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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登仙 林时缓步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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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缓步走到白玉台前，伸手放到宝石上。
宝石毫无反应。
林时悄悄放出一缕灵力。
“无灵——”玄清话音未落，就看到宝石突然绽出强烈的月白色光芒！
他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爆出精光！连手上拽掉了几根胡须都未察觉。他身侧，照月城的那位青年也猛然坐直——这几日他始终为了那天感受到的月主的威压惶惶不可终日。因此特意提前来京向诸位道友打探，只是其余人都一筹莫展。谁想今日竟然能看到此灵根！
“这是——极品阴属性灵根！”玄清真人的声音有不易察觉的颤抖。台下人见他这反应，也纷纷哗然。从来只听过五行灵根，什么是阴属性灵根？
“真人，不知这阴属性灵根是何物？”摄政王率先开口询问。
“阴属性灵根……老朽也近千年不曾见过了。”玄清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众人皆知，五行相生相克，灵根因此有五种属性。其实，五行之上，尚且有阴阳。”
“哦？如此说来，阴阳属性的灵根当更为珍贵？”
“非也。阴阳相合，万物方生啊。”玄清真人看向林时的眼神有些复杂：“极阴极阳，都难以长久。更何况……”
他突然正色，不再多言：“既有灵根，考核即为合格。去下一关吧。”
“是。”林时俯身行礼。眼前这个场景，她并不敢放出灵力探查。只是她分明看到玄清向照月城的那个仙使警告地看了一眼。
踏入白雾前，玄清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考核结束来观星台见我。”
林时动作不变，一只脚抬起，踏进了白雾。
既然玄清以仙家法术传音给她，想来是不想为人发现，尤其是照月城的那位。虽然玄清也未知是敌是友，可如今自己对一切尚无所知，看来大选结束势必要去观星台一趟了。
照月城的那位，因为以人为灵药之事，对他并无好感。今天看他的反应，自己要格外当心才是。
还有赵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仙宗大选？
林时脑海里桩桩件件闪过，另一只脚也踏进了白雾。
眼前是层层叠叠的台阶，直通天际，云雾缭绕，看不见尽头。
临行前水归阳曾经隐晦地提醒过，登仙阶只可向前，一旦后撤一步，即为考核失败。
林时踏上了第一个台阶。
雾气中有凶兽直奔而来。身形威猛，双眼通红，毛发硬如钢针，獠牙似刀锋还沾染着淋淋鲜血，尖锐的爪子直冲自己而来。
林时手上凝聚起灵力，冲着凶兽打过去，凶兽身形悄无声息地散去，眼前仍是层层阶梯，自己正站在第一层台阶之上。
幻境吗？
有趣。
前十层台阶，是不同的凶兽，形态各异，一个比一个狰狞凶残，但并未有实质的攻击性。
林时很快就踏上了第十一个台阶。
眼前景象倏然一变。
丞相府今日喜得千金，大摆三日流水宴，过往行人皆可入座享用。
“我儿来的恰逢其时啊。”丞相爱不释手地抱着怀里刚出生的女儿，连连赞叹。
满月宴上宾客盈堂，道贺之声不断。东宫太子如今三岁，可不是恰逢其时吗？谁不说丞相大人运道好呢！
千金取名林时，自幼便是相府的掌上明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十五岁被聘为皇家妇。今日正是大婚，相府遍布红绸。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怎么还不上妆？”丞相夫人走进女儿闺房，看到女儿一身素衣临窗而立。
林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做了太子妃，以后富贵荣华，享用不尽啊。人间富贵，不过如此。”有声音在耳边嗡嗡地说。
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想要知道……我想知道我是谁！我想知道来时之路！
眼前鲜红的绫罗绸缎存存裂开，相府夫人嘴角刚提起一半便烟消云散。眼前依旧是层层玉阶。
第十一阶！林时猛然睁眼，心跳如擂鼓。这幻境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人入其中，前尘皆忘，如获新生。
拿富贵来考验吗？林时喃喃道。幸而自己对红尘富贵并无贪恋，才能这么轻松地勘破幻境。怪不得水归阳说，历次选拔中，登仙阶往往百不存一。
下一个会是什么呢？
眼前场景又是一变。
有水滴砸在脸上，腥臭的气味泛开，让人作呕。睁开眼睛，入眼便是腐朽的房梁，身上被子又硬又冷。
林时翻身欲坐起，却发现手脚都使不上力气，只是徒劳地翻了下眼睛。
滴答。
有水滴落下。周遭安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先是胃部火烧火燎地疼起来，然后是嘴唇，仿佛实在一寸寸地干裂开。幸好有水滴落下，顺着面部的沟壑划入嘴中。阵阵的恶臭在嘴里散开，有些想呕，身体却一动不能动。
接着四肢百骸都从骨头里泛起酸痛来。好想挠一挠，按一按。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呼吸渐渐变粗，喉头也变得浑浊。
墙上的光影变大又变小，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我还活着吗？
有什么东西从脚边爬了上来，顺着小腿一路爬上来。
我为什么还不死呢？
刚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神仙，能在天上飞，还能在海里打妖兽。
有月光爬上了墙。
涣散的瞳仁一点点重新凝聚。林时心惊肉跳。
老病死……
林时不再多想，脑海中默念在陈琳那里看到的《道经》。
混沌初开时，太虚生九炁。炁凝成玄珠，珠裂化万象……
不知过了多久。林时眨了眨眼，自己又回到了登仙阶上。
这登仙阶好生厉害！林时有些费解。如果真是每一步都是这样的幻境，岂止百不存一！只怕几百年里也未必选的出几个！难道其他人有其他的应对办法？
眼前仍旧是层层叠叠的台阶。此刻想这些已然无用。
林时深深地吐了口气，踏上了第十三层台阶。
有浓稠的白雾扑了上来，穿过身体，久久未曾散去。嗯？怎么了这是？
仿佛是过了一个纪元，又仿佛只是转眼之间。林时突然觉得白雾好像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前的场景终于开始变化。
“你声音轻点！别吵了小时睡觉！”
是赵大娘的声音。
林时起身快步走了出去。许久没有见赵大娘了，林时心里一直颇为想念。
赵怿在院子里洗碗，赵大娘在一旁晾衣服。两人看见她，都快步迎了上来。
赵怿动作更快一步，伸手便要来扶她。林时不动声色地躲开，挽上赵大娘的手臂。赵怿动作一僵，赵大娘显然也注意到了，乐呵呵地开口：“小时，你别跟他生气。娘帮你教训他呢。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和肚子里的孩子。”
！！！
！！！！！！
什么！！！！！！
这次轮到林时僵住了。
这天杀的幻境！！！等她出去了一定要找它算账！！！
林时心里惊涛骇浪，眼前赵大娘的身影便开始有些模糊。她立刻稳定心神，看着眼前女人慈爱的笑容，缓缓靠上了她的肩。
让我再陪您一天吧。
临江村的一天是平和的。林时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赵大娘的身后，厨房，堂屋，院子。赵怿有些手足无措地在旁边晃来晃去。
“小时没有亲人在身边，难免心里有些害怕。你要多照顾她多体谅她。”赵大娘偷偷在角落拎着赵怿的耳朵说。
红朱探头探脑地进来，林时又教她认了几个字，却看到红朱的神色有些别扭。
“怎么了？”
“林姐姐，这个字前天你教过我了，我已经学会了。”
林时莞尔一笑，摸了摸红朱的头。
“小时，来吃晚饭了。”赵大娘的声音永远这么亮。
烛光下，赵大娘兴致勃勃地在比划着做小孩子的衣服。林时哭笑不得，却也顺着她的话一起商量着。
夜里，终于一切都平静。
林时站在院子里，场景开始破碎。
突然她看到了身后的赵怿。赵怿的眸色是这样的复杂，有释然，有不舍，还有一些林时尚且无法看懂的情绪。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姑娘，直到自己的身体也寸寸裂开。
真的，只是幻境吗？
林时还来不及深思，便又回到了玉阶上。这次她再也忍不住，心念一动间以灵力化剑劈开了眼前的白雾。有金玉铮然之声响起，玉阶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她又恨恨地踹了两脚，快步踏上了下一个台阶。
眼前依然是台阶和白雾，林时犹豫着踏上了下一个台阶。
仍然没有变化。
五步，十步，五十步，一百步，两百步……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参照物，眼前的台阶却怎么也望不到尽头。
林时大概明白了这里考验的东西。她不再多想，摒除杂念，专心爬台阶。至少，这个仙宗选弟子，应该不会让我爬死在这里吧？
五百步，一千步……
眼前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林时凝神看去，依旧是白花花的台阶，她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其他动静，于是继续往上爬。
突然，她感受到了一丝威压。这威压全然不同于玄清真人降临时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仿佛来自更高等级的，直直威慑灵魂。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上一个台阶，威压都成倍的增长。林时的步伐开始慢了下来。
五步，六步，七步……骨骼被挤压的声音从身体各个地方传来。
十步，十一步，十二步……林时再也迈不动腿。她运转灵力，踏上了第十三个台阶，有鲜血自嘴角溢出。
好像还是醒来之后第一次被逼到这样狼狈的境地呢。
思绪涣散了一会儿，随即魂体内响起的雷霆一样的重击惊醒。
咚，咚，咚咚。心跳如擂鼓一样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几乎要跳出这幅躯壳，追随着那虚空中不知名的存在而去。
林时笑了一声，催动所有的灵力全速运转。
十四步，十五步，十六步！
鲜血从全身各处的皮肤溢出。
有虚无缥缈的声音从空中笼罩下来：“尔敢逆天？！”每个字都比前一个字更近，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惊雷在耳边炸起，连灵力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林时心里有火气冒了上来。
自从醒来，前尘尽忘，我只是想知道从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这样也算逆天吗？
非为逆天，是天要阻我，
再者，尔为何物？敢妄自称天？
周遭的灵力都被这怒火点燃，几乎要沸腾起来。白雾好像被溢出的灵力烫到一般，四散而去。
十七步，十八步，十九步，二十步！
林时一口气登上了四个台阶！
眼前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一个红色身影飞扑过来：“小时，你没事吧？”
是水归阳。林时有些脱力地倒在她怀里。
“还好还好，看你的样子，没受什么外伤。辛苦啦，我扶你去那边休息。”
林时扫了一眼身体，丝毫没有鲜血的痕迹，和登仙阶之前一模一样。
在场不过七八个人，显然是已经登顶。赵怿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陈珀看着她，弯起的眼睛里有嘲弄。
“小时，我们得等考核结束才会一起回去，还有一会呢，你靠着我休息一下。”
林时再没有力气说话，闭上眼睛沉沉地靠向了水归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