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扭伤 ...
-
于是乎,当祭离渊带着一帮小尾巴风风火火地赶到琉璃殿,又在琉月的带领下赶到主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祭璃珞靠在床头,被子盖到大腿根,手里捧着一本神鬼怪谈,专心致志地看着,嘴巴里还嚼着什么。墨翎坐在床沿,把身后的人挡得恰好露出上半身和半截大腿,面前摆着一桌子荤素俱全的菜,不仅自己端着粥吃着,还时刻留意着给祭璃珞的嘴,等他嚼着嚼着不嚼了就夹一筷子菜喂他一口。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啊呸!
不是,说好的扭伤脚了呢?这副平平淡淡啥事没有的样子,像是脚扭伤了不能上早朝吗?!
对于几位哥哥站在门口不动一下的行为,年仅八岁的祭离幽很是不解,甚至觉得有点愚蠢。他一个小天才,才不要和他们一样。于是,祭离幽略带嫌弃地把手从祭·石雕·离轩的手里抽出来,一边撒欢儿地奔进殿门,一边喊道:“六皇兄,离幽来看你啦!”
闻言,祭璃珞将目光抽离书本,扭头看向门口,还未定睛便见一群“石雕”前后交错地立在那,立在最前面的祭·石雕·离渊还有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槛。
墨翎见祭离幽进门,便放下了碗筷,起身朝他行了一礼,然后站到床尾,低眉垂首,无言。
祭璃珞注意到墨翎的举动,挑了挑眉,敛眸心想:这回扮起小厮了。
祭离幽已经奔到床前,坐到了床沿上,伸着脖子去看祭璃珞放在腿上的书。
见状,祭璃珞揉了揉祭离幽的脑袋,把书递给他,随即抬眸,见门口的“石雕”们还立在那里,挑了挑眉,“哟呵”一声,调侃道:“我玄祭国何时出了一群石雕妖精?”
门口的一群“石雕妖精”回过神来,步履从容地先后入了殿门,只是脸色各有特点得复杂。
祭离渊走到那一桌子菜前,粗略扫了一眼,皱着眉问他:“珞儿,你这荤素不忌的,可遵了太医的叮嘱?”
当事人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弯着眼笑答:“遵了的。”
祭离渊:我信你个鬼。
“太医说,不可吃辛辣油腻之物,不可吃生冷刺激之物,”祭璃珞闭着眼头头是道地分析,“可没说不能吃黄豆炖猪蹄儿,也没说不能吃凉拌黄瓜丝儿呀。”
活过来的石雕妖精们:“......”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祭离冉“呵”地冷笑一声,走到床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祭璃珞,说道:“我看你呀,根本不是脚扭伤了,是胸口扭伤了吧。”
祭璃珞笑得很茫然,祭离冉身后的一群兄弟们也很茫然。
忽的,祭离冉伸手把看书看得津津有味的祭离幽拎到了椅子上,自己占据床沿,和祭璃珞并排坐着,一手揽着祭璃珞的肩,一手遮着嘴巴,凑到祭璃珞耳边问:“跟三哥说说,昨晚是不是那美人喝醉后太烈了,你没占到便宜,所以心绞痛怨恨世界了?”
我说,您说悄悄话的时候能不能放小声点儿?在场哪个听不清你的悄悄话喔!
祭璃珞听得眼睛眉毛狠狠一抽,拿眼角余光看傻子一样地看着祭离冉,耳朵自动屏蔽了祭离冉无休无止的“耳语”。
一帮兄弟们没有拆穿祭离冉,自行找了位子坐下。他们也想知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祭璃珞听得烦了,不经意间抬眸,却见站在床尾的墨翎双手缩在袖子里,有些局促地垂在两边,眼睛一直盯着鞋面,活像个等身的人形布偶。
话题引到瓷娃娃身上了呀......
“......二哥,其实,珞儿这都是和三哥学的。”在瓷娃娃和三皇兄之间,见色忘亲的祭璃珞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祭离冉喋喋不休的嘴一顿,难以置信:“我又教你什么了我?!”这孩子,打从会跑开始,一犯错就说是跟三哥学的,偏偏父皇也好,二皇兄也好,还都信了这孩子的鬼话,导致每次祭离冉都要和祭璃珞一起受罚,罚祭离冉罚得还更重一些。
现在又来了。
祭离渊一听这话就把目光钉死在了祭离冉身上,暗含威胁: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祭璃珞瞥了眼祭离渊,又瞥了眼那一桌子菜,低下头嘟嘟囔囔:“三哥十五岁生辰那天,也不知是太高兴了还是怎么的,摔一跤扭了脚,二话不说抱着二哥的腿就嚎啕大哭,怎么哄都不行,偏要一桌子好吃好喝地伺候了才安生。珞儿这可不是跟三哥学的嘛,你说对吧,三~哥~”说完还仗着祭离渊看不见,朝祭离冉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祭离冉浑身狠狠一颤,窜起身刚想反驳,就感受到了身后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僵硬地回头,对上祭离渊的死亡凝视,祭离冉咽了咽口水,即使对方不开口他也知道这什么意思:祭离冉,又是你,带坏珞儿不说,还想狡辩?
三哥委屈。
祭璃珞低着头,暗暗勾起嘴角,收拾好情绪,抑制了一下,才抬起头,却对上墨翎有些惊讶的目光。
哎呀,难道被瓷娃娃看见了?
祭璃珞调整了一下坐姿,借着祭离冉的身体,把兄弟们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确定祭离渊他们看不到自己之后,祭璃珞眨了眨眼,竖起手指放在嘴上,冲墨翎歪头笑了笑。
墨翎确实将祭璃珞的偷笑尽收眼底,也明白了这人是在嫁祸。但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很不喜欢这种行为,但是这人做了,他却不讨厌,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爱。
尤其是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他撞破后,还冲他歪头一笑。
......还是,不说了吧。
墨翎看着祭璃珞的小动作,嘴角下意识地勾起。
这边祭璃珞和墨翎正打着暗语,那边祭离渊已经训完了祭离冉,把目光移向了祭璃珞:“珞儿你也是,好的不学,尽学坏的。明知你三皇兄调皮捣蛋不安分,还什么都跟他学,就不能学学你四皇兄和五皇兄吗?”
突然被点名的祭璃珞瞬间收了脸上的自得,端端坐好,乖巧听训。
祭离渊训两人训了半刻钟,见当事人之一的祭璃珞乖乖巧巧地坐着,什么都不反驳,与祭离冉截然不同,突然感觉训不下去了,微微停顿。
这时,祭离宸见缝插针:“二皇兄,你也别一直说三皇兄的不是嘛,起码在政见这方面,珞儿还是跟他学了一些的。”
“是啊,三皇兄提出的一些政见别出心裁,寻常人还真是想不到的。”祭离轩脸上笑意盈盈,手里还是拿着那把折扇,时不时摇上两下。
闻言,被祭离渊训得一无是处的祭离冉瞬间自我感觉高大起来,祭璃珞也不住地点头以示同意。
祭离渊看看俩当事人,又看看俩和事佬,叹了口气,随他们去了。
祭离轩依然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收了扇,笑着对祭璃珞说:“不过,既然扭伤了脚,还是不要吃这些生冷油腻的东西了,尤其是早膳,更是要清淡些才好。”
“好,珞儿记下了。”对这位五皇兄,祭璃珞还是很尊敬的,到什么地步呢,大概就是,找遍整个玄祭国都找不到另外一个能治祭璃珞的人了。
祭离轩自小天资聪颖,琴棋书画、申论书法、军理骑射,可谓是样样精通。其生母月嫔原是楚皇后凤栖宫里的一个小丫鬟,与萧贵妃有几分相像,因祭离哲某次宫宴时醉酒,误将其当成了萧贵妃,不慎留了龙种,怀孕后便被抬为月嫔。
祭离哲的本意是想让她安安稳稳地生下孩子,却不想遭人嫉妒。虽然都有惊无险,但折腾过多,月嫔的身子每况日下,生下祭离轩后没多久就去了。五皇子不能没有生母,祭离哲便将他交由淑妃抚养,和四皇子一起长大。
虽然宫中的主仆大多都对五皇子的出身毫不在意,但祭离轩八岁前仍会在其他皇子公主面前表现出自卑感,尤其是在楚皇后所出的祭离天和萧贵妃所出的祭璃珞面前。
八岁之后,许是相处多了,渐渐地也能放开了,现在也能谦和地和皇子公主说笑闲谈。除了一直看不惯他出身的祭离天还是会拿这点打压嘲讽以外,其他人也都乐意和祭离轩一起吃喝玩乐。
这十几年里,祭璃珞三天两头地去找祭离渊和祭离冉唠嗑,出于祭离渊要兼职给弟弟们辅导政治的原因,他自然也没少见到祭离轩。最初,祭离轩因为自卑感,会和祭璃珞保持相敬如宾的友好距离,但两三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原因无他,就是祭璃珞太缠人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祭璃珞从这位五皇兄身上学到的东西可不比从二皇兄身上学到的少。经常是他们俩在一边讨论,他在一边照收不误,因此他对这两位的学识智慧还是特别认可的。但是,祭璃珞与祭离渊从出生起就经常在一起玩,两人的关系相较于祭离轩自然是更亲近的。
因此,对祭璃珞而言,祭离渊是竹马,祭离轩是哥哥。竹马可以不分尊卑地打打闹闹,但哥哥不一样,哥哥是拿来敬重的,哥哥说不行就是不行。当然,有些时候还是需要和哥哥耍一下小性子的。
如今,哥哥不让吃这些,那他这做弟弟的,只好“忍痛割爱”,命人把菜撤了下去。
其实也是因为吃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