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周絮打发了高山奴,就要带着张成岭走。
“站住!”这回是华山掌门于丘烽,他一站起来,华山派身后的几大门派全都跟着他站了出来,于丘烽面色十分不善地看着周絮,随后草率敷衍地抱抱拳,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位侠士,你就这样把这孩子在天下英雄们面前带走,可也太不把大家伙看在眼里了吧?”
周絮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那于掌门说要怎么样呢?”
于丘烽道:“要走可以,你先让他说出为什么三番两次有人追杀他,张家究竟是不是和琉璃甲有关系,那琉璃甲如今又在谁手上?!”
周絮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这苦大仇深的华山掌门,低下头,问张成岭道:“你知道他在说什么么?”
张成岭抿紧了嘴唇,摇摇头。
周絮又问道:“他问你的话,你想说么?”
张成岭伸出手,小心地拉住他的衣服,不言声。周子舒便点点头,回头对于丘烽说:“于掌门,你有问,他也可以不答,咱们还是就此别过,后会无期的好。”
言罢拉起张成岭抬腿便走,于丘烽身后的苍山掌门黄道人冷笑一声:“小子目中无人!”便率先发难。
周絮暗笑一声,说他目中无人也算对,反正在场这些母鸡似的只会咋咋呼呼的货,他是没一个瞧得上的,眼看着黄道人一招递到,周絮连张成岭的手都未曾放开,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人电光石火间竟也不知走了多少招,随即黄道人闷哼一声,往后连退三步,“噗”一声喷出一口血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场下立刻“师父!”“掌门!”的惊呼一片。
于丘烽急了眼,指着周絮道:“哪里来的邪魔歪道,莫不是和那群恶鬼一伙的?不要放走他!”
打不过就给人扣一顶大帽子,周絮扯扯嘴角,搂住张成岭,无意与他们纠缠,转眼间已在几丈以外。场中一片混乱,有曹蔚宁磕磕巴巴地维护他的,有高崇赵敬等意味不明地不动声色的,还有被以于丘烽为首的一帮子饭桶撺掇起来、不明原因地跟着闹事的。
大呼小叫,简直像个狗市。
林飞卿混在人群中,默默走向门口,预备跟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周絮身如鬼魅一般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偶尔出手打发掉几个撞上来的。他怀里的张成岭因为琉璃甲的关系,简直变成了一块谁都想啃上一口的肉骨头,于丘烽就好像忽然化身疯狗,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周絮只觉得,这华山掌门跟个老娘们儿似的,还没完没了了!
心里便也冒火了,顿住脚步,旋过身去,打算和他碰一下。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鞭影破空而至,刚好截住于丘烽的去路,随后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周絮定睛一看,那衣衫凌乱一身酒气的人,竟是昨夜招呼都没打一声便走人的温客行。
只见温客行一双眼睛红彤彤的,脚步有醉汉特有的凌乱,对周絮十分骚包地笑了一下,打算摆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姿势,不过被一个酒嗝给破坏了——他说道:“阿絮,你……你先去吧,我给你截住他……他们。”
他这话还没说完,人便踉跄了一下,那模样简直像个风中的不倒翁,头晃尾巴摇的,看着便让人胆战心惊,然而偏就把于丘烽往他身上招呼的几下子都躲了去。
左摇右晃中,他手中鞭子毫无章法地乱甩,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么“正好”,便缠住了于丘烽的小腿,众目睽睽之下,将华山掌门人给绊了个大马趴。
温客行又反应过来什么,没管地上的于丘烽,茫然四顾道:“阿……阿卿呢?”
林飞卿见他如此表现,也明白对方的选择了,胸口泛起一丝微妙的疼痛,随即拔地而起,自人群中飞出,落到他们旁边,柔声道:“我在这。”
温客行便对他笑了笑,又回头去对付那些冲上来的人了。
周絮领了温客行这份情,也不耽搁,拎起张成岭便趁机遛走了,又不知从哪顺手牵羊地弄来三匹马,将张成岭扔在马背上,自己跟林飞卿一人一匹,二人带着他绝尘而去。
张成岭骑术不行——他简直什么都不行,才走了没多远,便有些追不上了,在马背上晃来晃去。
周絮心里暗叹一声,知道他是块朽木,便也不把他当栋梁要求,在跑了一阵之后弃了马。二人带着张成岭翻进了一个荒废了好久没人住的院子,叫这担惊受怕了大半天的少年歇歇脚。
没多大一会功夫,这荒院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张成岭立刻草木皆兵地跳起来,却见是温客行,晃晃悠悠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
张成岭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装醉,谁知此时一看,才发现他简直东西南北不分,没头苍蝇似的走了几步,“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周絮面前,然后身子往前一扑,便倒了下去。
周絮忙扳起他的脸一看,见温客行面色红润,完全没有什么受伤的迹象,还知道冲他傻笑了一下,两条胳膊死死地抱住周絮的腿,往旁边一滚,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把他那两条腿当了枕头还是当了被子,脑袋却又抬起来,眼睛往林飞卿那边看。
林飞卿便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周絮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掉到酒坛子里了?”
温客行大着舌头说道:“我昨日,找到了一个酒、酒窖……嗯,在里面泡了一宿,喝了十几坛……痛快,痛快!”
他是真喝多了,一笑起来,便停不下来,死死地抱住周絮的腿,将脸埋在上面,口中还含糊地念叨着“痛快”。说完,头歪在一边,青天白日便呼呼大睡起来。
见他睡了,林飞卿的唇角渐渐压平,眼帘半垂,手指温柔地轻触温客行的脸颊。
玉白的脸,悲悯的眼神,温柔的手指……周絮抬头刚想说话便顿住了。他觉得现在的阿卿无端叫人想起寺庙中的观音菩萨像。
不过,死的观音像比不过活着的林飞卿。特别是这个人现在是他的。
这时,林飞卿便开口道:“阿絮,你说,他为什么要喝这么醉?”
周絮嘟囔道:“吃饱了撑的呗。”
林飞卿的唇角轻轻勾起,像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是吗?”
他的语气分明无波无澜,却叫周絮没了声音。
良久,周絮低下头,愤愤地戳了戳呼呼大睡的温客行的脸。这姓温的眼睛到底怎么长的,为什么一定要缠着他不放呢?
林飞卿脸上的微笑更真切了些。周絮戳人的手指其实没用多大力,而且不知道他自己发现没有,自从被温客行抱住腿后,他并没有尝试过挣脱。
周絮正心情复杂着,突然另一边肩膀被人靠上来。
林飞卿打了个哈欠,将周絮一条胳膊抱在怀里,便这么枕在他肩上睡去了。他昨晚下半夜照常给周絮调息,片刻不能分神,上半夜又做了噩梦,加上跟周絮行了敦伦之事,身体确实疲倦。
周絮便被这两个睡着的人夹在中间,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能动,突然瞟见张成岭正看着自己,眼睛瞪得大大的,便飞了一个眼刀过去。
张成岭识趣地转过身,找了个墙角靠着,干脆也睡了过去。昨天晚上被毒蝎骚扰,他也没睡好呢。
周絮这么一算,发现在场四个人中,昨晚睡得好的好像只有他一个,而且温客行和林飞卿没睡好还都是因为自己,怨不得现在他成了这两个人的人肉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