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是鸟类 准备启程 这下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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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早就听到脚步声的嵋凰草草收了剑招，转身便堪堪将那一路冲来的少年接个正着。任由那孩子把自己脖子搂得死紧，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不受妨碍地熟练收剑入鞘。
“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在娘练剑的时候扑过来，要是娘来不及收剑伤着你怎么办！”嵋凰语带嗔怒。
“娘才舍不得！”诚凤把脑袋埋在嵋凰颈间撒娇。
嵋凰无奈地摇摇头，眉眼间俱是温柔宠溺，对着这个自己宠出来的混世魔王真是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行了，还不松手！多大的人了，都和娘一般高了还这般孩子气，改日被你爹看到管你一顿好打！”
不说还好，说了诚凤越发得意：“我早就问过了，琥姨告诉我爹不在诚儿才冲进来的！”
嵋凰失笑：“小皮猴子，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嗯？娘看你今儿个格外高兴，又去欺负谁了？”
“哼！谁说我高兴就是欺负人了！”诚凤佯装生气撅着小嘴，还没有彻底张开的青涩面容白里透红，可爱得像个小寿桃包子。
嵋凰把他从身上扯下来，捏了捏他的脸嗤笑：“你是娘亲生的，娘能不知道你，嗯？”
诚凤也不多争上几句，他迫不及待地抱住嵋凰的胳膊炫耀：“我把要去长生殿的事告诉那泼狗儿了！”
嵋凰一楞，随即皱着眉伸出手指戳了戳诚凤的额头：“诚儿，为娘说过多少次了，不许那么叫你姐姐，她毕竟是你姐姐。”
诚凤只作听不见，昂着脑袋直哼哼：“我告诉她爹要把她嫁到长生殿去，娘你没看见她那脸色，呆呆傻傻的！哈哈！活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再也不用看见那泼狗儿喽！娘你开心么？”
嵋凰眼神微黯，看着摇晃着自己胳膊一脸兴奋讨好的笑儿子，渐渐露出一脸的无奈。
“你这孩子……”
“爹一贯不喜她，这次定然要把她嫁给那些臭鸾鸟，让她遭罪！我看她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得意！”诚凤幸灾乐祸地笑，眉飞色舞。
嵋凰轻轻打了他一下，气道：“谁说你爹是不喜她才要将她嫁给鸾族了，你这孩子平素也说不听，只知道玩，这些要紧事却不上点心。”
“啊？”诚凤一楞，不明所以。
嵋凰摇了摇头解释给他听：“鸾族第一勇士，当今凤皇钦点的炽风大将军鸾汤这两年屡建战功。你也知道，虽说鸾亦为凤凰，但到底和我们凤、凰有所不同。凤皇这次让你爹去也是要探探底细，顺便压压他们的锐气。”
“那为何还要结亲？”诚凤迷惑了，按说结亲不是讨好的表现么？
嵋凰淡淡地笑笑：“如今战乱四起，天族、人族、巫族没一个安分，就是我们妖族里头，凤凰也非独尊，凤凰族和龙族整日地闹腾不休。正是用人之际，凤皇既不愿放任鸾族势力坐大，亦不远失了这臂膀，自然是一边拘着一边哄着了。”
诚凤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想明白了才犹豫着开口：“那……那就是说泼狗儿是要嫁到鸾汤家去了？”
嵋凰点点头：“八九不离十吧，应是嫁给鸾珏吧，鸾汤就这么一个儿子，年纪倒也相配。”
“鸾珏！？”诚凤失声惊呼。
鸾珏他是知道的，真要说，在他们这一辈里鸾珏的名气还略要比他爹鸾汤还要大些。
鸾族第一美人，鸾族赫赫有名的神童，鸾珏从小就是被光环裹着长大的。教他文武、术法的老师没一个不说这个孩子天赋如何出色，如何聪明灵慧。他见过鸾珏一面，鸾汤那时打了一个胜仗回涅槃宫向凤皇交差。公事办完，于情于理鸾汤都是要来拜会同朝为将的卓凤的，两人在里面说话，外面孩子们玩到了一处。诚凤跟着大哥二哥和鸾珏打了个照面，那是他虽小，可鸾珏的漂亮、鸾珏的聪明、鸾珏的傲气却记得深，至今仍是历历在目。
他本以为秦凰这下八成要嫁给一个丑八怪，最次也必是个要什么没什么的鸾族，这下可好，看着反倒让她捡了大便宜了。
“凭什么！我不准我不准！泼狗儿哪里配得上人家了！”诚凤急怒中竟一把甩开嵋凰的手，嵋凰一楞，看着诚凤骤然怒气勃发的样子，想了想，便也就明白了缘由。
“三少爷……”端着茶点回来的琥凰立在一边听了个大概，见诚凤发火，唯恐他勾起嵋凰伤心事便想上前插嘴。嵋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手，转过头看着一脸委屈不满的诚凤长久不语。
时间一长诚凤也感到气氛不对，有些尴尬地看着发呆的嵋凰，自知做得有些过了却又不知现下如何是好。
僵持了一会儿，嵋凰缓缓开口：“诚儿，娘知道你和你二姐的矛盾终是因娘而起。琥凰，你也是，这两年你们也没少为难她们母女，别说！”嵋凰制止了欲开口辩解的诚凤和琥凰，皱了皱眉，“我虽不说也不管，但我心里是清楚的。不说不管，是因为我亦看不开，我心里亦有怨。
可是，这么多年，卓凤待我如何，待我的孩子如何，待她又如何，我到底是都看在眼里了。我看不开终是因我放不开那六百年，可，就算我不应活该受那些罪，难道这就真的成了那青凰的错么。
这本就是笔糊涂账，哪里算得清到底是谁辜负了谁。”
略停了停，嵋凰伸手抚了抚额，神色倦怠：“……算了吧，就这么算了吧。你们……也算了吧。”
说罢便回了自己居室，连诚凤她都未有回头看一眼。
诚凤一直反常地安静听着，嵋凰一走便默默低下头，没多久也离开了。留下琥凰两边担心，追也不是留也不是。
青音苑里青凰的陪嫁丫头鹂颜正坐在院子里做女工，心里想着昨天二小姐被二少爷带出去的事到底该不该告诉自己主子，这事儿古怪得很，不说不好，说了又怕主子操心。眼前蓦然一暗，一个身影站在自己身前挡住了一片光亮，下意识地抬头，鹂颜吓了一跳：“二，二小姐。”
“嗯，娘在里头？”晓晓笑笑，头向着屋子的方向偏了偏。
“是，主子陪着小少爷呢。”鹂颜还没回过神似地木然点点头，这还真是……刚想着二小姐的事正主就出现了。
晓晓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放轻步子朝屋门走，走到一半想了想还是折身朝那半掩的窗走去。
站到窗前，将窗无声无息地再推开大半，向里望去。
一楞，失笑出声。
自己那未满三十的弟弟依旧是个昏睡着的白面馒头，在被窝里安静得一动不动。而原本是倚在床边陪着的青凰，估计是天气暖和，不知不觉竟就这么倚着床沿睡了过去。一只手垂在身边，膝盖上落着一本无意中折了页的书册。
一大一小，脸蛋都快贴在一起了。
晓晓笑完又有些恍惚，突然就记起，自己上辈子照顾病重的母亲时，整夜整夜地不敢睡。累得不行了，心里说着就眯一会儿，就一会儿，可常常也就这么挨着床沿熟睡过去。
甩甩脑袋，笑笑转身想进屋替青凰盖上一条薄毯，刚跨了两步却又顿住。
“……二小姐。”晓晓这莫名的发呆被身后压低了的轻声呼唤打断，转头，她看到鹂颜和另一个秀丽女子都在看着她，均是一脸担忧。那是秦凰出生后青音苑里唯一自愿留下的丫头，燕容。
晓晓微笑着摆摆手，让她们放心，转过头看着那道门，终是没有进去。
支了鹂颜去取些点心茶水，晓晓拉过燕容，想了想，轻声对她说：“两日后我和爹去长生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娘和弟弟就拜托你们了。”
燕容一惊，刚要说什么就被晓晓打断：“娘身体不好，你替我瞒着她，别让她操心。反正就算到时真的要嫁到那里去，我再自己和她说也不迟。”
“小姐！”燕容剩下的一半惊呼都被晓晓的手堵在手里，晓晓反而安慰燕容说：“燕子，鹂颜年纪小没你稳重，这事交给你我才放心。你知道了，凡事也好有个准备。我不在的时候那边若是来闹，多少顺着她们些，吃亏就吃亏吧，不过要是太过分你就找爹。好歹娘她……呃！怎，怎么了？傻姑娘，你哭啥。”
晓晓看着自己沾得一手的温热的泪无奈了，她是真的不觉得这结婚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她有怎么也算活了两辈子的人了，结个婚还真没被她放在眼里过，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不属于重要事项。
可不论是燕容还是诚凤似乎都认为她很受打击，就连她那平素就是个精明狐狸的二哥都一副暗示着“哥哥懂你，哥哥知道你很难过”的傻帽样，真的令她倍感无语。
“小姐……”燕容抹了抹眼泪轻轻地喊着秦凰，一脸的欲言又止，仿佛此刻的秦凰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晓晓拍拍她的肩尽量不露出心里的无力感：“好了，我也要回去收拾收拾了。”
“小姐！”燕容急得站起来却越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晓晓暗自翻了个白眼，立马转移注意力地嘱咐她：“娘在床沿睡着了，过会儿你再进去叫醒她，免得着凉。”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走到一半她却又折了回来。
轻手轻脚地回到那扇窗前，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
悄悄地将那桃红色的风车牢牢插进那窗框缝隙。
晓晓探头看看那小白面团儿再次暖暖一笑。
青凰睡得似乎有些不稳，微微动了一动，晓晓的笑容便微敛起，垂了眼帘。同样轻手轻脚地从窗户那儿退开，不再说什么向燕容你点了点头，趁着燕容的眼泪还没掉下来便迈开步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青凰终究是盼来了一个儿子，每每看到她将小小的卫凤抱在怀里，尽管那般小心在意，可晓晓就是觉得青凰其实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高兴。
唰唰唰，诚凤低着头捏着笔在纸上奋笔疾书，眼神之专注认真让那磨墨的小厮浑身上下都在抖。
侍卫丫头们更是在门外面面相觑，不知这小爷又玩得哪一出，竟想起要舞文弄墨起来。
半个时辰后诚凤青着脸推门出来，手一甩，一封信摔在门边侍卫的脸上：“替少爷去送了，亲 手 送 到！”
侍卫领命，正要离去又被诚凤大声叫住。
“站住！”诚凤沉着脸，看着侍卫回到自己跟前跪下，声音压低，却是那般咬牙切齿，“不许让娘知道，否则小爷宰了你！”
侍卫只觉头皮发麻，立马连声应下。
等到侍卫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诚凤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过身，那张犹显得些许青涩的脸上冷笑连连：“才不让你好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是鸟类 准备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