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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水归阳 “嘭！”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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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久无人烟的山里突然炸出一声巨响，惊得鸟兽都慌不择路地逃窜。林时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
“咳咳。”
问月剑彻底罢工，缩回戒指的形态回到她手指上，任凭林时怎么呼唤也没有了动静。
“好吧，不该拿你劈石头的。”林时只好老老实实地道歉。
这段时间，林时一直在琢磨体内的灵力。奈何功法仙术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凭借本能运转吐纳。黔驴技穷，她便把主意打到了问月剑的身上。只是在山里劈了一剑石头，谁知道问月就跟她生了气。
眼下没了问月，林时便操控着灵力让自己身体浮起来。初时还有些不稳，等飞出这片山脉，已经能稳稳当当地控制方向了。
地面上有零零散散的行人。只是林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临江村的百姓，即使并不富裕，总也有温饱。而路上的行人却是面黄肌瘦，渐渐的甚至有的人衣不蔽体。所有人都一脸麻木地沿着官道拖着身体在艰难行走。
林时放慢了速度。
“阿婆！”木板车上的小女孩哭叫着醒来。车旁的女人立刻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娘！我要回去！”女孩坐起身就要跳下车。
推车的汉子上来扇了她一巴掌。“闹什么闹！回去找死吗？”
“我不怕死！我要回去带着阿婆一起走！”女孩梗着脖子。
女人擦了擦眼泪：“丫头，乖。带着阿婆我们都活不了啊。不是娘亲心狠！”
“算了，这么个赔钱货，你要回去就回去。”男人一把把她拽下了车，又瞪着女人：“你要是想一起回去找死，现在就一起滚回去！省的拖累我！”
女人低着头并不言语。
女孩也不再说话，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林时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小女孩吓得往后推了两步，摔在了地上。
林时伸手拉起她：“小姑娘，你们这是怎么啦？”
女孩的眼睛像小兽一样谨慎而凶狠。
林时突然想到了红朱，不自觉弯起嘴角。最近好像总是在路上捡小姑娘呢。
“你要回去救你阿婆？”
女孩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帮你。你看我是从天上飞下来的，我是仙女哦。”
女孩的眼神有些动摇。阿婆被丢在村子里，不知道会不会再遇到怪物，她心里实在有些着急，或许，能相信一下这个女人。
村子在海边，世代靠海生活。虽然每年大海都会带走很多人，也会养活剩下的人。可是前几天，海里突然出现了一种妖怪！那天妖怪从海里爬上来，爬到村子里，吃了好多人。
村长立刻带着大家祭祀海神，又报了官府。可是过了两天，那怪物又来了！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有人说是一条大蛇，鳞片贴着地摩擦，所到之处皆碾为平地。有人说是王八，扑过来的时候把整片天都挡住了。
官府迟迟没有动静。大家对于怪物越传越玄乎，于是连夜收拾行李逃难。
“阿婆年纪大了，爹不肯带她一起走。”
大丫声音低落。可是她不想让阿婆留在那里等死。她可以去给富人家做工，她能养得起阿婆。
怪物……林时一把抱起大丫，双脚点地飞到空中：“给我指路，你们村子在哪？”
大丫却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她的心在怦怦跳。飞起来了！自己飞起来了！这真的是仙女！阿婆有救了！
离村子还有不少距离，林时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裹挟在咸咸的海风里，格外刺鼻。
村子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破烂的房屋，泥土上蜿蜒的血迹，都昭示着这个村子经过怎样的蹂躏。大丫一落地，撒脚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阿婆！”原本的房屋已经被夷为平地，头发花白的老人靠着横倒的房梁，整个人皱皱巴巴地缩在那里。听到大丫的声音，迟缓地抬头。
“阿婆！”大丫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丫头，你怎么回来了？”老人的声音颤抖着。
“阿婆！我遇到了仙女！她可以救我们！她会救我们的！”大丫的声音是藏不住的亢奋。
老人这才注意到门口的林时。
林时走上前揉了揉大丫的头：“你们在这待着，我先去海边看看。”
“仙女姐姐！你注意安全！”大丫在身后喊着，声音明亮而清脆。
林时一边应声一边思索着这件事情。不管是临江村还是照月城，她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妖怪传言。吃人的妖怪吗？她倒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海面一望无际，有浅浅的浪花卷上海滩，随即退去。
突然林时感受到了海水里有灵力波动，她细细地感受着灵力的方向而去。
海水突然汹涌起来。林时闭上眼睛，放出灵力去看。
有一座小山一样的鱼在翻滚。圆盘一样的身体长约数丈，翻滚间有森森白牙漏出。
鱼头前方是一个红衣女子，手里拿着一杆长枪。那红衣女子不过巨鱼的眼睛大小，却在巨鱼冲过来的时候岿然不动，在鱼即将撞上的时候轻巧闪过，舞了一个漂亮的枪花，反身刺进鱼身体里。
是灵力！那枪上有灵力！除了那个神秘的仙使大人，和半吊子的陈珀，这还是林时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运转灵力，还是用来作战！
那鱼怪吃痛，剧烈地挣扎起来，身形缩小近一半，有灵力自躯体里散出，震得红衣女子退出数丈，喷出一口鲜血来。
鱼怪见状龇着牙冲上去。红衣女子转身欲走，却敌不过鱼怪的速度，眨眼间离那森白的牙齿只有几寸，眼看便要被鱼怪吞下。
这时突然有剑光闪过，那鱼怪动作僵硬了一瞬，红衣女子立刻抓住这机会运转所有的灵力裹住枪尖，往鱼怪上颚刺了个对穿。
一出来，她就看见了执剑的林时。鱼怪已经又扑过来，来不及多说什么，她冲林时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一齐冲了上去。
林时始终分神留意着红衣女子的动作。她对灵力的控制显然比自己娴熟的多。好在自己可以立刻照着她学。
鱼怪最后惨叫一声，再没有了动静。
林时和红衣女子两个人也都带了伤，狼狈极了。两个人却相视一笑，一起卸了力倒在了沙滩上。
“水归阳。我的名字。”
“林时。”
水归阳拍了拍她的肩膀：“多谢。你的灵力修炼的真不错！”
水归阳确实对得起这个名字。一袭红衣，笑起来灿若骄阳。虽然脸上还带着血迹，却不损这气度半分。
林时伸手抹去她脸上的血迹。水归阳一怔，两个人又齐齐笑起来。
“诶？你的剑呢？”水归阳刚刚就注意到那把剑了，那可真是一把好剑。
林时心念一动，问月便在手上显现出来。
水归阳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你这是，仙家的法宝吗？”
“嗯。”
她的面色严肃起来：“这样珍贵的宝物，不要随便现于人前。”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有仙家宝物，想来出身不凡，大概不必担心这些。”
林时心里十分感念她的提醒。也是她大意了，问月这样的宝物，想来是招人觊觎的。
“你怎么会来这里？”还正好救了她。等她回去可得好好给祖宗拜拜，谢谢祖宗保佑。水归阳默默腹诽。
林时简单讲了事情经过，说来这一切确实也巧。
水归阳飒爽地笑了：“多亏你这样古道热肠。”
“你不也是吗？不然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杀那怪物呢？”
“我不一样。”水归阳转头看向这大海：“我就应该保护好他们的。”
说着，水归阳便起身道别。林时也打算去看看大丫，再启程赶往京城。
“你要去京城？”水归阳的声音有些惊讶：“也是，你这样的修为，完全足够参加仙宗大选了。那我等你一起吧！”
原来水归阳也正要去参加仙宗大选。两人正好同行。
林时来见大丫，大丫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死了吗？”
“死啦。以后你可以跟阿婆一起好好生活了。”
“仙女姐姐！”林时正要离开，大丫冲上来搂住了她：“我可以跟你学法术吗？”
“现在不行哦，姐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办法教你。”
大丫的眼神有些失落：“那我等你再来！”
如果还有缘分的话。林时心里默默说。
找到水归阳的时候，她正在给一户人家修屋顶。红色的衣裙本就在打斗中有了破损，现在更是被木头划成了好几道。
“你来啦！”看到林时，她眼睛一亮，匆匆结束了手上的动作，轻巧地跳到地上。“这边我也来不及了，回头知会官府来处理吧。我们回京！”
村里的青壮年基本都逃得差不多，矮墙边只有几个佝偻的背影，目光浑浊地看着她们。
水归阳的脚步停住了。
林时看出了她的为难：“从这里到京城需要多久？”
“快马加鞭，也得要五日才行。”这个鱼怪比她想象的棘手，实在是耽搁了一些时日。
快马加鞭……林时沉吟片刻：“如果我带你御空飞行呢？”
水归阳的神色一凝，随即又笑了：“没试过御空飞行，但想来足以稍微缝补一下这个村子了！”
光留这些老弱，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没有，只怕根本等不到官府的人来。两个人虽然有灵力足以对战怪物，做起活来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上手搬。好在水归阳对这些事情极为熟悉，很快就收拾出了两间房舍，暂且给还在这里的村民栖身。
走的时候，大丫奋力地朝她们挥手道别，她身后有稀稀拉拉的身影，沉默地看向她们。
水归阳的眼睛有点红：“他们真是受难了。”
还不等林时安慰她，她又兴奋起来：“小时，你对灵力的掌控也太强了！飞的这么稳！”她紧紧地抱着林时的手臂，东看西看。
这话倒不是夸张。凡人虽然为了准备仙宗大选，也会提前吐纳灵力，但是没有仙术，对灵力也只是最基本的掌控。她和怪物对战，也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打法。即使御空飞行，也只是短时间。像小时这样长时间，还带着人，她暂时还做不到。
林时感受到她贴在手臂上的温度，心里有些好笑。初见面还以为是英姿飒爽的侠女，谁能想到侠女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