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离》星野离

4、第 4 章

　　天边泛起淡淡光亮，小心翼翼地沁润着墨蓝色的天幕。习习晨风轻拂而过，月离的发丝随风摇曳。

　　她缓缓地睁开眼，见玄陌尘早已收拾好，在一旁吃着干粮。月离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侧颜，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骨随咀嚼而有节奏地动着。

　　这要是在我那个世界，怎么不得是个顶流？——月离心想着。

　　“看什么看，吃点东西就上路，不然日落之前也进不了城。”

　　玄陌尘头也不转的递给月离一个樱花糕，这是玄机宫的特产，因为后山有漫山遍野的樱花树，门人便就地取材制作成各种食物。玄门灵气充沛，生长的植被也都包含着灵力，被制作成的食物算得上修行佳品。对外售价不菲，对内……

　　“啊，怎么又是樱花糕啊！快快快，现在就出发。我想吃饭，我想睡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樱花糕了！”

　　月离愁眉苦脸地接过糕点，满腹怨气。出门的时候为了轻便，带的全是这样糕那样糕。吃多了就觉得味道都一样。特别是昨天吃了蜜汁烤兔过后，更不愿吃这些味道清淡的糕点了。

　　经过昨夜的对月闲聊，两人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组队成功。月离提出的一个要求便是进城好好吃一顿，躺一躺软床。这些天都是打坐过夜，虽然这对修行之人来说是常事，但毕竟月离骨子里还是一个现代人，享受主义，谁累了一天不想四仰八叉地躺在软床上呢？

　　“师兄，你制符水平高吗？”
　　月离嘴里包着糕点，嘟囔着。

　　玄陌尘斜睨她一眼：“把东西咽了再说话。”
　　“我这样说话你听不清吗？”
　　她边说边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顺带着嘴里的樱花糕一同下咽。
　　“我是说，你制符的水平高吗？”

　　玄陌尘：……我是听不清吗？我是让你吃有吃相！

　　见玄陌尘没回应，月离伸手去拍了拍他肩头。
　　“跟你说话呢。”

　　玄陌尘身体一震，耳根又不自觉的红了。心道：岂有此理，那些大傻子把这丫头惯得岂有此理！

　　“说就说，你别动手动脚的。”

　　“我说了你又不理我，我怎么知道你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昨天不是都和好了吗，干嘛今天又给我摆脸色。”

　　“我没有，我……”
　　玄陌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月离，他本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轻叹一口气，问道：“你要制什么符？”
　　在他眼里，月离是那群大傻子惯出来的小傻子，所以他选择不与傻子论长短。

　　果然，这个‘小傻子’听见玄陌尘问自己要做什么符，就欢喜的把刚刚才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做个疾风咒呗，早些到冀州城休息休息么……”

　　月离对着玄陌尘吟吟一笑，眼弯像月牙，素肤如凝脂，极为好看。

　　但这笑魅众生的模样在玄陌尘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所以他未像其他人一样什么都依月离。

　　“你不是出来历练吗？为什么还要用这些辅助道具，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

　　“我是说出来游历，不是历练，注意‘游’字！游玩、游览的意思好吗？没有要当苦行僧啊，我的好师兄。”

　　月离一脸愁容，心想，我以前就算是探险也是有交通工具的啊。

　　玄陌尘面无表情地盯了月离半晌，最后无奈地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空白黄符，右手食指在上面凭空画着，很快符纸上就显现出隐隐的字符。

　　月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师兄，你怎么和二师兄的方法不一样，他为什么要用朱砂在上面画呢。你怎么可以凭空变出字来？”

　　玄陌尘闻言本想在翻一个白眼，但想到刚才月离说他摆脸色，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只能在心里暗叹，什么叫朽木不可雕也？眼前这人便是完美诠释。

　　“你这几年都学了什么？为什么不一样，你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寻我开心？”

　　被玄陌尘这样一提醒，月离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忘了自己的身份。这些应该都是玄月离学过的知识，不过肯定跟净口咒一样，用得少就没什么印象。

　　她在脑海里翻找到这段记忆才知道原来符咒也是分等级的。一级符咒是用畜血为引，效果最差。就以疾风咒来举例，一级符咒只能超过正常人速度，但赶不上马力；二级符咒以人血为引，可超马匹；三级符咒以朱砂为引，一日千里；四级符咒，以修为引，但比起前三级却有着质的变化，修为越高威力越大；最顶级的符咒，虽也是以修为做中枢，但已经不再需要黄符做媒介了，直接能以虚无承载咒术，这在玄月离的认知里只有那几个手眼通天的金字塔人物才做得到。

　　“嘿嘿，哎呀～我知道的。我就是惊讶师兄这么年轻就会四级符咒了，二师兄的符咒都算得上同辈中的佼佼者了，与师兄相比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月离心道：哎，没办法。我真不是夸夸群主，只因自己不小心又露了马脚，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玄冶怎可与我相比。”

　　如此傲娇的话从玄陌尘嘴里说出，竟让月离有一种所闻即事实的即视感，她怀疑自己已经被这自恋狂的洗脑了。

　　昨夜闲聊，谈及他人时，月离就发现玄陌尘对大部分人都报以不屑或漠视的态度，极少有他认可和崇敬的人。玄道生算一个，当然玄道生如果都不算的话，人间就没有玄陌尘看得上眼的人了。

　　对此他全然不觉是自己的问题，如金雕看麻雀一般，并不会因为自己比麻雀凶猛就洋洋得意，而是觉得本应如此。

　　他将疾风咒递给了月离，叮嘱道：“我这速度与玄冶的不可同日而语，你得全神贯注，注意路况，别一会儿撞了。”

　　月离忍不住“啧”了一声。

　　腹诽道：你就吹吧，上次二师兄一日千里的疾风咒我也驾驭得很完美好吗，你这最多就半日千里吧，还能电火行空把我撞死不成？

　　面对月离的不屑，玄陌尘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也不是啰唆人，提醒一次就够了，自求多福。

　　月离轻车熟路地把符咒贴在自己后背，还没来的及跟玄陌尘挥手，人就风驰电掣般的飙了出去，意识在一片绿色的残影中戛然而止。

　　恢复意识时，月离见自己躺在了一张陌生的床上。她准备起身看看周围，却发现身子一动就头疼欲裂。

　　“嘶……”

　　她本能地伸手去摸疼痛的中心点，却发现额头上顶了一个硕大包。

　　“你醒啦。”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月离闻声望去，见是位老妇人。她一双白朦朦的眼，被混浊晶状体覆盖着。

　　“这里是？”

　　“这是我家，你已经晕迷了两个时辰了。”老妇人柔声道。

　　“啊？我晕迷了？”

　　月离一脸懵逼，努力地回想自己到底怎么晕的，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她也不傻，从额头的包也能推测出自己极大可能是被玄陌尘说中了。

　　太，太丢脸了！突然很想对玄月离道个歉，以前还觉得她被鬼吓死丢脸，与之相比，自己把自己撞晕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妇人微笑着点点头：“是的呀，是你哥哥把你抱来的。”

　　“那我师……我哥呢？”

　　月离本想说师兄，但一想，玄陌尘都自称是她哥，自己还是顺着他的来好了，万一有什么打算或禁忌呢？爷爷不是说了嘛，莫要犯人禁忌。

　　“你哥呀，去城里了。他说四个时辰后回来，让你醒了莫要乱跑，就在我家等他。”

　　“什么啊！自己抛下我进城了，真不够意思。”月离气呼呼地骂着。

　　“诶，小姑娘怎可这样说你哥。他是怕你去遇险才将你托付于我这，独自去为你买药。那城里不太平，可不是去玩儿。”老妇人摇头道。

　　“什么意思？怎么不太平了？”

　　从老妇人口中得知，她家离冀州城还有几十里地的距离。因为老眼昏花，很少进城，一般都是城里衙内当差的儿子隔三差五地往家里捎东西。可最近儿子忙得不行，一天十二时辰都得轮班巡逻，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听他说是因为城内发生了几起离奇命案，死者都是妙龄少女。之所以说离奇，是因为她们都是以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自戕。

　　月离闻言沉思片刻，她猜测着自己失去意识的这期间所发生的事。应该是自己使用四级疾风咒时托大，不听玄陌尘的告诫，结果自己把自己撞晕了。然后被玄陌尘拾起，正巧路过老妇人家，就将自己安顿下来。在等待自己苏醒的过程中听老妇人讲了城中怪事，便独自先去查看一番。

　　至于为什么要用‘拾起’这个词，因为月离觉得玄陌尘当时一定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一边摇头，一边极度嫌弃自己。并且肯定骂了自己‘傻逼’。好吧，玄陌尘不会骂脏话，他肯定骂自己是‘傻子’。反正不会是满眼疼惜的将自己从地上抱起来。

　　不过一切都只是月离的猜想，还得等玄陌尘回来才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