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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选 陈国，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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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京城。
都说京城物贵居大不易，现如今更是客栈里一房难求。数不清的人流从全国各地涌进，将京城挤得密不透风。
留着头的小孩背着人一样高的背篓，还没走到东市，就被路过的客栈拉了进去，掌柜的用一吊钱买了背篓里所有的野菜。等她懵懵懂懂背着空背篓地离开都城时，就看到城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等着进城。
“这是怎么了？”她凑到城门口的行贩旁边问。
行贩翘着脚剔了剔牙：“小孩儿，这你都不知道？也对，上次大选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神仙选弟子啊！整个陈国，但凡有头有脸的，谁不想凑这个热闹？”
一旁卖茶的百忙之中也要探出头接个话茬：“一旦选上了，啧啧，那可就跟仙人去仙界了！”
一时间喝茶的行人也忍不住搭话：“要是我们家也能出个仙人……”
话音未落，周遭人一齐哄笑起来。真是太阳晒昏了头了，也敢做起这样的春秋大梦！
京城之外五十里，林时正跟着陈国的长公主翻墙。
是的，这个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红衣，偷偷摸摸地进屋子的人，是当今陈国的长公主。
水归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时看着她偷偷摸摸的动作，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长公主不至于混的这么惨吧？”
“你懂什么？被人家看到我堂堂长公主，穿成这个样子，我不要面子的吗？”水归阳熟门熟路地摸到卧房：“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别庄！”
“你也换一身吧，看看喜欢哪件？都是新的，随你拿。”水归阳给自己拿了一件，还不忘了招呼林时：“这件蓝色的你穿了好看。”
换了衣裳又坐在镜子前一起梳头。镜子里是两张芙蓉面。水归阳看着看着就笑起来。
“你笑什么？”林时不明所以。
水归阳飞速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要是我有这么美的妻子，每天光是看着都要笑。”
真是口没遮拦。林时觉得自己耳朵有点发烫。
越靠近都城，水归阳的神色越是端庄。林时也总算明白长公主为什么要进城之前先整理装束了。
虽然是长公主，居然不少百姓都认得她。
“殿下，喝碗茶吧。”这是卖茶的。
“殿下，这是自家种的瓜，您带上两个吧。”这是卖瓜的。
水归阳骑在马上，脸上是端庄大方的微笑，也并不推拒。喝了茶，装了瓜，再和摊贩们聊一聊最近的情况。临走前，林时看到她偷偷放下了几粒碎银子。
城门口的卫兵显然也对这位长公主熟悉极了，因而对林时也没有多加盘问。
“仙宗大选就在后日，这两日你就跟我一起住在皇宫。不过京城规矩比较多，除了大选现场，其余禁止使用灵气，禁止打架斗殴。”两个人并肩骑着马在路上，水归阳才终于腾出功夫照应林时。
“仙宗大选究竟是比什么呢？”
“这你都不知道？”水归阳有些惊奇。
“师父只教我修炼，其余的都不曾提起。”
“奥，有些仙人的脾气是比较古怪的。”水归阳耐心地解释：“仙宗大选有三关。”
“第一关，问道。这一关是测灵根。”
“第二关，求道。所有人登仙阶，登顶者即为合格。”
“第三关，缘道。这一关我也不是很清楚。”水归阳的眨了眨眼。“即使通过的人，也说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大概是仙宗特有的选人的办法。”
林时了悟。仙宗选拔弟子，说到底还是看资质，只是最后一关，不知道是怎么个“缘”法。
说话间两个人就到了皇宫，有宫女上前引路。
“皇姐！”一个膝盖高的萝卜头裹着明黄色的衣袍磕磕绊绊地扑了上来。“皇姐你怎么才回来。你这次去了好久，溟儿好想你。”
萝卜头的声音黏黏糊糊的，水归阳动作熟练地一把抱了起来。
“这是我妹妹。”水归阳这样介绍，萝卜头好奇地探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溟儿，这是姐姐的朋友，这次出去幸亏她救了姐姐呢。”
大眼睛睁的更大了。水归溟挣扎着从姐姐身上下来，郑重其事地给林时行了一个礼：“多谢你救了孤的皇姐。孤会好好赏赐你的。”
林时也一脸严肃地回了礼：“多谢陛下赏赐。”
水归阳扑哧一声笑出来，又飘忽着声音问：“皇叔呢？”
“回殿下，摄政王正在后殿处理政务。”
水归阳的脚比声音快：“那我去看望一下皇叔。”
林时挑了挑眉，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正经皇叔啊。不过这毕竟是她的私事，林时无意探究。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了仙宗大选的日子。
水归阳换了一身极为华丽的红色裙子，行步间裙摆有蝴蝶纷飞，带着林时往大殿去。大殿通体黑色，威严肃穆，使人不敢细观。殿前的广场通体由白玉铺成，有十二根白玉柱子耸立在广场四周。广场上的人三五成群。看到水归阳，不少人起身行礼。
林时抬眼一扫，目光一凝。角落里有几个熟人。陈珀为首的一堆，正是当时在秘境里见过的。只是旁边的是——赵怿怎么会在？
人群熙攘里，两个人四目相对。赵怿眼神复杂，先低下了头。
陈珀显然也认出了她，目光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和周围人交谈。
来了！
突然一阵强烈的灵力威压降下。这应该就是陈国供奉的那位仙人了。听水归阳说。凡间都尊称他为玄清真人，平日里只在观星台修炼，并不插手凡间俗事，只在仙宗大选的时候会出面主持。
水归阳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复杂。
林时了然她的心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举国之力供奉的仙人一心修炼，凡间出现妖兽，需要水归阳以还未正式开始修炼的半吊子灵力去解决，甚至到了险些丧命的地步。对皇朝的长公主来说，大约并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浑厚的灵力笼罩在殿前广场上，许多人立刻运转灵力开始抵抗。林时暗自思忖，如果和这位动手——打不过。要是动手，完全打不过。看来得小心谨慎一些，不能露出马脚。
不多久，殿前降下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身着白衣，仙风道骨。他身旁站着一位玄衣男子，神色肃杀，周遭尽是兵戈铁马之气。想来这位就是水归阳的皇叔，当今摄政王。除此之外，还有几位，林时估摸着应该是每个主城的仙使。众人一一就座，等待玄清真人开口。
玄清真人目光轻轻扫过场上所有人，开口时灵力将声音传遍广场：“天地之气，日散日远，循环无常。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今尔等以凡人身躯叩登仙梯，求长生道，便是求这剩下的一。诸位，好自为之。”
说罢，挥动手中的拂尘，前方升起一座白玉台，台上有一块莹润的宝石。后方出现了一团白雾里，白雾里有隐隐约约的台阶，无穷无尽，高耸入云。
“第一关，问道。”
水归阳是参选众人身份最高的，因而也第一个走了上去。她将手轻轻搭在宝石上，宝石闪出耀眼夺目的红色的光。
人群里有惊叹声。玄清真人也捋了捋雪白的胡子，笑着朝身旁的男人说：“极品火灵根，看来天意仍在水氏啊。”
男子面容深邃，微微颔首示意，并不作声。水归阳往他那边瞥了好几眼，没有得到男人的反应，有些垂头丧气。
测完灵根，水归阳便往登仙阶去。走到雾气前头时，回头朝着身后的众人灿然一笑，利落地踏了进去，高高的马尾甩出轻盈的弧度。
广场的众人明显有了一点小小的骚动：“殿下朝我笑了！”
“是朝我好不好！”
陆陆续续又有人上前去测灵根。宝石闪出不同颜色和亮度的光芒。
“下品土灵根。”
“下品木灵根。”
“无灵根。”
玉石台前的男子如遭雷击。“不可能！”他又把手伸了上去。宝石依旧毫无动静。“不可能！我——”
摄政王微微抬起眼皮，训练有素的卫兵立刻上前将他拖了下去。
其余一众人继续有条不紊地上前测试。
“上品水灵根！”玄清睁开双眼。
是赵怿！
“男子有水灵根本就罕见，更何况还是上品。你若是能过登仙梯，想来大有可为啊。”玄清捋了捋胡须乐呵呵地笑道。
“多谢仙尊指点。”赵怿双手抱拳。身后有窃窃私语，他面色全然不变，起身往登仙梯走去。
陈珀立刻走了上去。
“中品金灵根。”玄清的声音平静无波，陈珀的面色却有些沉。
“虽然灵根只是中品，但观你灵力，想来平日修炼亦颇为勤勉，未来也未可知啊。年轻人，别着象了。”
陈珀的面色缓和了许多，起身给玄清行礼，也转身走向登天梯。
稳妥起见，林时原本是预备等照月城的人都进去了，自己再上前。谁知宋雷一直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林时无奈，趁着个空隙，走上前去。
说起来，她也很好奇，自己的灵气，会是什么属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