三秋钉长什么模样，没想把你怎么样，也不是故意耍流氓。”
什么叫做“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错误的开始”，被姓温的猥琐男人给阐述了一个具体。
他一只手腕被周絮抓着，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几乎是半伏在周絮身上，张成岭这时已经睡死过去了，林飞卿在一边笑嘻嘻地看好戏。两人呼吸和说话都放得极轻，黑暗中，竟有种不可名状的暧昧。
温客行忽然凑近了，将外袍解下来，裹在他身上，挑起他鬓角的一缕发丝，低声问道：“阿絮，‘周絮’是你的真名么？”
周絮甩开他的手，将他推开，理直气壮地道：“温兄说得什么笑话？好像‘温客行’便是你的真名一样。”
温客行闻言挑挑眉，更加柔声细语地反问道：“那依你之见，我该叫什么呢？”
周絮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温兄，你真的姓温么？我倒觉得，你该姓容才是。”
温客行慢慢地坐正了身体，沉默不语地看着他。他两条长腿盘起来，手指敲打着自己的膝盖，半晌，才轻声说道：“我不姓容，只恨我今生今世没见过那姓容的，不然见他一回，宰他一回。”
周絮脸上看不出什么讶异的神色，闻言顿了顿，才放慢语速，说道：“哦？看来那是我猜错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如今的鬼主，便是容家后人呢。”
黑暗中只能听到旁边张成岭和林飞卿轻轻的呼吸声，两人相距不远，却都是死一般地沉寂，不知过了多久，温客行才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这笑容和他平日里傻乎乎见牙不见眼的表情不一样，眼角并没有笑纹，一双漆黑的眼睛依然冷冰冰，反射着微弱的光，尖锐地看过来，长眉微挑，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哦？”
周絮话音轻得似乎连嘴唇都不怎么活动，语速却极快：“喜丧鬼花钱雇了毒蝎，一路缀着那小鬼，其实并不是要杀他，而是非常想知道，张家庄惨案的那一回，他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少了一根手指的人，据我所知，吊死鬼薛方，便是少了一根手指的。但从那日在破庙里遇见那群人开始，我便知道，张家灭门的案子，并不是鬼谷之人做的。”
温客行似乎很感兴趣一样地追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周絮轻轻笑道：“从十万恶鬼众手里毫发无伤、全胳膊全腿地把那小鬼一路护送到太湖，就算有阿卿从旁帮助，我也没有那么大本事，否则早就称霸武林了，还在这混什么混？”
温客行用一种很是炽热目光看着他，说道：“……你也不用这样自谦。”
周絮继续道：“可为什么喜丧鬼要追着这小鬼不放呢？我想着，或许只有一个解释，无论张家庄的案子是谁做的，这中间定有青竹岭恶鬼，私自出谷，参与到了其中，喜丧鬼怀疑……或者说，想让别人怀疑，那人便是吊死鬼。再者那日顾湘在破庙中杀了的黑衣人临死的时候，说过一个‘紫’字。紫什么呢？我想……不会是紫煞吧？”
温客行点头道：“不错，我二人从江南一路跟到了太湖，又一路跟到了洞庭，来得巧合，出现得也可疑，我还杀了地穴里的那个小鬼，也是怕他吐露我身份，对么？”
周絮说道：“这并不难猜，温兄，放眼整个江湖，叫我猜不出来路的人，实在太少了，南疆北漠不算，中原武林，充其量一只手也能数过来，和你相处了这么多日子，若再不明白，岂不是太傻了么？”
温客行沉默了一会，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噗嗤”一声笑出来，点点头，道：“你知道的事真是太多了，周……庄主？周大人？”
周絮笑道：“如今不过草民一个，鬼主实在太客气了。”在温客行方才直接点名“七窍三秋钉”的时候，周絮便知道，自己的来路恐怕已经被他猜到了。
两人便无话了，那一刻，温客行不再是油嘴滑舌专好男色的大混混，周絮也不再是荒腔野调潦倒落魄的流浪汉——风崖山诡秘的主人和天窗莫测的前首领在一个废宅里默然相对，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突然，一声询问打破了寂静。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吗？”林飞卿将用荷叶包着的烤兔子递给温客行，同时送上的还有装满水的水囊。
温客行忍不住嗤笑一声，默默接过，入手温热，想来是刚刚自己跟周絮说话时，林飞卿便在用内力加热水和食物了。
温客行边掀开荷叶，边打趣道：“阿卿，你说你像不像一位贤妻？”
林飞卿接道：“妻贤夫祸少，你是想我叫你相公吗？”
“求之不得。”
“有外人在场我可叫不出口。”
“那说好了，没外人的时候你要叫我相公。”
林飞卿眨眨眼睛，突然问道：“你是想让我随时叫呢，还是只在床上叫？”
吃着东西的温客行顿时咳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