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下惠州》楼望月

5、李家公子世无双 柳纵芳

　　柳纵芳是第一次教别人，故而起的很早就开始准备。苏宜兰没有告诉她应该教孩子些什么，她便带了论语。
　　柳娘不是正经先生，不知教孩子些什么。徐明骄就提议教孩子们论语，她喜欢论语。
　　昨天夜里。趁着柳纵芳不注意，徐明骄偷着让夏栗去找了海阳，托口信给李霄意说明了苏宜兰为难柳纵芳，让李霄意速回徐府。
　　柳纵芳是不知道这事的，忧心忡忡的抱着徐明骄往南厅走去。路上徐明骄又差夏栗去找海阳，柳纵芳找夏栗也被徐明骄搪塞过去。
　　至南厅后，苏宜兰张孝理等人都已经候着了。
　　“瞧瞧六姨太这慢吞吞的性子，竟是叫一大家子人等着你一个。”苏宜兰撇了一眼柳纵芳，嘲讽道。
　　柳纵芳没应答，把徐明骄抱到椅子上坐着，就让雨亭帮着给孩子们发昨夜她手抄的论语。后而站在南厅前头，尽力挺直了腰杆开始教孩子们念书。
　　她抄的都是朗朗上口的句子，可惜这五个少爷小姐年纪太小，坐不住，总想要起来玩闹。
　　柳纵芳脾气好，她一面安抚着孩子，一面尽力教他们念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一上午，柳纵芳就教会这么一句古文。一旁的徐明骄坐的无聊，就看着她教别人，时不时帮她安抚一下徐明朗和徐明康。
　　苏宜兰等的不耐烦了，打着了个哈欠后说：“六姨太教人的本事真好，哪有先生一来就教学生念书识字的呀？”
　　柳纵芳原本是抱着三岁的徐明玉，摇晃着哄她的，一听这话身子僵住了。的确是她考虑不周，以为孩子们个个都像徐明骄那样成熟，那样好学。
　　“是我考虑不周……”柳娘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宜兰打断了。
　　“行了行了，我让你教孩子学礼，你倒好给我教什么孔孟，女孩子家的，哪里需要知道这些。”苏宜兰走过去抱过柳纵芳怀里的徐明玉。
　　小孩到了她怀里一直哭闹，眼泪沾湿了她的红裙。苏宜兰倒也不恼，哄着她说：“我们家明玉以后可不是要当什么女先生的，她是要被丈夫供养在家享受荣华富贵的。”
　　张孝理难得插了句话：“男孩儿们还是应当知些文章……”这是在给柳纵芳解围呢。
　　“男孩怎么了，我们家明晨肯定要学礼的呀。不学礼，怎么面对上流社会那些舞会呀。”苏宜兰操着一口上海话，怼徳张孝理沉默不语。
　　一时间，坐满了姨太太的南厅，竟只有孩子的哭闹声。
　　苏宜兰仰起头说：“既然六姨太教不好孩子们，那大小姐明日就跟着孩子们学礼。”
　　徐明骄在一旁说不要，却引来苏宜兰的一顿好说，柳纵芳站于原地想去抱她，却被徐明康拉扯着衣角，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木制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嘎吱声打破了僵局。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就连哭闹的徐明朗都止住了哭声。
　　一个俊朗的少年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身后站的是管家海大。柳纵芳一眼看去，只看见少年身后的阳光，好生刺眼。而这少年，偏生又是逆光而来。
　　“哥哥！”徐明骄冲过去抱住少年的腿，鼻涕眼泪蹭脏了少年的西装。
　　“怎么哭了？”李霄意把她抱起来，吩咐海大给她擦眼泪。
　　“苏宜兰说让我学礼嫁人，我不嫁人，我要读书。我也不要徐明康继承我爹的财产。”徐明骄说。
　　李霄意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
　　“娇娇来，娘……我抱你。哥哥抱不动。”柳纵芳见李霄意有些吃力的样子，就伸手要抱徐明骄。
　　“我抱得动，小娘。”
　　这句小娘，不仅让柳纵芳呆住了，也让苏宜兰惊到了。若只是徐明骄的告状，她可以说孩子不懂事，可一句小娘，就代表李霄意认可柳纵芳，而她正在给柳纵芳使跘子。
　　不知为何，柳纵芳忽然红了脸，有些局促地收回了手。低头看地，脸上的红晕却渐渐蔓延到了白嫩的颈后。
　　“徐太太，我第一次见这么教孩子的。女孩怎么不能念书了，我们书院里的女同学都很优秀。我不管你怎么教育你女儿，但是我妹妹，她想做的事情，我是全力支持的，尤其学习。”
　　“至于继承，徐志希那点财产我看不上，我李家又不是没有，但他是我妹妹的爹，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妹的东西。还有柳姨娘，她既然已经成为了我妹的小娘，那也就是，我李霄意的小娘。”
　　少年的话铿锵有力，柳纵芳的脸似乎更红了。她想，李家公子正是应了那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抬眸间，又见李霄意对着她笑了一下，柳纵芳好像，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