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画皮鬼被缚魂锁捆着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求饶：“是贱奴有眼不识泰山，求求各位仙家饶了贱奴吧……”
月离居高临下地讥笑道：“饶了你？当时吓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幅鬼脸。”
说罢，上前就要撕她的鬼皮，谁料被三师兄拦住。
“小师妹莫要脏了手，这画皮鬼本就是死皮一张，没有痛感。”
月离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他，心道：原来如此，难怪当时她这么扒拉自己脸皮来吓玄月离。
“那她怕什么？”
“怕火，但这样做会增添业障，建议伏下交给地府量刑处置。当然如果你想要让她经受烈火焚烧之苦，我愿为你承担这杀业。”
大师兄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模样竟是让月离有一丝丝感动。
“到也不必如此……”月离摆摆手道。
画皮鬼见这五人是正派作风，反而不似刚才那样害怕了。三界有三界的规矩，鬼在人界犯了事按规矩是要引渡回地府接受惩罚的。但不排除有人不在乎自己高不高升，仗着自己修为了得，凡事都武力压制，随意滥用私刑。
可眼前这五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直接诛杀自己的话，明显是忌惮三界的和平协议，在乎那些条条框框。这样的人不能说不足为惧吧，至少他们除了引渡，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换成别的妖魔鬼怪可能还怕受点皮肉之苦，自己是什么？画皮鬼。一身没有痛觉神经的烂肉。
画皮鬼越想越有底气，甚至开始嗤笑起来：“怎么说？几位考虑好怎么处理我了吗？”
月离闻言艴然不悦：“怎么？皮痒了欠收拾？”
不提皮还好，一提画皮鬼更加无所畏惧。她想反正现在跑也跑不掉了，还不如一逞口舌之快气死这些道貌岸然的人。
“哟，那天被吓破胆的时候嘴可没这么厉害呢……”画皮鬼讥讽道。
结果话音刚落就见她绿色的血液从七窍流出。
画皮鬼捂着脑袋惊声尖叫“啊……你们！你们疯了吗！你们走道途的不怕破坏引渡条约无法高升吗！”
“那又如何，欺辱我师妹！是可忍，孰不可忍！”
月离来不及分辨这话是出自谁口，见F4一同掐诀念诛魔咒，别说画皮鬼，月离都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拦。
“师兄，师兄……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小师妹，你让开。大不了就当个无职闲人。”大师兄神情严肃的道。
她没想到F4会为了玄月离做到这一步，这举动跟寒窗苦读考上清华北大，说放弃毕业证就放弃毕业证有何区别？
月离实在无法理解恋爱脑的脑回路，怎么就为了那点没有回报的爱慕如此不计后果。
“啊……你们这群疯子！竟为了一个女人毁自己前途，有你们四人道途给我陪葬也值哈哈哈，疯子！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画皮鬼声嘶力竭地咒骂着，诛魔咒像是长着锋利倒刺的藤蔓，在刺穿她身体后又连同着血肉往外抽。无法言表的痛使她那本就可怖的脸更为狰狞扭曲。
月离深知画皮鬼所言不虚，如果她被诛杀虽然不会给师兄们增加业障影响修为，但实实在在会影响他们以后职业生涯。如同现世有案底的人不能考公务员一样。
天降黑锅于斯人也，月离必定不会背。
一着急，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大喊：“你们在不住手，我就掐死自己”
她也是没想到，F4竟然还真信会有人把自己掐死。反正他们闻言都停了下来，并且还认真的劝月离有话好好说。
画皮鬼见状更为猖狂，满嘴污言秽语的咒骂。气得玄机宫F4浑身发抖。
“哈哈哈，我就喜欢看你们见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月离闻言轻蔑的笑了笑道“哦？是吗？”
画皮鬼刚刚那句话倒是让她茅塞顿开，看不惯又干不掉的确让人恼火，那么……是不是说只要不把她弄死就不算违反条约呢？
她在地上随便捡了一根树枝掐诀一挥，树枝燃起了蓝色的火焰，这是业火，专攻魂魄。
“你干什么？”
五人异口同声的问，不过画皮鬼声音全是恐惧，而师兄们满是担心。
“放心，我有分寸。”
月离对F4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她走到画皮鬼跟前缓缓蹲下，朝她邪魅一笑。
“今天让你学会一个新词。”
画皮鬼感受到了降维压迫，这比刚才被诛的时候还令她恐惧。
“什，什么”她哆哆嗦嗦的问
“让你知道什 么叫……法外狂徒。”
月离的手配合着她的嘴，每念一个字就用燃着业火的树枝扎入画皮鬼的身体。一共扎了十一下，每一下都让画皮鬼生不如死。如果说刚才诛魔咒的疼痛让她无法言表，那么现在被业火灼烧灵魂的痛就只能用千蛊食髓，万蚁噬心来形容。
她浑身扭曲蠕动，大嚎大叫的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月离站起身拍拍手，粲然一笑：“我怎么可能杀了你呢？万一我以后想当个官怎么办……放心死不了，至少下地府前你死不了的。”
说罢，她掐指念起了伏鬼咒。
画皮鬼就这么哀嚎着被传送去了地府，至于体内那点不至于让她死但又一直持续燃烧的业火什么时候会熄灭，月离也不知道，毕竟第一次没经验嘛。但只要不死在人界，就不算外交事故。
复仇完美收官，五人各怀心事的回了玄机宫。
四位师兄很明显是被柔弱小白兔师妹的狠戾反转给震住了。
而月离却是尝到了猎奇的快感，下定决心要游历天下。
她绝对是行动派的代表，说干就干。回到道门天天往玄道生那里跑，缠着玄道生放自己下山。
最终因为玄道生要去参加一个三界会议，实在是没时间没精力，经不住她磨，便点头答应了。不过有个条件必须有一个师兄作伴才行，月离怎么耍赖都不抵事。
面对爷爷这张脸，月离实在是没办法任性到说走就走，不想让老爷子担心。最后答应等玄道生回来后决定带谁同行。
这消息一出，玄机宫F4双眼发光，一个个都想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各种谄媚讨好，大献殷勤。
大师兄毛遂自荐自己厨艺了得，每天变着花样的给月离准备一日三餐。
二师兄为了展现自己辅助符咒功底深厚，日日挂着疾风咒在月离面前上蹿下跳。
就连有些内向的三师兄都每天端着水果糕点往月离那跑。
四师兄就直接多了，开口就是“若不是我细心把画皮鬼的残肢收起来，你都报不了仇。他们全都粗心大意，只有我最细心，出门必备。”
只有五师兄玄陌尘，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玄机宫F4天天如此，月离烦不胜烦，搞得她现在对‘小师妹’三个字都产生了心理阴影。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腻死人的地方。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回了玄道生。
月离和众弟子一齐等在山门外，玄道生由远及近的身影在她眼里就是救星降世，激动的得就差没跑过去抱大腿了。
“爷爷……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她拉着玄道生的衣袖左右甩着撒娇。
F4：啊……好可爱！
玄道生早已习惯她这副模样了，从第一次紧紧抱住自己后，月离也有试着克制过，不过最终还是越来越得寸进尺，师傅这个称呼早已不存在了。
“说吧，选了谁？”
玄道生一眼将她看穿，根本没有弯弯绕绕。
“五师兄！”
“什么？！”
所有人异口同声惊呼道，包括了玄陌尘本人。
“为什么？”
“小师妹，你在逗我们吧？”
“五师弟和你平时也没啥交集啊。”
“五师弟跟谁都没啥交集！”
“小师妹，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我可以改”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玄道生抬手示意安静，全场立即鸦雀无声。
“陌尘，你可愿意？”
玄道生看着玄陌尘问道。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数聚集在玄陌尘一人身上，空气了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不愿意，让给他们吧。”
玄陌尘淡淡的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这时其余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都在心里暗骂：好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
月离也有些惊，不过更多的是喜。心道：这么久了，终于有个正常人了，就你了！老娘认定你了！
“离儿，陌尘不愿意，你重新选一个吧。”玄道生开口道。
月离不用看都知道F4他们那殷切期待的样子。
她笃定的说：“就要五师兄！”
“我不去。”玄陌尘也寸步不让。
“小师妹，算了吧别勉强五师弟，我陪你吧。”
大师兄本是想上前缓和一下气氛，谁知他这么一说，更是刺激到了月离。
她拉着玄道生撒娇：“爷爷，就要五师兄！”
“你爱跟谁跟谁，反正我不去！师傅，徒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玄陌尘向玄道生躬身作揖，直接从人群中离开。
月离刚才无疑是触了他的逆鳞，他是个内心多么骄傲的人，竟然要被一个小丫头安排？若是好好与自己商量也不是不可以，但她偏偏自作主张跨过自己，直接与师傅要人，好似根本不需要征求自己意见？这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
玄道生遣散众人，留下了情绪低落的月离。
“为何选陌尘？”
“因为只有他能平常心待我。”
“为何低落？”
“因为，我好像做错事了……”
“何事？”
“自以为是，忽略了别人的感受吧……”
玄道生闻言欣慰的点点头。
“还行，不至于跋扈，懂得反省是一种智慧。陌尘自小孤傲清高，不喜与你们打闹嬉戏。自尊心极强，你且记住莫要去犯人禁忌。与人相处要懂得谦让包容，相互理解。”
“知道了。”月离瘪着嘴道
“行了，回去休息吧。”
翌日
月离睡眼惺忪推开房门，竟看到玄陌尘背着行囊在屋外等她。不知昨夜在她入睡后发生了什么，也许是玄道生约谈了玄陌尘吧。
反正就这么在玄机宫上上下下嫉妒的目光中，二人携伴同行迈出了山门，踏入了红尘。
是夜
烂漫星河洒落在一旁的溪流上跳动着，月离饥肠辘辘的坐在溪边不停吞咽着口水，夏夜清凉的微风也抚平不了她烦躁的心，出山时带的干粮在今早已经告罄。她没有野外求生的经验，以前探险带的都是压缩饼干，现在没有食物又不好意思开口朝玄陌尘要。
可能是玄陌尘心里带着怨，直到现在也没和月离说过一句话。本来月离乐在其中，你不理我，老娘还不想理你呢。但由于这里生态太好，夜晚蚊虫太多，咬得她实在受不了。也不知道玄陌尘用了什么法子，他一米之内竟没有蚊虫。所以一到晚上月离就自动拉进两人距离，贴在玄陌尘身边。
这些天她与玄陌尘都过着以天为幕，以地为席，除了夜晚会为了驱蚊挨得近一些，其余时间都自饱自足互不干扰的生活。
夜深人静，肚子发出的咕咕声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出。
月离红着耳根，心里不停暗骂：说好的修行之人不食五谷呢？这才一天不吃就饿成这样，太丢脸了。
玄陌尘眉头紧锁，满是嫌弃地扫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就起身离开了。
月离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声骂道：“至于吗，那蛐蛐不比我肚子叫的大声？”
她又气又委屈，玄陌尘这一走，自己不仅挨饿还要被蚊子咬。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突然有些后悔选他，但脑海里浮现出另外四位师兄那讨好的脸时，月离又无奈的承认相比之下玄陌尘的确是最优选择。
月离像只猴子一样不停的挠着自己身上发痒的地方，突然发现自己从未如此希望玄陌尘在身边。
她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那家伙跑哪躲清净去了”
话音刚落，玄陌尘就从身后的树林走了出来。他背着一捆干树枝，右手提着一只兔子，左手拧着一坨布包裹，看不出是啥。
驾轻就熟的用干树枝生起一堆篝火，将兔子提到溪边剥洗干净。又打开那坨布包裹，拿树枝从里面挖出晶莹剔透的黄色黏液涂抹在清理好的兔子身上，将它架在火上烧烤。
不一会儿，烤兔肉的味道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香气扑鼻馋得月离死死的盯着烤架上的兔子不停地吞口水。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脸皮不脸皮了，她试探着问：“可以给我吃一点吗？”
玄陌尘没有回答，只是斜睨她一眼。
月离只得怏怏的闭上嘴，免得自讨没趣。心里暗骂玄陌尘狼心狗肺。当着自己面前烧烤还不给吃，不给吃就算了还翻自己一个白眼……一定是在打击报复！
听着烤兔在高温下噼里啪啦的滋滋作响，再看看一旁‘见死不救’的玄陌尘。
月离长叹一口气惆怅的捂着肚子走开了。
心道：有什么了不起，我忍到明天进城大吃一顿！
她跑到溪边坐下，听着潺潺的水声忖量起玄陌尘来。
这人是不是对玄月离有什么意见？怎么就这么不待见自己？记忆里也没搜索到他俩有什么过节呀。难道就因为自己走了个后门让老头子强迫他陪自己同行？不至于吧，反正都出山了，天高皇帝远。不想呆自己走啊，又没人架着刀不准他离开。
月离想得出神，忽然感到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
她转过头去看，正对上玄陌尘那双深邃的眼眸，红色的火焰倒影在他幽黑的瞳孔中熠熠闪烁。
玄陌尘伸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朝烤兔抬了抬：“给你。”
幸福来得太突然，导致月离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他是在示意自己过去吃烤兔。
她感激涕零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到玄陌尘身边，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实在是太饿了，根本来不及细嚼慢咽，不出意外的噎着了。
见月离无济于事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玄陌尘喟然太息道：“服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站起身从身后环抱住月离把她抱立起来。一条腿伸入月离两腿之间呈弓步，另一条腿在后伸直，双臂环抱住月离的腰，使她上身往前倾。然后一只手握拳，放在月离肚脐上方，另一只手包住拳头，连续快速的用力朝后上方挤压，直到月离把一块兔骨吐出来。
看见咕噜滚在地上的骨头，玄陌尘忍不住朝着月离伸出了大拇指。
最初玄陌尘本以为月离虽然娇生惯养但至少是个端庄得体的人。可这同行几天下来才发现她简直是匹脱了僵的野马，无拘无束，跟从前记忆里的那个小师妹截然相反。
月离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手拿起玄陌尘的水壶对着嘴喝了几口道：“谢谢啊，没有你我就噎死了。”
说罢，像是反应过什么来，又举起水壶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继续道：“嗯……好甜呀。原来你那布包裹里是蜂蜜啊？五师兄，你可真会享受。这荒山野岭的竟然还能吃得那么讲究。”
玄陌尘石化在原地，耳垂发烫。
“那……是……我……的……”
“对哦……不好意思拿错了，我一会儿洗干净还你。”月离吐了吐舌头。
玄陌尘：这是洗干净的事吗？瞧瞧那些大傻子把这丫头惯得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
“罢了，赠你。”
“那怎么好意思……你要觉得膈应我拿开水给你消消毒。”
月离把玩着手里精致的水壶，一看就不便宜。作为现代人她的确是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不过考虑到卫生方面也没人愿意和他人共用水杯。
“不用，送你了。”
玄陌尘摆摆手，心想这缺根弦的丫头还以为自己是嫌她脏呢？这嘴对嘴的东西传来传去成何体统。
“行吧，那我到时候赔你一个。”
月离耸耸肩，在她看来玄陌尘就是膈应。不过她也理解，谁要满嘴是油的喝自己杯子，自己也会膈应得不想要。
这么一想就觉得玄陌尘人挺好的，至少没有表露出丝毫嫌弃。
吃人的嘴软，月离打算主动改善一下两人的关系。
“五师兄，对不起啊……”
“嗯？”
玄陌尘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之前是爷爷说必须有一个师兄陪伴才允许我出山，我一意孤行非要选你，让你被迫陪我……对不起。”
“为什么选我，你不从小都与他们亲近么？”
月离心想，还能为什么，因为你不烦人呗。
但嘴上却口是心非的说：“因为你比他们都厉害。”
她深知千破万破，唯有马屁不破，先吹一波总没错。
月离本以为玄陌尘会客气客气，谁料他闻言，一脸平静地说：“那是自然”
好像这不是来自小师妹的夸赞，只是在陈述一个世人皆知的事实。
月离突然想到出山前师傅的话“陌尘自小孤傲清高，不喜与你们嬉戏打闹。”
这确定是孤傲不是自恋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