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糖酒酒

9、第 9 章 “你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祝总什么时候对我没兴趣了，我就能走了是吗？”顾言问。
　　陈虎点点头，说道：“说游戏结束的人不能是你，懂了吗？”
　　“虎哥，之前确实是我找你救急，你帮了我，我挺感谢你的。可是你真的犯不着叫这么多人过来堵我小姨，她就是个在农村务农的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眼下她还怀着孕。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跟我说。”顾言看着陈虎。
　　陈虎弹了弹烟，“小言啊，你知道为什么我如此火急火燎地找你过来吗？今天我什么生意也不谈，就在医院等你。”
　　顾言摇摇头。
　　陈虎接着说：“因为今早祝总给我打电话，问我，你为什么不收卡，也不要房子。我能怎么说，我说，祝总您这个新的小情人准备撂挑子不干了。我能这么说吗？生意上的事牵扯得广，你的事情不能算是祝总的私事，得算做业务上的公事。所以我才这么着急，就今天、就现在，一定要你一个答复，要你好好的留在祝总身边。”
　　“我方才答应你了，我陪他。但是我小姨那边，你叫来人说我借了高利贷，该……该怎么办……”顾言问。
　　“你放心，你小姨的事情一会儿我处理，包你满意。”陈虎看着顾言，又问了一句：“你会好好陪着祝总是不是？”
　　顾言点点头，“是。”
　　“小言啊，我那里的男孩子没有一个是因为衣食无忧才出来的。” 陈虎长长的吐出一口烟，“有些是身无长处讨口饭吃；有些是虚荣，想找个来钱快的活儿；有些不想辛辛苦苦干底层的工作。但是我见过最多的还是急用钱的人，我见过很多个你。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你这么好的运气，要钱的时候立刻有人给钱。有人说这工作下作，确实，从古至今都是下三滥的事儿。可是人啊，是不是都得有口饭吃？各自凭本事吃饭，不丢人。
　　顾言没说话。
　　“普通人哪有那么高贵啊，处处都能挺直了腰杆活着？谁不是被生活逼得跪着一步一步向前走的？你说是不是？”陈虎打开车门，“来，下车，哥给你圆场去。”
　　顾言不知道陈虎打算怎么圆场，他跟着陈虎走进住院部，隔得老远就见陈虎朝顾青极其热情地喊了一声——
　　“小姨——！”
　　紧接着，陈虎做出一副后悔不已的表情，一边拍自己的额头一边说道，“误会，今天误会大了。”
　　顾言站在陈虎身边，不知道陈虎唱的是哪一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虎拉过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壮汉，指着他们俩对顾青说，“这两个是我的手下，平时都是让他们出去帮我收账的，没成想，今天找错了人，愣是把小姨你给吓到了吧。”
　　说完直接按着这两人的头，对顾青说道，“快快快，给小姨道歉，看看你们办的什么破事。”
　　顾青一脸迷茫，她看着顾言，顾言看着她。
　　陈虎拉着顾青的手亲切地跟她说，“办事不利办事不利，小姨啊，你可千万别生气，你这怀着孕呢是不是？身体要紧啊！”
　　顾青茫然地问陈虎，“你、你是谁啊？”
　　陈虎回头看了看顾言，说道：“小言，你没跟小姨介绍我啊？”
　　说着，他扭头又对顾青说，“哎哟小姨，我是小言的老板，小言现在在我的公司当模特。你看看这孩子，忙糊涂了，整天送外卖送外卖。我跟小言早就认识了，先前小言在超市上班的时候，有一回到我们厂来拉货，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哦，对了，我是做服装生意的，最近推冬季新款服装缺个模特，就临时让小言过来给我帮个忙，拍了一些照片。约好的酬劳是六万块，可是我那个缺心眼的财务开票的时候开错了，愣是写成了借款，你看看，这才闹出今天这么一出乌龙 ……”
　　陈虎絮絮叨叨地跟顾青说着。
　　这边，顾言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此刻算是真正领教了陈虎的惊世口才，这个人是真的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顾言想不明白，陈虎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现场编一段故事，然后还能声情并茂，说得跟真的似的。
　　“那个财务，我今天晚上回去就把他开除。你说说，要不是我们小言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小姨啊，你没有吓到吧？”陈虎说。
　　顾青干巴巴地笑着说，“我、我确实吓了一大跳，我之前就跟小言说过，高利贷不能碰，还不清的。”
　　陈虎解释，“不是高利贷，是金融信贷，我们做生意的有时候有了闲钱，就放出去，多少能挣一点。小姨你放心好了，小言不是那样的坏孩子。以后我帮你盯着他，往后有什么拍摄工作啊，我还要找小言帮忙的……”
　　两人说得热络，今天的事就这样被陈虎的三寸不烂之舌说过去了。

　　处理完这事顾言送陈虎出去，陈虎问，“你今天几点去陪祝总？”
　　顾言道，“祝总说今天会忙得晚一点。”
　　陈虎道，“那行，祝总提前跟你说了就行。你今天就别接那么多单了，多陪陪你表妹。”
　　说着陈虎从口袋掏出一叠钱递给顾言，“这是拍照的订金，回头你要把冬款男装的照片补上，不然你小姨那边你不好圆这个谎。”
　　顾言犹豫着要不要拿这个钱，毕竟他之前已经收了陈虎十一万了。
　　见顾言犹豫不决，陈虎直接把钱塞到顾言手里，“你可是答应了要帮你虎哥的，收钱这么不积极，是不是不愿意好好干？”
　　顾言说了句，“不是”，然后把钱收下了。

　　回到病房，先前守在病房门前的那两个壮汉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水果、零食、玩具送过来，一面给顾青道歉一面递东西。
　　顾青不好意思收，一直推辞。
　　这两个壮汉见顾言回来，放下东西转身就跑了。留下顾青和顾言看着几乎被堆满的床头柜，相对无言。
　　“表哥，你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个视频火了，然后就被经纪公司盯上了？”妞妞问顾言。
　　顾言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梁，“什么经纪公司，小小年纪你都知道些什么？”
　　“这小家伙学习不用心，歪心思一大把。”顾青补了一句。
　　“我表哥这么帅，当模特一定特别合适。”妞妞看着顾言笑眯眯地说。
　　“好看好看，好看能当饭吃。”顾青看着顾言，“今天可真是吓死我了，幸好你是当模特去了，你要是真借了高利贷，我可不干，我今晚就带着妞妞出院。”
　　“小姨，你养我这么多年，你知道的我从来没干过坏事。”顾言嘴上这么说，心里直发虚。
　　顾青闻言点点头，开始念叨妞妞，“你多学学你表哥，从来不干坏事，还有本事。你看病花的这么多钱，都是你表哥赚的，多厉害。”
　　顾言笑了，剥开一个橘子，递给顾青，“小姨，我当年上高中和大学的钱可都是你给的。”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姐盼着你能上个好大学，顺顺利利读完书，只是没想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顾青回忆起她姐姐，看着顾言，眼睛里充满了对顾言的疼惜。
　　“没事小姨，日子都是往好处过的。”顾言安慰她。
　　顾青点点头，伸手抹了抹眼角。

　　顾言送单送到晚上六点，回到酒店，桌子上放了一盒包装精巧的巧克力，还有一些水果。
　　酒店服务人员在他刚踏进房间时敲响了门。
　　“顾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今天想用些什么？”来人问他。
　　顾言想了想，祝奕宁白天跟他说了让他自己先吃，不用等。
　　“我想自己出去买着吃，行吗？”顾言问。他心想，既然祝奕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他还不如省点时间出去吃，顺便可以再送几单。
　　“您需要什么我们可以帮您购买，或者有什么想吃的酒店大厨也可以给您现做，不打扰您休息。”来人彬彬有礼。
　　“……”
　　“您有任何口味要求都可以提，我们酒店的厨师非常专业。”
　　“……”顾言不太会拒绝别人。
　　这位工作人员说着从身后掏出一个平板电脑，三两下找出酒店的菜单，递到顾言手里，“您可以先看一下，我们这里中餐西餐一应俱全。”
　　顾言只好说，“那……我想吃个炒饭。”
　　那人把菜单切到炒饭那里。
　　顾言扫了一眼菜单，他从不知道炒饭还有如此之多的花样，界面列示的炒饭种类有一百多种。
　　一页一页看下来，顾言眼花缭乱，干脆随手指了一个。
　　“就这个。”
　　“好的，请问口味有什么要求？”
　　“不吃辣。”
　　“好的，请您稍等，稍后为您送餐。”
　　说完，来人退出去贴心地给顾言关上门。
　　总算是走了，顾言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沙发前想坐下看电视，走过去，从电视屏幕的反光里看见自己还穿着外卖服。想了想，决定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坐这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沙发。

　　下饭的依然是脸盲仙侠奇幻剧，经过前面四五集的历练，顾言觉得他已经可以通过衣服分辨出哪个是女主了。
　　这个仙侠门派所有的女弟子都穿白色的衣服，只有女主穿白色带红色花边的衣服——或许这个就是花边认人大法。
　　饭还没吃饭，酒店工作人员送来一个果盘和一部手机。
　　问了才知道东西是祝奕宁叫人送过来的，手机是全新的，没设置密码指纹，只插了卡。
　　顾言一边吃一边开机设置手机。设置到一半，突然一个电话打到手机里，顾言手一抖没拿稳，“啪”的一声，手机摔在地上。
　　顾言捡起手机一看，这短命的手机屏幕摔裂了。
　　“喂？”顾言接通电话。
　　“吃饭了没？”是祝奕宁的声音。
　　“祝总，我正在吃。”
　　“好，这个手机你留着，送外卖也可以用。”
　　“那个……”顾言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
　　“祝总，我刚把手机给摔坏了……您买了碎屏险没？”顾言问。
　　电话那边，祝奕宁似乎没料到这个手机竟然坏得这么快。
　　“新手机没手机壳，我手一滑，就摔了。”顾言解释。
　　“哈哈哈……”顾言听见电话那边，祝奕宁笑了。
　　摔坏手机有什么好笑的？
　　“这个手机你拿到手才几分钟？嗯？”祝奕宁问。
　　“一小会儿……”
　　“还能用吗？”
　　顾言看了看手机，“我还没设置完它就摔了，现在只知道接电话是可以接的。”
　　“好，明天我叫人给你处理。小言，我今天晚上要忙到很晚，就不回去了，你自己早点睡。”祝奕宁说。
　　顾言看了看这个套房，他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大套房？
　　“我要去忙了，晚安。”祝奕宁说。
　　顾言回了句晚安，挂断电话。
　　他低头看着屏幕碎裂的手机，心里一阵心疼，这可是最新款啊，换个屏幕得要多少钱？
　　想了想，顾言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祝奕宁今晚不回来了。
　　也就是说，他今晚可以痛快地出去送外卖。
　　今天白天，陈虎给他来了个下马威，让他有些担心，以后是不是要形影不离地跟着祝奕宁，做到随叫随到，随到随陪。现在看来，只要祝奕宁不回来，他就能同时打两份工并且不冲突。
　　顾言放下手机，三两下把饭扒完，换上外卖服迅速离开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