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福相依》钟锐轶泽

6、不愿

　　然后就是紧张的排练。各大院校都放假了，也不用天天两头跑。
　　后来去了给央视发了视频，审核也过了，问题也很多。除了凌苦厄希基本所有人都在给家长打电话报喜。
　　问题央视也提出了很多，回去，继续排练。

　　连排了七天，都坚持不住了。
　　第七天下午，四点半。
　　“算了啊，今天放假吧。”云子懿放下琴，“不练了，不行了。明天下午在练。”
　　“好！”然后云子懿和谢湫蝶就拉着温子旗逛街去了。
　　宋祸兮要回房间歇一会，他不准备出去，她要加练。凌苦厄希也不出去，他还在加练。
　　过了半个小时。

　　宋祸兮准备去排练室拿琴。凌苦厄希应该在排练室的，然而房子里却很是安静。
　　宋祸兮走过去，刚想敲门，却发现门没关。
　　好冷啊。大冬天的，北方有暖气，不应该啊。
　　他推开门，一阵急促的呼吸还有冰冷的气味传来，凌苦厄希又瘫倒在地板上。
　　宋祸兮跑过去，将他扶起，“凌苦厄希！你发情了？”他慢慢散出信息素安抚凌苦厄希。
　　凌苦厄希紧紧抱住他，但很快有松开，挣扎着，“不要！不要动我！不要碰我！”
　　“凌苦厄希！”宋祸兮想将凌苦厄希叫的清醒一点，“你发情了！抑制剂在哪？”
　　“没有，”凌苦厄希确实被叫的清醒了一点，回答声音很小，一反常态的很柔弱，有些自嘲，“没用。”
　　“哦……”宋祸兮迅速思考，“我临时标记你一下吧。”
　　“不要！”凌苦厄希一听到标记两字，挣扎立刻剧烈了，他用力的想要推开宋祸兮，“不要！不要标记我！不要！”然而发情期毕竟是发情期，没力气是肯定的。

　　宋祸兮没了办法，死死抱住凌苦厄希，控制住他。凌苦厄希消停了。他撩开凌苦厄希的银发，腺体下面竟有一块纹身。不过，现在可没时间看那个。
　　宋祸兮把管牙抵在腺体上咬下。凌苦厄希的挣扎重新剧烈了，被修的园短的指甲在宋祸兮身上挠着。等宋祸兮标记完成，松开凌苦厄希。凌苦厄希一下晕了过去。几滴泪顺着脸颊流下，在地上流下痕迹。

　　身体很沉，像在大海里，要被溺死了一样，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好像有千斤重。
　　身体里的冰冷好似春来了一般被海棠的气息带走，消融。好像沉在了温暖的水里一样。动不了，但是是温暖的。

　　两小时后。

　　凌苦厄希慢慢睁眼。身体很重，基本动不了，也不想动。
　　“你醒了？”宋祸兮看到他醒了，拿着一杯热水赶紧走过来。
　　“呵……”凌苦厄希很不高兴，但他嗓子已经哑了，身上也很重，他懒得转身。
　　“来，起来。”宋祸兮慢慢扶起他，“喝点水。你这样，用不用去医院？”
　　“不用。”
　　“……你不去我就跟云姐说。”
　　“什么时候去？”
　　“……”虽然是在意料之内，不过没想到这么快，“你这样，能去吗？”
　　“我没事。”
　　“转过去，给我看看腺体。算了，你别动了。”宋祸兮走到凌苦厄希背后，撩开他的头发。血基本没流，应该快愈合了。
　　“好了。”凌苦厄希强撑着下了地走出了屋子，“一会跟云姐说一声就走吧，就说咱们出去一趟。”
　　“……好。”

　　打车去医院，挂号，进诊室。
　　凌苦厄希自己进去的，宋祸兮在外面等着。
　　十分钟后，凌苦厄希出来。
　　“怎么样？”
　　“没事。”凌苦厄希强装镇定，“走吧。”
　　“好。”宋祸兮感觉到不对劲，但只是跟上了。
　　打上车，走到一半。
　　“真的没事吗？”
　　“疼。”凌苦厄希恶狠狠的掐了一下宋祸兮胳膊上的肉。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刚发完情，一点劲也没有。
　　“还能掐动，看来没事。”宋祸兮小声喃到。被凌苦厄希听到，凌苦厄希翻了个白眼。
　　宋祸兮当然看见了凌苦厄希翻白眼的动作，不过闻到宋祸兮身上的那微微一点海棠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比较淡，但是出于alpha，而且还是S级alpha的本能，他还是很高兴的。

　　凌苦厄希闭上眼，回忆着刚才医生的话。很是凑巧，这会的医生是上次给他做手术的那个。
　　“医生，有问题吗？
　　“标记你的alpha等级你知道吗？”
　　“S级。”
　　“那就对了。虽然只是暂时标记，但是你身体里从去年的今天到现在积攒压制的信息素，都被融化了。还是那个建议，赶紧结合。而且，最好结合的alpha是A级以上。”
　　“哦。”

　　结合吗？如果是即墨在，他会同意吗？不对，即墨如果在我早就结合了。

　　“走啦。”宋祸兮戳了戳凌苦厄希，看着凌苦厄希睁开眼，把他扶下车。

　　“能问个问题吗？宋祸兮把凌苦厄希放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热水。
　　凌苦厄希接过，吹了吹，抿了一口，“先问。”
　　“你背后，腺体下面的那块，是纹身吧？纹的什么？像两朵花，一朵红一朵白。”
　　“红色的，海棠，红海棠，刚淋过雨的红海棠，微雨海棠。白色的，山茶，白山茶，清晨下雾朦胧时的山茶，雾霭山茶。”凌苦厄希喝了一口水，闷闷的解释。突然，一个很凉的触感出现，凌苦厄希知道是宋祸兮。他本能的抖了一下，出奇的没想动。
　　很累，不想动。凌苦厄希给自己解释。
　　那个很凉的触感存在了一会，宋祸兮的声音突然传来，“疼吗？”
　　凌苦厄希愣了一下。好像从没有人问过这个。有人说过好看，有人说过他不听话，有人说过诱惑，有人说过他小混混，有人说过吸引人，有人说过他想婊子。
　　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其实疼不疼他也忘了，就算记得比起那些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疼。”凌苦厄希回答他，过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准确来说是两个字，“忘了。”
　　可是宋祸兮好像一定要和他别劲，“忘了怎么能知道疼不疼呢？”
　　“不可能疼的，那个算不上。”凌苦厄希想了事，随口敷衍。
　　“算不上吗？那就是受过更疼的吧。”宋祸兮从背后抱住凌苦厄希，摸了摸他的头。

　　“唔……起来。”凌苦厄希挣开。宋祸兮站起身，拿走空空如也的杯子，摸摸凌苦厄希的头，“还要吗？”
　　“嗯。”凌苦厄希点点头，转过去看着他的背影。
　　宋祸兮拿着一杯热水递给他。他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喂？对，是，嗯。没错。”挂电话。
　　“谁啊？”凌苦厄希回头看着宋祸兮。
　　“外卖。你的晚饭。我不吃了，给你点了碗粥。你这样的，好好喝粥，喝完睡觉去。”
　　“哦——”凌苦厄希拖着长调，想站起来但是双腿无力。
　　“你要干嘛？”宋祸兮看着他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问了一句。
　　“回去，睡觉。”
　　“水杯给我。”
　　“哦，干嘛。”凌苦厄希把水杯递给宋祸兮，看着宋祸兮。
　　“还能干嘛，”宋祸兮走过来，抱起凌苦厄希，“难不成我让你自己飞回去？”说着，把凌苦厄希抱到凌苦厄希的床上，“好好躺着。”
　　凌苦厄希还是坐了起来，又喝了一口水。宋祸兮出去了一趟，把外卖拿回来给了凌苦厄希。
　　凌苦厄希看着一碗粥，没别的吃的了，饿着胃酸。本来胃就不好，自己不注意，除了云子懿能想着点再没人了。没办法，只能闷头一口一口喝。

　　凌苦厄希咽下一口粥：“宋祸兮——”他又开始拖长调。
　　“干嘛？”宋祸兮走过来，看着这个“小祖宗”。
　　“拉个曲子呗。”凌苦厄希抬头盯着宋祸兮。
　　“事挺多。”宋祸兮点着头，忍不住吐槽。
　　“想听嘛，拉一个呗。”
　　“行。”宋祸兮转身出去，不出一会儿又拿琴进来，“想听什么？”
　　“嗯……”凌苦厄希好像很认真的，歪着头想了一会，“双生双死还记得吗？”
　　“嗯。”
　　“就那个吧。啧……”凌苦厄希好像犹豫了一下，“算了就这个吧，你拉，我得看着，正好教教你。”
　　“……行。”可是明明你要听的诶，为什么又变成你叫我了？
　　这时候宋祸兮突然想起来自己谱子没背会啊。

　　宋祸兮长出一口气，睁眼发现凌苦厄希已经把谱子弄到iPad上了。
　　“知道你没背会，看着。”凌苦厄希抬头看着他。
　　宋祸兮开始拉曲子。

　　“不对。”凌苦厄希丝毫不留情面的，在第二行打断了宋祸兮。
　　“不对吗？”宋祸兮还嘴。
　　“墨和白本来就是合作关系见面后只是寒暄，然而墨骨子里是瞧不上白的。你这里感情太深的。”

　　宋祸兮是聪明孩子，第二次也就改了。

　　……
　　“不对。”
　　宋祸兮没说话，等着凌苦厄希分析。
　　“第一次见到的奇怪和怜惜你是拉对了，那这个呢？白不在，你单独和夏相处。你能还是原来的怜悯？”凌苦厄希说话从来不温柔，“你看到了夏的伤疤，你可怜他，安抚他，他把身世告诉你，你是难过的，悲伤的，同情的，并且更加看不起白。”
　　“哦。”

　　……
　　“坚定一点。你想带他出去。”

　　……
　　“温柔，柔和啊。你是他的支柱，他的依靠。你是爱他的，你就算要死，你也想让他好好活着，不能让他害怕。你要很温柔的安抚他，让他放心，说你给他的退路。”

　　“还是差一点意思。啧。不过不错了。”凌苦厄希懒懒的靠在旁边，看着宋祸兮。窗帘没拉紧，还留有一条缝。夕阳透出，正好照在凌苦厄希视线里宋祸兮的侧脸上，金灿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