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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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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陌尘很守时,说四个时辰就四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还真去装模作样的买了一包治跌打损伤的药物,月离自然是配合着敷在额头上,剩余的全数留给了老妇人。
天穹一碧如洗,烈阳如火,晒的皮肤生疼。蝉鸣阵阵,催得月离哈欠连连。
站在老妇人家院外思忖着,这是她第一次打心底佩服玄陌尘。从太阳的位置不难推算出玄陌尘制的那张疾风咒有多快。他把自己安顿在老妇人家的时候是四个时辰前,也就是八个小时。现在太阳微微偏西南,大概下午两点左右。那么自己是上午七点左右就到到老妇人家了,他们整装待发时太阳还没出来,应该是6点到7点之间。这么说来,这几百公里的路程,玄陌尘只用了1小时不到?是什么样的修为才能让他比飞机还快?
“还用疾风咒吗?”
玄陌尘盯着她,平淡如水的问道。
换别人,月离一定会认为这是在羞辱她。可话从玄陌尘嘴里说出就不同了,她能感受到他是认真的询问要不要用符咒瞬移进城。
“不了不了,我觉得这里风景秀丽,适合步行观光。”月离背手笑道。
满目苍翠,徐徐清风撩动着植被摇曳。蚂蚱多得像秋日落叶,在草丛里发出嘈杂的虫鸣,与树上的知了交相辉映。
若不是玄陌尘在讲这四个时辰他探查到的线索,月离会以为自己在踏青。
起初,与月离推测得差不多,不过玄陌尘解释了一个逻辑漏洞。那就是,为什么老妇人家离冀州城不算太远,但玄陌尘却选择把月离安顿在这。
用玄陌尘的话来说,因为他在远处就看到了冀州城上空阴气浓郁,必定是大煞。所以才把昏迷的月离安顿在老妇人家中,并且走的时候还在门外布了结界。
月离闻言,顿觉这个自恋狂还挺细心的。
“为什么告诉老妇人你是我哥了?”
她本想问是不是有什么玄门规矩,比如不要随意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身份。月离在脑海里翻找信息,可是一丁点也没有,但她也不敢乱说话,毕竟经历了几次边缘记忆,她发现玄月离并不怎么可靠。
“因为我不想和那几个傻子一样都被你称呼为师哥,从现在开始,你要么叫我哥,要么叫他们哥。”
玄陌尘语气平和,像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在他睁睁见月离从身边飞驰而过,然后撞上参天古木时就笃定了这个想法。自己与那几个傻子同被这个丫头叫师哥,简直是一种侮辱。如果不是答应了玄道生护月离周全,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结果你去城里发现了什么?”
月离逻辑思维不是盖的,一听就明白玄陌尘的玄外之音,所以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
玄陌尘进了冀州城,发现清冷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女性。家家户户紧闭大门,走到哪都能见巡逻的衙役。
可除了这些,并没有别的异样。远观可见的浓郁阴气,近看却丝毫未能察觉。这很不符常理,按理说如此厚重的阴气,他进城后应该看得到空气中粘稠的黑雾才对。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见,不知是什么样的大煞才能隐藏得这么好。
玄陌尘到府衙自曝身份以便查探,从府衙得知,命案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
第一起发生在冀州城巨富周万三家里。
周万三好色,家中妻妾成群,儿女颇多,这自然引得后院明争暗斗。
一日红月当头,周万三最为冷落的二房太太丁玲身穿血红长袍投井自戕,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捞起时尸身已经被井水泡得发胀。
红月,红袍自杀的人煞气最重,周万三怕丁玲化为厉鬼,便找来玄门道士作法把井封了。见害怕的事并为发生,周府上上下下也松了一口气。
就在一个月前,周万三外出归来,带回一个面容姣好的小娘子。其实对此大家都习以为常,明白这是又要纳妾了。可万万没想到,当天夜里,地皮还没踩热的小娘子就自缢了。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尸体竟然是微笑着的,要知道自缢身亡的人都是吐着长舌头。
就在周万三陷入悲伤不能自拔时,又传来了更为恐怖的消息。那本应该封着的井,井盖带着符咒不翼而飞了。
霎时,二房太太丁玲化为厉鬼索命的消息传遍了周府。周万三严令不许外传,除了府衙没人知道,他可不想让这等家丑外扬出去。他又找来了玄门道士作法除煞,那牛鼻子老道做了七天法事,告诉他厉鬼已除,领了一大笔钱离开了。
当大家都觉得能睡个安稳觉时,命案又发生了,但这次却没在周府。
死者是冀州城有名的青楼,藏香阁的花魁柳莺莺。据说她芳心已暗许良人,是个穷苦书生。柳莺莺拼了命捞钱就是为了为自己赎身与书生长相守,眼看就要凑齐钱财重获自由,却被人发现自戕在郊外。
死法及其诡异,整个躯干被开膛破肚,凶器却牢牢地握在她自己手中,是一把锋利的剪刀。身旁肠肚撒满地,心脏缺了一块,掉落在她脸颊旁边。不仅满面血印,还能在嘴周围看到一些脏器碎屑。
这本应定性为他杀,毕竟谁自杀会把自己开膛破肚不说还食肉饮血?可柳莺莺那张死白的脸上却也是出现了同周万三那自缢小娘一样的微笑。
调查过程中,发现周万三也曾与柳莺莺也有过露水情缘,所以知情人都认为是二房太太丁玲因妒生恨在报复。
连周万三本人都这样认为,连家里那几位为了获得宠爱争得头破血流的妾室也纷纷称病躲了起来。只有被他冷落多年的正房妻子贾艳不惧厉鬼,愿意与他同吃同住。
也不知是患难见真情,心怀感激,还是许久没正眼瞧过的人再次陪伴又有了新鲜感。周万三突然像少时初见贾艳时那般,生了爱慕之情。并像是浪子回头似的,眼里只有贾艳一人,再未想过其他女人。
天天如胶似漆,出双入对,贾艳也没出什么事,这厉鬼索命,凡人如何能抗衡?府衙怕引起群众恐慌,只能以自戕定案。
但诡异的事却并没有随着周万三的浪子回头而停止。
若说之前的命案都与周万三有或多或少的联系的话,那么第三起就打破了常规。
死者是一个普通人家未出阁的少女,没有感情史,也没有仇人。如果非要找个优点的话,那大概就是皮肤好,肤白如雪,面色如桃。
她的尸体被人在阴暗的臭水沟里发现,咽喉处插了一把削水果的小刀,老鼠已将她的脸啃食得残缺不全。但从上扬的嘴角也能清晰的分辨出那是在微笑。
第四起与第三起相差不到十二时辰,被巡逻的衙役在桥洞里发现。一个月内,如洪水决堤,接二连三的出现惨死的微笑女尸。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迹,感觉都是受了蛊惑自戕的。
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恐惧席卷了整个冀州城。城内女子人人自危,紧闭房门不敢外出半步。
月离沉吟良久。
“你觉得会是那个丁玲吗?”
“难说,目前看来她的嫌疑最大。”
“不符逻辑呀,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把周万三杀了,为什么不杀贾艳?为什么要杀与她前世无怨,今世无愁的人?”
“这我不知,我们不是断案的衙门,我们只需要降妖除魔。”玄陌尘平淡的回道。
“你都没有好奇心的吗?”
“凡人生死于天地间不过蚍蜉而已,需要好奇什么?”
月离:……
话语间,已到冀州城门下。
暮色黯淡,残阳如血。本应无限美的景,却因那几个离奇自戕的女子而变得诡谲惊悚。
府衙内
“仙家,令妹在此实在危险,不如先送出城暂避吧。”
知府满是担忧的看着月离,她实在是太美了,能见到如此佳人,这要搁平时他是一百个欢喜。但今时是不同往日,眼前这张绝世容颜与厉鬼索命划等号,知府大人不由升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不必,我能护她周全。”玄陌尘摆摆手:“先带我们去周府看看吧。”
知府:“这……后面的死者与周府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呢?”
玄陌尘低垂着眼,面无表情地问。
知府面露难色。
“周大善人花了不少钱请人作法驱鬼,再去打搅他不太好吧……”
玄陌尘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却被月离抢先一步。
“花钱跟调查没有冲突吧?还是说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用钱与你做了交易?”
月离句句犀利,知府连连摆手。
“真真没有啊,只是周万三那大夫人担心他身心受不了,便似下找到我,说是周府可为此出钱出力,唯有一个条件就是无论什么案件,只要与他们周府无关,就别去打扰她夫君。”
“带路。”玄陌尘冷声道。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征求意见,只是通知而已。
知府被他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住,只得带路前往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