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是鸟类 喝茶 棍子的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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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所居的涅槃宫坐落在凤炎山山顶，不死城就在凤炎山脚下。因凤凰族大部分贵族高官都以此地为居所，不死城算得上是除凤炎山外凤凰族最尊贵之所，毕竟是凤皇脚下，多了几分肃穆之意，论及繁华奢靡不死城也就算不上第一，在这里开门做生意多有自持的几分矜持自贵。
少有凤凰族人亲自开门做生意，多半是些沾了凤凰光彩的高阶鸟妖，毕竟这种笑脸迎客，屈膝送往的活凤凰族是断然放不下身段的。
不过不死城里倒有几家凤凰族亲手执掌的商户，新竹雅居就是其中之一，是颇有名气的茶楼，也是韩凤打算带秦凰去的地方。
韩凤在前放慢了脚步，不用回头他也能瞥见那个始终在自己身后落下一步的妹妹一脸东张西望的样子。
知道她鲜少出门，不过这一脸什么都新奇有趣的摸样这么明显，多少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寒碜。
两人一路上招惹了不少围观视线，不死城遍地都是显贵，而卓凤一家子更是显贵中的显贵。韩凤又是在宫里当差，常常奉命在城里走动，多数人都认得他。凤族鸾族见了他不说巴结，招呼总是要打的。而对于大部分的凰族来说，韩公子青年才俊，尚未婚娶，自然是大好的情郎候选，注意起来就更加热切。
韩凤早就习惯了这些，不过今日带了个和土包子无异的妹妹就不太对劲了，众人的目光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向来对于卓凤家的家事均有耳闻。韩凤微微皱了皱眉，偏首淡淡催促：“阿秦，快些走，到时该回去的晚了。”秦凰虽贪恋这市集热闹新奇，可对于被人围观也没有兴趣，于是两人加快了步子前往新竹雅居。
新竹雅居的老板是个美丽的凰族，她的夫君也是在涅槃宫里和韩凤一起当差的，都算得上凤皇跟前的红人，彼此很是熟悉。
“韩二少刚从外头回就来我这儿喝茶？当真是卖了我竹凰好大面子。”老板竹凰亲自迎出来，盈盈微笑，温和柔美。
韩凤笑道：“洛兄上午也应该到家了，竹嫂子怎么不留在家里陪陪洛兄？洛兄在外可是想家想得很。”
竹凰笑得花枝乱颤：“听你洛哥乱说，回了家倒头就睡，官袍都满地地乱扔，一点摸样都不要了！想家那也是瞌睡闹的！正巧这几日进了新茶，我亲自来点点才放心。”
说到这儿竹凰看见了韩凤身后从进来开始就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秦凰。
“这是？”
韩凤见她问就拉过秦凰温和介绍：“舍妹秦凰，阿秦，这是这儿的老板，名竹，你叫声竹老板吧。”后面半句隐隐有些打趣的意思。
竹凰瞪了他一眼随即上前牵起那看上去怯生生的女孩儿：“叫什么竹老板啊，倒像是你们来我次次克扣你们茶钱了似的。妹妹不嫌弃就叫我声姐姐吧。”
秦凰被美人一摸手心里居然一阵荡漾，不能怪她，凰族的女子没一个难看的，真要美起来那简直就是上辈子不能想象的那种美丽。她出门少，见不得几个凤凰族的，一见竹凰这么美的美人还拉着她的手笑得美若天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时间她简直要比那些个凤族男子还要失态了。
“姐，竹姐姐……”秦凰咽了咽口水貌似怯怯地喊了一声。
竹凰自然是知道韩凤这个妹妹在府里地位如何的，看她一身没怎么在外呆过的青涩味道，和那一双和青凰极相似的淡茶色剔透眸子忍不住暗暗叹息，心里微微一软。
“难得妹妹来，就凭这声姐姐，我可要亲自下厨招待你们了。”竹凰牵着秦凰的手一路将二人领上二楼雅间，随后亲自做了几道点心，又给他们上了新茶，说笑了一阵才离开接着收点新茶去了。
竹凰安排的这间雅间凭窗，微微转首便能看见窗外人来人往的市集，远眺还可以看到凤炎山。
韩凤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秦凰说着话，无奈秦凰始终一心一意低着头吃点心，偶尔噎住了才灌下一口茶，答的话也是心不在焉。看得韩凤一再皱眉，茶客来这里是为了品茗，而她倒好，估计也没怎么觉得这茶和白水有什么差别。
两个人之间的窒闷气氛倒也没有维持多久，只听得雅间门外一阵喧闹：“韩兄好兴致啊，刚回城交完差便等不及来竹嫂子这儿享受了？”
门一拉开，四五个青年公子笑嘻嘻地凑在门外。秦凰低着头瞥了一眼，个个身上都是锦衣华缎、佩玉挂坠的，眉眼之间俱是风流贵气，向来也是一帮“二世祖”。
果然韩凤见了便邱兄、安兄地打起招呼，并命人加了桌椅杯盏俨然摆开了叙旧的架势。
一行人走进雅间便瞧见那坐在韩凤对面低着脑袋只顾吃喝的秦凰，偏着头看了个仔细，都觉面生，彼此交换了眼神，带头的那个“邱兄”就开口了：“韩弟，这位是……”
于是又是重复地往来介绍。
打过招呼秦凰又低下头，点心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就只好呆坐着。这几个人倒是有说不完的话，不时还爆发出笑声，不过秦凰可以感觉到进来的这几个人三分之二的时间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秦凰可不会认为他们是对自己有意思才看着自己，那种目光分明就是得遇“传说人物”的目光，好奇、打量、间或还有些惋惜可怜的意思。秦凰终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感觉到他们忍不住就要把话头往自己身上引，秦凰立马借故离席，刚离了雅间便逃一般出了新竹雅居。
“不是都说戮凤府里少爷和小姐不相往来么，怎么韩弟竟有闲情逸致带着妹妹逛茶楼来了？”邱凤戏谑道，他们几个和韩凤的关系都很好，说是一起长大，凡事穿一条裤子也不为过，彼此身份有相差不远，所以说起这些事来虽关卓家脸面倒也没有太多避讳。
韩凤轻笑，手指在杯沿上摸索：“我这个妹妹可没你们看到的那么乖巧，从小就是能把诚凤气得跳脚的主。”
“哦？那个小魔星都搞不定？那倒是怪有意思的。”邱凤一楞笑起来，诚凤这小子真要闹起来他们都得让个几分，这个看起来弱弱的小丫头竟能压得住诚凤么？
“看起来倒是乖巧，连话都不怎么敢说。”一旁的安凤还有些怀疑。
韩凤闻言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侧首看去，那个刚刚借口不舒服离席的家伙正凑在人家摊子上讨价还价。
待那一轮红日渐趋西坠，秦凰仍然没有回雅间来。
韩凤同几个朋友告别，婉拒了竹凰邀请他们兄妹去府上用晚膳的好意，打算亲自找到那个不知在哪里玩得没了分寸的妹妹。
路边小巷，夹在两栋大宅红瓦高墙之间，青色衣裙的女孩坐在微微高起的石阶上。背倚着墙，裙摆都拖拉在地上，她也不嫌脏。
周围一群脏兮兮的低阶鸟妖小孩儿围着，一开始还有些畏惧，时间长了，见这个女孩子也没有如一般凤凰族喝斥驱赶他们也就胆子大起来，过了一会儿竟有几个孩子上前轻轻扯扯她的裙角袖沿。
女孩子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见他们有要伸手围上来的意思才从身后摸出一个小包裹来，手往里头一掏就抓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抓了两把给带头的两个小乞丐，那群娃娃生怕她反悔似的，得了糖便吆喝着一哄而散。动作之快，弄得女孩子呆在原地失笑。
外面集市也渐渐要散了，不去管外头喧闹，坐在石阶上安静了好久，女孩子才从袖子里扯出一根细细长长的棍子，棍子的另一头赫然是一个桃红色的风车。
晓晓举在手里看着，发了许久的呆。直到一阵风从小巷子里穿梭而过，风车摇摇晃晃地转了三四圈她才回过神来。
抿了抿唇，终于凑上去用力地吹了一下。
“呼啦啦”风车转动，犹若被春风卷落的整朵桃花。
韩凤站在转角，看着她一下一下地吹着那人族做出来专哄孩子的玩具。
他觉得自记忆以来秦凰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
一直以来秦凰看除了对着三弟总是要慢吞吞还几句嘴，碰到自己总是少言寡语。可韩凤觉得此刻的秦凰才是真正的安静，不是因为不说话，而是因为她自己的心也是安静的。
韩凤看着她一身青色衣裙，料子虽然很好，但是看着边角那些粗糙的痕迹就知道不是店里做出来的。没有听说自己这个妹妹会女工，多半也是身边的丫头赶制的。
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发带束着，大半都散落肩背，顺着脸柔和的轮廓流泻下来。她不说话低着头的时候就像个阴沉的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可看到她的眼睛又觉得她不是怯懦，多半只是不把事放在心上，和三弟吵架的时候那种毫不掩饰，没心没肺的温吞懒散就更明显。
可她此刻却是在微微地笑着。
吹出一口气，那颜色俗艳的风车呼啦啦地转上几圈，她便跟着傻傻地笑。风车停下来，她就再凑上去吹气。
机械地，反反复复。
淡茶色的眼睛近看总是剔透的像玻璃珠，可此刻远远的望过去，竟似映着这漫天暖色调的暮色深浓得像雾，慢慢地弥漫开来。
找了几条巷子都没有找着她的怒火不耐在此刻淡去，韩凤竟就这么背手站着，沉默地看着她吹着风车，不知疲倦，不知时间流逝。
停下的风车屡屡猛然旋转起来时，就像是飞不上天的桃红色烟花，带着一种孩童般单纯而执着的喜悦疯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是鸟类 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