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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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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产生怕何非误会,赶紧解释:“可不是生下来就这样啊,听说给蛇咬了,家里没管,没想到那蛇有毒,走不了路才送去医院了,腿直接给截了。”
看何非面色不太好看,何大产打包票道:“绝对能生娃,人医院的大夫都说了,生的娃不会没腿的,是个完整的娃”;
何非还是不搭理他,他急得催促道:“赶紧定下来,能生好娃,彩礼就五十块,今儿不定下来,明个这好事也轮不到你了”。
刘美娟一听明个这好事就轮不到何非了,慈母之心立刻发作了,
“哎呦苦命的小非啊,没个知冷暖的人,死了没人扶棺。彩礼你不要担心,家里能给你出一半。把你这事定下来了,我也能睡个好觉了”,
说着说着把自己说感动了,开始抹眼泪了。
何大产看着媳妇儿这么贴心,欣慰地点了点头,美娟是个好的,他这个媳妇儿就没娶错。
至于何非他妈,那他真是瞎了眼了,白花了一笔钱。
连何耀家这个平时瞧不起何非,不搭理何非的人,这次也开了他的金口,“你看我,还比你小两岁”,
然后指了指趴在桌子底下,手上拿着沾满土的面条往嘴里塞的小男孩,下巴挑起,脖子伸长,活像村头要啄人的大鹅,“儿子也有了”,
又点了点坐他旁边给他盛饭、剥蒜女人的肚子,“看,这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何非先是被这一唱一和整得火大,想想又觉得好笑。
他爹满嘴不离生娃,好像人家姑娘的人生价值就是生娃,能生娃你就是个好女人,真把人当生.育工具了?
他后妈急得生怕自己错过这等好事,铁公鸡都要出二十五块的血了;
何耀家满脸骄傲,写着我能生娃我牛比。
对此何非首先有个疑问,男人什么时候也会生孩子?这孩子不是他老婆生的吗,他牛什么?
还让一个孕妇伺候自己,真是点脸不要。
至于孩子,趴桌下捡东西吃,跟狗似的,也没人管。
生了不教养,真当孩子给口吃的就能长大啊。
何非本来不想跟这几个蠢.猪计较,毕竟猪没有教养的必要,但看着他们那洋洋得意的嘴脸,还是难以忍受,
“你们当结婚是给猪配.种呢?公猪母猪没见过面,直接拉过来配,多下崽的母猪就是好母猪。你们要是不愿意当人,非要当那配.种的猪,我也没话说”。
只见何大产两个鼻翼一抽一抽,嘴唇开始发青,气得连话都骂不出来了,直接拿手里的碗向何非砸了过来。
刘美娟眼睛死死的盯着何非,碗还没放下来,就跳起来大声嚷嚷,“你个绝户崽子,全家不得好.死的玩意儿”。
何非原本挑起来的火气一下子被扑灭了,跟这种傻子较什么劲呢,他嘴角翘起,点点头,“借你吉言”。
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受到挑战,丢了面子,陷入愤怒的何大产也回过神来。
只见他一把抓过刘美娟的头发,用力撕扯着,另一只手抬起,啪!啪地朝着她脸上打去;刘美娟完全不敢还手,只能听见一声声的惨叫。
何大产满脸狰狞,眼睛瞪得老大,“你老刘家才全家死.绝,看我打不死你”。
他把对何非的恨意,以及自己威信受到挑衅的恼意全部发泄了出来。
他不敢对着人高马大的何非动手,刘美娟刚好撞到了枪口上。
何耀家盯着他爹发疯,他妈被打得惨叫连连的模样,一句话都不敢说,更别说上去拦住。
虽然在何家,他爹最看重的人是他,但前提也是他乖乖听话。
哪怕他爹没怎么打过他,但亲眼看见过他爹打何非和他妈的样子,每次都跟发疯了的野狗似的,何耀家打从心底对他爹发憷。
来这一趟,饭也吃饱了,戏也看足了,时间还早,何非准备去山上挖的那几个陷阱看看,好几天没去了。
他没瞧见何奶奶,估计是躲厨房去了,这种场景,老太太看不了。她倒是想管,何大产根本不听她的。
何非不想打断那边的几人,也就没招呼奶奶自己要走了。
何老太太怕是巴不得他赶紧走,怕这把火又烧到他身上来,毕竟这家人无论怎么吵,最后矛头都会对准自己。
何非走到门口,看见几个大娘端着饭碗站树荫下往里瞧,都是附近几家的邻里,这儿动静这么大,只要不是聋的,肯定听得见。
这个时期本来娱乐就少,村里人每天除了干活,就喜欢八卦别家的事,添油加醋,再感慨一下自己过得也不差,至少比那谁谁好,找点优越感,吃饭都更有味了。
这不,饭碗都端来了,下饭呢。
几个大娘瞧见何非出来了,没一个心虚的,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何非,咋不管管他爹?
何非摸摸鼻子,苦笑道,“我哪敢管”,更何况,何耀家他爹打他妈,这个亲儿子都看着呢,自己插什么手。
要是他插手了,下一刻这两人就一起打他了,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何非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没再搭理这几个大娘,她们的嘀嘀咕咕也当没听见,何非朝着山上走去了。
这山算是整个大河村的宝山,村里人捡柴、割猪草、放牛、放羊、找果子,有能力的还能抓个野鸡、野兔打打牙祭。
这山更是何非的救命山,毕竟他小时候没什么东西吃,要是靠着那红薯粥,早就饿死了。
只要有空他就上山找找野果,爬树摸摸鸟蛋,运气好了还能抓只小鸟吃点肉。
等他被何大产分出来后,搬到老房子,这房子破是破,但刚好在山底,平日里上山也方便。
前些年每家每户还没分地,干活计公分的时候,何非就跟着那些小孩和老人,割割草、剥玉米粒,活挺轻松,但公分少,一天6个;那些农活都是10个或12个公分的。
这也是他被村里人诟病的主要原因,毕竟哪家大小伙不得挣12个公分,没见过躲懒,跑去跟小孩一起干活的。
更不要说这两年分田地了,每家每户都有地了,给自家挣粮了,一个个都恨不得住到地里去。
何非更是成了大异类,自己不种,把地给别人种去了。
其实何非只是把地租出去了,对方也是村里人,人品靠得住,两人当时在村长见证下,列了字据。
这地租给对方十年,每一季的收成,交完粮税后,剩下的何非拿七成,对方拿三成。
别小瞧这三成,村里多少人眼红,很多人还埋怨有这好事,何非不先想着他们。
这些人里就有何大产一家,何大产当时听了这消息,立马找上门来,让何非把地要回来给他们种。
嘴上说着自家人才可靠,何非要是真听他的,把地给何大产种,怕是一成粮都收不回来。最后估计地都能被据为己有了。
何非这两年有了自己的地,租出去后,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他们这儿地里每年种三茬,收完小麦,种玉米,玉米收了,还能再种一茬红薯。
光收租,何非每年大概就能收400公斤小麦、600公斤玉米、1000公斤红薯。
这在村里也不算啥,也就混个温饱水平。毕竟现在村里攀比的不是谁吃饱了没,而是有缝纫机、有收音机没。
这也是为什么没人看得上何非,住着个土房,不是孤儿,跟孤儿也没差了,人还懒,嫁给他怕是这辈子都碰不上缝纫机。
何非才不想考虑这么多,天天比这个比那个,累不累啊,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满脑子都是陷阱里有只野鸡还是野兔,他都快一个星期没吃肉了,最近天气热,这些小动物都没影儿了。
到了上次挖陷阱的地方,何非只记得个大概位置,一时还没找到。这深山里没人管,草到处疯长,几天没来,草长得都没过人小腿了。
正摸索着,他余光突然瞟到来人了,真是稀奇了。
先不说这深山,村里人一般不怎么来;更何况这晌午的大太阳,晒得人都要化了,这会儿村里人都在家吃午饭或午睡,谁还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当然,何非他和村里人不一样。这几天村里收小麦,他又不用收。上山来看看陷阱,回家就能睡大觉,不用再出门了。
那人影越来越近,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背着有自己半个人大的背篓,背篓里是满满的柴火,手上还拿着一根木棍扶着,走路摇摇晃晃的,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啊”
女人在离何非还有几米距离的时候,突然一下摔倒在地,背篓里的柴火都摔了出来,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何非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女人一只脚踩到他的陷阱里去了。这陷阱上面覆了一层土还有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陷阱是为了抓野兔和野鸡,挖得不大,但突然踩空,摔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何非连忙走过去,想把人扶起,又怕吓到她,就拿指尖轻轻戳了戳女人“没事吧,受伤了吗?”
女人没理他,把脸埋在胳膊上,身体一直在轻微颤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何非看她没声音,又一直趴在地上颤抖,怕出什么事,伸出手把她先扶了起来。
女人想把自己的胳膊从何非手里抽出,但力气太小,这微弱的反抗被他忽视了。
等何非强硬地把人扶起,想看看是村里的哪个倒霉玩意儿大中午不睡觉跑这深山里来,“诶......怎么还哭了”
只见一张瘦削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因为太瘦那双眼眸看起来更大了,又红又肿的,蓄满了泪水,她咬着下嘴唇,眼泪无声地流着。
何非愣了愣,看来真是摔得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