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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早朝缺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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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三刻,乾和殿已经挤满了人,前来上早朝的文武百官分站两旁,此时正三五成群地埋头议论着,时不时有几个文臣出来嚎一嗓子“不可不可万万不可”,时不时又有几个武将出来嚎一嗓子“老子倒要见识见识”。
文武百官前面一排是皇子位。
玄祭国共八位皇子,大皇子祭离天如今在朝中关系颇多,六部尚书里有两位已明确和他站一边,三位还摇摆不定,一位明确与之对抗,皇后娘家在朝中的各势力也都在明晃晃地偏向祭离天,使得他在朝中市里越发的有恃无恐起来。
二皇子祭离渊生性温和,但在国事政务上却犀利得很,颇有当年祭离哲还是太子时的风范,他本人也凭此得到了绝大多数老臣的青睐,其中就包括六部里那个唯一和祭离天对抗的尚书。近来在其所参与的一些远征、国务中的表现,也得到了一批朝中新贵的支持。
三皇子祭离冉头脑虽好,但没有为政为君之心,除了早些年外敌来犯时和祭离渊一起请命御敌了一两次以外,再无参政之事。可以说,要不是祭离哲规定了皇子要到场,他现在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四皇子祭离宸虽然也无心国事,但倒是比祭离冉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大大小小的国防御敌战役多少打过四五次,早朝上的国事政务还是会参与讨论的,但也仅限于讨论,至于落实,那就与他无关了。
五皇子祭离轩,生母已故,被寄养在四皇子的母妃——淑妃名下,眉清目秀,聪颖过人,能与祭离渊一较高下,有时甚至盖过他去。但因为出身问题一直不被百官看好,是百官公认的“最能又最不可能当皇帝的皇子”。
七皇子祭离钰,生母怀他时不慎感染风寒,久卧病榻,吃什么药都不见好,生下祭离钰后便撒手人寰了。祭离钰自小身子骨不好,八成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气,祭离哲特意为他在皇宫找了一个僻静之处,建了个皇子府,又找了一个老太医、两个小药童贴身随侍,也特许他如无传唤不必上早朝。
八皇子祭离幽目前还只有六岁,但祭离哲在他五岁时便已让他参与朝堂议事,也不必都要发表看法,只要求他听进去,回去钻研,第二天下了早朝再告诉他昨日那些政务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当是日常作业了。
现下,该到场的皇子百官都已到位,唯独不见六皇子祭璃珞。
祭离渊看了眼站在一处说着什么的祭离轩和祭离幽,又看了眼空空荡荡的乾和殿门,蹙眉道:“这都快上朝了,珞儿怎么还不来?”
祭离冉调笑道:“八成是昨晚太累了吧哈哈哈哈!”
祭离渊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叹气。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祭离哲走到龙椅上坐下,四下瞅瞅没见着祭璃珞,心里调笑着,面上却不显,反是问道:“六皇子怎的还没到啊?”
闻言,侍立在一旁的李德李公公低了头,搭在手肘上的拂尘微微颤着。
闻言,大皇子黑了脸。
闻言,二皇子无奈扶额。
闻言,三皇子噗嗤笑出了声。
闻言,四皇子摇头笑叹。
闻言,五皇子抖开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
闻言,八皇子......八皇子小小年纪还不懂大家为什么有这些反应,扯了扯五皇子的衣服,茫然地问道:“五皇兄,三皇兄笑什么?”
“乖,小孩子不要听。”不等祭离冉回话,祭离轩便收了折扇,笑着摸了摸祭离幽的小脑袋。祭离渊也马上伸出手,把祭离冉“蠢蠢欲说”的嘴捂了个严严实实。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年纪轻轻的八皇子觉得小心脏有一瞬的漏拍。气的。
文武百官倒是安安分分地站着,没什么表示,皇家事杂,不参与不参与,不敢动不敢动。
此时,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太监,看着是匆匆忙忙跑来的,头上的太监帽都戴歪了。
小太监迈着小碎步急匆匆走上前来,跪在阶下行了礼,得应起身后拱手便道:“皇上,方才琉璃殿大丫鬟琉月来说,六皇子今晨扭伤了脚,命奴才来请了今儿早朝的假。”
“......”
“什么!?”
--------------------卯时初至----------------------
天蒙蒙亮,天边的微光透进了琉璃殿主殿的窗,正好将祭璃珞的脸照了个全。
祭璃珞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就要翻个身站起来,却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个人。
躺椅被拆了扶手,睡在祭璃珞胸口的墨翎因为祭璃珞翻身的这个动作往边上一滚,就要掉下去。幸好祭璃珞突然意识到身上还睡着个小东西,及时伸手捞了一下,不然非得摔个不知今朝何年何月。
但是,人接住了,祭璃珞是满意了,躺椅却不满意了。你们两个人昨晚在我身上搂搂抱抱睡觉就算了,大清早的还要单边施重,怕我不会翻身是不是?
于是,大清早的,躺椅翻了个身给祭璃珞看。
可怜了琉月,大清早就被主殿的一阵巨响惊醒,一会儿差人去找太医,一会儿去找负责早朝点到的管事太监,手脚一刻不停,嘴上也嘟嘟囔囔的。
---------------------辰时一刻----------------------
玄祭国近来没有外忧,只有一些水利设施需要修建、一些新政策需要落实,大部分时间都在议论该怎么做,由谁去做倒是很快定了下来。没什么大事,早朝也很快就散了。
百官陆续出了殿门,各自说几句客套话,三三两两地出了宫。
临出殿门,祭离渊叫住了祭离冉:“阿冉,可要随我去看看珞儿?”
“嘿,好啊!”正好奇着呢,昨儿才抱了个小美人回去,今儿就扭伤脚上不了早朝了,我倒要看看这扭伤是真是假。
“二皇兄,介意带上我们吗?”
祭离渊回头一看,好家伙,除了祭离天,上早朝的那一伙皇子都来了。
此时,琉璃殿内,为照顾扭了脚、腿还被压麻的祭璃珞,琉月喊人把红木桌搬到了床前,摆了饭菜。
这从躺椅上摔下来能扭伤脚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祭璃珞看着被太医夸张地包成粽子的脚,心里自嘲。
墨翎正拘谨地坐在椅子上,面向祭璃珞,低着头看自己碗里的粥,拿筷子夹了几次,却一次也没有喂进嘴里。他有点没胃口。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这样。
外公不是说醉酒的人都记不清醉后发生了什么的吗。
为什么他记得这么清楚!
这和外公说的不一样啊!
外婆怎么还次次都信他呢!
这把六皇子当外公也就罢了,怎么还当娘亲了!
不不不,当外公也不可以的啊!
墨翎你怎么回事!
墨翎一脸复杂地自我反省。
祭璃珞看着墨翎一言不发地怀疑人生,仿佛能看见他周身散发出的颓废慵惰之气。
祭璃珞无声地叹了口气:“昨晚......”
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见墨翎“啪嗒”放下碗筷,惶恐地跪拜在地:“昨晚我......草民并非故意......只是......只是......”
墨翎很想说这都是祭璃珞硬要给自己灌酒惹的祸,但他不敢。
祭璃珞被墨翎这一顿操作吓得一愣,回过神想下床去扶,无奈这粽子腿不给面子。
“......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跪,多折寿啊。”
墨翎身子一顿,慢吞吞地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去看他。
祭璃珞沉默着看了他许久,眼睑微敛,叹了口气,道:“昨晚是我的错,不由分说就给你灌了一口酒。”
不由分说。灌了一口。
墨翎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琉月在外请示,得祭璃珞允许后推门进来:“殿下,这是贵妃娘娘差人送来的银耳莲子汤,嘱咐您一定喝完。”
“我......草民喂您?”一心想着要“将功补过”的墨翎眼神一亮,微微抬头,轻声问道。
祭璃珞看向墨翎,一不小心就撞进了他那双透着小心翼翼又带着蠢蠢欲动的眼睛。
......嗯。瓷娃娃长大了还是瓷娃娃。
祭璃珞嘴角一勾。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