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再修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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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絮的心脏也在砰砰跳动，这样的经历于他而言也是第一次，不过没像林飞卿那样手脚虚软。一次深呼吸之后，他开心地微笑，扭头问道：“怎么样？”
林飞卿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抬头赞道：“刺激！”
这下，两人目光便相接了。空气一时静默下来。
林飞卿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发簪被风吹得有点松了，那一绺青丝被汗浸湿，黏在面颊上。他的眼珠闪闪发亮，笑容耀眼，唇瓣可能因为被牙齿咬过，湿润泛红，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已。
视线再往下，可以看见他盈盈一握的腰肢。周絮记得，林飞卿在医馆时，腰比现在更细。那时他整个人郁郁寡欢，听医馆里的人说，小东家有几个月没好好吃饭睡觉了，清减得让人心疼。反而是跟着自己上路之后，因为心情好转，吃饭睡觉都香，腰肢和手腕上的肉不减反增。
要是再养养，说不定……
林飞卿也发现自己的发簪松了。他的右手伸到脑后，干脆地将那支竹绿发簪拔出，三千青丝顷刻披散肩头，柔和了他脸庞的棱角，清澈的双眼，挺直的鼻梁，鲜艳的红唇，竟有几分女子的柔美。
接着，他头往后仰，左手一把握住所有长发，三下两下就把它们盘成一个发髻，再将发簪插稳。
一切完成，林飞卿笑着对周絮道：“周兄，我弄好了，咱们出发吧。”
周絮慢慢眨眨眼睛，仿佛才回过神来，移开目光，微微点头，沉默地走向树下栓着的马儿。
随后两人上马，重新出发。
二人慢慢悠悠，且走且停，三个多月才到草青莲红的江南。
一入越州城，因为林飞卿要先去城中的赤心医馆看看，他们便暂时分开了。临走前约定好，午饭过后，由周絮去医馆找林飞卿。
周絮先去了著名的天下第一楼买桂花甜酒酿喝。入口一尝，觉得虽然不错，可毕竟绵软，减了些趣味，不如火辣烈性的白酒。倒是小林大夫不喜欢白酒，晚些时候可以带他来试试这酒酿。
慢悠悠把一份酒酿吃光，周絮懒洋洋地走出酒楼，在这繁华的越州城随处转了转，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下来晒太阳
今日阳光正好，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也热闹，周絮却不知怎么地，觉得有些不得劲，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应该是身边少了一个人的缘故。
打了个哈欠，周絮干脆由坐改躺，任身上衣服与满地尘土亲密接触。
若是小林大夫在这里，肯定会跟自己一起躺在大街上。周絮想到那幅场景，忍不住笑了两声。
这笑一开始是愉悦轻快的，后来却渐渐变了味道。
【很多年过去了，过去的朋友、牵挂的人，一个个不是死了，就是远走他乡。周絮嘴角还带着笑，却多了些自嘲之意。他开始琢磨起来，这么多年，图什么呢？
年轻的时候，总觉着自己是个不得了的人才，什么褒义词都往自己身上揽，什么绝顶聪明，什么心有九窍，什么武艺高强，什么见多识广，好像不做出一番事业就枉来人世一遭似的，如今想起来，图什么呢？
又落下什么了呢？
不过舍弃了自由身，给皇家做了个见不得光的奴才，兜兜转转，原来有的东西也都赔干净了，到头来一无所有孤家寡人，又处心积虑拼了性命地把自己赎出来，还觉得做得挺聪明。
他忽然又悲怆起来，只觉世界上再有傻的，可也傻不过自己了。】
想到这里，周絮收了笑，呆呆地笔着天空，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刻到一半的狸奴木雕，大拇指轻轻抚摸狸奴头顶的两只耳朵，周絮得承认，自己是想这个木雕的未来主人了。
快嗝屁的时候，能遇见一个不问前尘，不问将来，不计得失，对自己真心相待的人……周絮扪心自问，自己能遇上这种好事，不可能是祖上积德。那就是老天爷看自己实在傻得可怜，才特意安排了他与自己相遇。
无论如何，有小林大夫在，自己就不算孤家寡人。而且，能免去七窍三秋钉的发作之苦，能在朋友的陪伴中死去，死后还有人收敛尸骨，为自己真心哭泣，老天爷待自己已经不薄。
把木雕放回怀里，周絮嘴角又出现笑意。重新闭上眼睛，晒着暖烘烘的太阳。
【只听旁边酒楼上，一个女子脆生生地道：“公子你瞧那人，若说他是要饭的，身边却连个破碗都没有，若说不是呢，又巴巴地那坐了一上午了，什么都不干，只嘿嘿傻笑，莫不是个傻子吧？”
如今的周絮虽然功夫只剩了一半，耳力却犹似当年的好，那女子虽隔了一条喧闹的大街，声音又不大，还是叫他一个字不漏地听了去。
还没来得及暗地里自嘲，下一刻，便又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他是在，晒太阳。”
这男人的声音十分好听，低低沉沉的，吐字极慢却不黏糊。
周絮便忍不住抬头望去，只见对街酒楼二楼靠着栏杆，一个长相极好的紫衣少女和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相对而坐，那男人脸色微有些苍白，眼珠却很黑，像是将光都吸进去了似的，这黑白分明，看来竟有些不像活人。
周絮那么一抬头，目光正好和他对上。
灰衣男人面无表情地将目光错过，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专心吃着桌上的饭菜。
周絮便忍不住失笑，心说人海茫茫，竟还遇上个知己。
……
她有心想追上去，却听酒楼上男子轻声道：“阿湘，你本事不行，眼力也不行吗，还在那丢人？”】
周絮钻进人群里以后，左转右转，一会儿就来到赤心医馆前面。
正好林飞卿就在医馆门口，他面前还站着一位老人，两人正在说话，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周絮。
“……不知道小东家两年半后再来，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不在。”老人有些伤感。
林飞卿看起来像是不自在，有些僵硬地说：“程伯你……记得保重身体。”
程伯又说了几句闲话，最后感叹道：“唉，也不知道老头子入士前，能不能看到小东家娶妻生子。”
林飞卿不想听这种话，便直接说完“程伯你回去吧，咱们两年半后再见”后，拔腿就走。
程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摇摇头，回了医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再修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