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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关爱疯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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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
顾非池已经抱着平板研究了半个下午,眼睛开始泛酸,于是他滴了几滴眼药水,然后继续将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综艺节目。
论认真程度,堪比高考前一小时临时抱佛脚的状态。
如果他能看见弹幕的话,他应该会发现,他已经被弹幕包围了。
尤其是用眼过度而泛红的眼眶周围,飘过的弹幕多如过江之鲫——
【吹爆我女鹅:有人给我解释一下,女婿这是在干嘛吗?跟野男人看对眼了?还得了校霸才会得的红眼病?】
【纯路人:怎么回事,我莫名有点想磕这对温柔病娇医生x演技派顶流……我就磕亿秒钟好吧。】
【顾非池本池:楼上的都冷静,我觉得这个综艺很奇怪,你没发现,三个死者死亡的时间,都是01:24或者13:24吗?】
【麻麻不同意这门亲事:有点眼熟……等等,0124好像是白月光的生日!女鹅所有的设备锁都是设置的这个密码!所以这个迟屿是在给女婿传递信息吗?】
【顾非池他不香吗:不是吧,楼上这都能看出来,简直是手握剧本的人啊。】
【我给女鹅包鱼塘:打扰一下,姐妹们,刚刚那个迟屿到底是谁啊?我看了这个系列所有的文,但是对这个名字没印象啊。】
下面的弹幕纷纷跟着“不知道”“大概是新角色吧”之类的。
在顾非池研究了迟屿的各类综艺之后,才敢确定其中的共同点:
那是四个数字,0124。
以及一串长达十一位的数。
顾非池沉吟片刻,突然理解了这串数字,他打开手机拨号软件,在设备锁中输入这串数字。
他捏紧拳头,掌心在发汗,不似往常的波澜不惊。
“锃——”
手机显示出绿色的拨号按键。
解锁了。
顾非池心中了然。
对方果然是和他一条心的人。
他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是乔家提供的,可以联系外界的任何网络渠道被乔以矜派专人上了锁,哪怕他懂点编程,也无济于事。
顾非池点完十一位数字,按下拨号键,对方很快接通。
他听着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好像是来自不同的世界,嘈杂喧闹,人声鼎沸。
对方虽然接通电话但久久不说话,顾非池主动打破寂静的局面:
“你好,顾非池。”
对面的迟屿将手机贴耳,笑了。
笑声低低的,却宛如含倒刺的钩子,一旦被缠上就只能选择沉沦在泥淖之中。
迟屿应他,“嗯。不过,你看起来倒是不太好啊,二十年前的我。”
虽然在综艺上看到那么相似的气质和那些下意识地小动作,他心底已有猜测,但是亲耳听见对方承认,顾非池还是瞳孔微颤,闷声道:“嗯。”
迟屿又笑了,恶劣得像不守规矩的熊孩子,“可我不是来帮你对付乔小姐的。”
顾非池垂眸,不置一词。
“我说到做到。”
“所以,你可以选择现在挂电话,或者,让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秘密。”
顾非池顿了顿,道:“讲。”
迟屿讲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他说,这个世界是一本叫《当白月光出国之后》的系列小说。
而他之所以每一次逃离和下毒都会失败,是因为被乔以矜的玛丽苏女主光环强行降智,导致计划出现纰漏。
顾非池经过理性推敲,提出疑问,“照你这么说,我更应该下毒杀她,避免被光环影响。”
“扑哧。”迟屿看着二十年前的自己,就像看傻子一样,“你是猪吗?”
还想着下毒呢?
顾非池扶额,问道:“我是猪,那你是什么?”
引火自焚,这样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迟屿索性不逗他,直白地回答:“且不说主角光环的威力有多大,哪怕是真的成功下毒并逃离了,我们这样的角色也只能按照剧情设定,在乔以矜死后,恍然大悟,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她。”
“哪怕她心中还有白月光,哪怕我们只在她心中占据小小的一个犄角旮旯,哪怕她对我们非打即骂态度恶劣,我们也会对这段真挚爱情的逝去痛彻心扉。”
“我们会抱着她的遗体多年都不让她下葬,在她下葬后还会跪在墓前,红着眼睛,一跪就是一整晚。”
“我们还会边跪边杀,把一个个间接害死她的人,怂恿我们杀了她的人手刃在墓前,以缓解剜心之痛。”
“而且,我们还会脑子有病似的地想着,我们对不起她,我们这个直接的凶手没有给她殉葬。”
“渐渐的,我们会把她埋在心底,成为永远不能触碰的那根刺,然后带着这根刺孤独终老、英年早逝,自杀在她的墓前。”
迟屿说着说着,被怒气掩盖理智,“你说杀她就杀她,想得倒挺轻巧,你TM跪个几天几夜试试!还有,你以为剜心之痛只是随便写写吗,那TM当然是真的痛到打滚!”
顾非池沉默了。
他突然就能理解迟屿为什么性格出入有点大了,任谁被迫跪了那么多年,心脏还被人剜来剜去的痛,都会疯的。
不能跟疯子计较,关爱疯子人人有责。
这么一心里建设,顾非池彻底心如止水,“即便如此,那也不是你提议让我和乔以矜联手的理由,你凭什么觉得,她会帮助我破解她自己的主角光环?”
“我自然是有理由的,只不过说出来也会被天道屏蔽。”迟屿迟疑几秒,“怎么,你不相信我吗?”
顾非池巧妙地把问题抛回去,“你觉得呢?”
对面的迟屿漫不经心地挂掉电话,准备在APP翻看小说,只留下一句:“懂了,二十年前的我,真是无知又多疑。”
……无知的蠢货,我可是正在追系列新书的人啊。
和乔以矜合作这个念头,在顾非池的脑海里徘徊不定。
直到——
“顾先生,你明白的,我家小姐可不是什么信男善女,你之前逃离的举动可是伤透了我们家小姐的心……”
“只是罚你跪三个小时而已,小姐已经很仁慈了。”
胡叔对乔以矜的偏心早就偏到了咯吱窝里,哪怕是这样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不会犹豫和怜悯。
望着面前连皱纹都泛着和蔼的老人,顾非池只觉得讽刺,反唇相讥,“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谢她?”
胡叔理所当然:“难道你不感谢小姐的宽宏大量吗?”
顾非池隐忍地咬牙:“……”
如果再想和乔以矜合作,老子就跟她姓!
【叮——】
【剧情偏离主线,正在启动纠正程序,请稍后。】
乔以矜简直不明所以。
她不过就是去节目组旁听了投资的洽谈,怎么就偏离主线了?
难道她以前没有过上进的时候吗?
脑子好像硬生生地被人塞进生锈的铁片,疼得让人想撞墙。
【叮——】
【纠正程序已完成。】
四周模糊成色块。
她再次睁眼,毛绒绒的毯子从腿上滑离,垂到地上。
她正躺在舒适的躺椅中,触手可及的地方摆放着瓜子和果盘,且毫不意外地发现顾非池跪在离她不远的大理石地板上。
乔以矜:“……”
可以,躺着欣赏别人的跪姿。
这波仇恨拉得很足。
“我看你也跪够了,你要不……先起来?”
少年不语,额前的碎发温顺地垂着,如果不是眼尾染着三分嗜血的赤红,还真以为这就是他的本性。
被碎发遮掩的眼眸闪着流光,也不知道乔以矜什么时候学会钓鱼执法这一招的。
就像上一次她熟练地钓鱼执法,说要放他离开,他信以为真,反被套路。
想到此处,他摇头,异常坚定,“不,还没跪满三个小时。”
——但他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我一定会完成阿矜的吩咐的,阿矜不必体恤我。”
还想钓鱼执法?
想得美!
顾非池跪得没有半分不情愿,连眼尾的赤红都隐了去,只剩眸中闪烁的坚定。
他对上乔以矜的眼睛,企图让她看清自己要跪着的决心。
见状,乔以矜表情古怪,摸着躺椅套着毛绒套子的扶手,小声嘀咕着:“这家伙,怕不是真的受虐狂吧?”
那些经常说他受虐狂的弹幕,都是看透他的本质了吧。
“阿矜在说什么?”
顾非池听不到她的声音,但是看她唇瓣分分合合,以为她有什么想对他说。
乔以矜不紧不慢地回答:“没什么,就是发现,我开始慢慢地了解你了。”
顾非池:“???”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呀?
乔以矜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不太想动,也不想回答顾非池的困惑。
于是她选择,阅读顾非池身边的弹幕。
【温柔病娇顾非池:日常任务顾非池罚跪达成(1/1)】
【吹爆我女鹅:好久没看顾医生罚跪了,甚是想念呐。话说,女鹅真是温柔多了,看得麻麻我真欣慰。】
【顾非池他不香吗:害,顾医生什么时候才能打破“下毒杀人——被罚——更想杀人了”这个死循环呐。】
番外
顾非池:钓鱼执法,绝对是钓鱼执法!
乔以矜:受虐狂,果然是受虐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