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糖酒酒

10、第 10 章 第二天，顾

　　第二天，顾言九点多才睁开眼睛。套房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全新没拆封的手机，一旁还放着一个新的手机套，是严肃的黑色商务款。
　　顾言拿起手机套，没来由觉得这个手机套特别像祝奕宁本人。
　　小心地将新手机放进手机套里，顾言看着那个摔坏的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想了想，给祝奕宁发了条短信。
　　祝奕宁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顾先生早上好，我是祝总的王秘书。祝总正在会议中，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
　　随后王秘书又发来自己的联系方式。
　　顾言加了王秘书，问道：“我就是想问一下祝总，昨天摔坏的那个手机怎么处理。”
　　“顾先生，祝总的意思是送给您的东西就是您自己的，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处理。”王秘书回复得很迅速。
　　顾言把裂屏的手机放进新手机的盒子里面，暂时收起来。想着等妞妞病好了，把这个手机修一修送给她。
　　毕竟这个手机市价可不便宜。

　　王秘书当天下午给顾言发了一些户型图。
　　顾言略略扫了一眼，发现所有的房源都来自于同一个房地产公司。顾言猜测这些房子就算不是祝奕宁自己的，也是祝奕宁投资入股的某地产公司的。
　　收东西这件事，顾言一向是觉得——拿人手短。
　　自小虽然家庭困难，但是顾言从来没问过别人讨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有什么就用什么。他从小到大也没觉得短了什么、少了什么。
　　现在突然间变成这样，顾言心里非常纠结。穷惯了，冷不丁被人一下子放进金钱堆里，太不适应了。他只是短时间陪着祝奕宁，却要收人这么重的礼。
　　也许房子对祝奕宁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随手就能送。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多少人耗尽两代人的财力，才供得起一套房子？
　　顾言心想，我要是就这样被祝奕宁给惯坏了，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真正穷困的生活？
　　纸醉金迷，不是他该享受的。
　　正想着，饭点到了，外卖单铺天盖地汹涌而至。顾言接单之后一路奔忙，扭头就把看房子的事抛掷脑后了。

　　祝奕宁这天从路城回来之后问顾言，有没有觉得喜欢的房子。
　　顾言这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儿就没怎么看王秘书发给他的那些东西。
　　“我、我现在看。”
　　祝奕宁奇怪，“还没看？”
　　顾言道，“忘了。”
　　祝奕宁抱着顾言坐在沙发上，拿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调出户型图和他一起看。
　　“这个宽敞，南北通透，户型也方正……”
　　祝奕宁说话的时候热气贴着耳朵传过来，顾言被他抱在怀里，躲也没地方躲，缩着肩膀，耳朵被蒸得红通通。
　　“这个设计的比较好，房子所在地段繁华……”
　　说了好几个房子之后，祝奕宁问顾言，“你自己比较喜欢哪一个？要多大的？要什么地段的？”
　　顾言对着户型图实在想不出对应的房子是什么样子的，迷茫地看着祝奕宁，说道：“我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祝奕宁想了想，“你是不是都不喜欢？”
　　顾言摇摇头，说道，“我没有看过房子，不知道怎么从这种图上看房子……我觉得，房子应该是有墙的……”
　　但是户型图上画只是一个平面的图案。
　　祝奕宁联系了一下秘书，“我让他们发一些房子的图片过来。”
　　两人这会都吃饱了饭，忙了好几天的祝大老板终于有个忙里偷闲的时候。方才看图没注意，这会放下平板电脑一看，顾言耳朵连着脸都是红的。
　　祝奕宁张嘴咬了一下顾言的耳垂，这一下子，红色的面积迅速扩大到脖子。祝奕宁觉得有趣，干脆吻上顾言。顾言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顺从地回吻他。
　　祝奕宁在他腰间抚了一会儿，手伸进去。
　　没多大一会儿，祝奕宁拿了些纸巾擦擦手，问道，“你平时都不自己解决一下？”
　　顾言红得像煮了的虾一样，赶紧摇头。
　　祝奕宁盯着顾言看了一会儿，却见顾言的眼神躲开他，不敢看他，整个人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
　　先前两个人夜里都是关了灯的，根本看不出顾言是不是脸红，今天一看，祝奕宁觉得开着灯才好，看得一清二楚。
　　王秘书整理的图片很快发送到祝奕宁的电脑上，这次不仅有户型图，还有房子的图片和小区外景。
　　祝奕宁揉了揉顾言的头发，“好了，不弄你了，我们接着看房子。”
　　顾言僵硬地看着平板电脑，热度持久不退。他觉着自己的眼睛都快不能聚焦了，耳朵里嗡嗡直响，听不清祝奕宁说的话。
　　“祝、祝、祝总……”顾言缩在祝奕宁怀里小声说。
　　“嗯？”
　　“我、我觉得、得……我、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明、明天看，行不行？”顾言问道。
　　祝奕宁怎么也没想到顾言是这样害羞的，“小言，你一直都是这么可爱的吗？”
　　顾言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似乎连问题是什么都没有怎么消化，本能的摇摇头。
　　祝奕宁放下平板，抱着顾言轻轻拍了拍，笑了。

　　顾言最终选了一个离医院最近的公寓——面积不大。顾言想，房子是按面积计算价格的，面积小的房子没那么贵，拿在手里就没那么难以接受。
　　看房子的那天，祝奕宁抽空陪他一起，王秘书也终于现出了真身。顾言本以为秘书应该是电视剧里面看见的那种美女姐姐，没想到王秘书竟然是一个圆圆胖胖和蔼可亲的叔叔。
　　“祝总，这里的房子内部装修完成得不错，但您要是觉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会尽快联系装修团队。“王秘书说话的声音带着一股憨厚感，听起来很舒服。
　　祝奕宁看了看顾言，“看小言的意见，不必问我。”
　　王秘书立刻对顾言道，“顾先生这边请，我们先上楼看房。”
　　顾言本以为五十平的房子没多大，因为五十平是他看的所有户型图里面面积最小的。进去才知道，房子是LOFT的挑高楼层，层高五米五，做成了两层复式。客厅的外墙是一整面的玻璃墙，从玻璃墙看出去，安城南城区尽收眼底。
　　“这间房子怎么这么大啊？我记得户型图写的五十平……”顾言问王秘书。
　　“除去公摊面积，实用面积只有四十多平，只是做成了复式结构，看起来宽敞了许多，顾先生，其实这个房子不算大的。”王秘书解释。
　　祝奕宁牵着顾言的手楼上楼下的看了一遍，他对这个房子不太满意。
　　“这一面的玻璃墙不保温，也不隔热。南向玻璃墙，夏天持续暴晒，玻璃不能阻挡热量，用窗帘挡起来又不透风，到了冬天，房间内需要开暖气，但是玻璃不保温，热起很快就散了。总体来说，这间房子冬冷夏热。还有……”祝奕宁指了指头顶，“客厅的挑高面积太多、二楼布局不合理，住起来感觉很空……这一间，适合拍照但不适合居住。”
　　祝奕宁说完看向顾言，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顾言根本不懂什么玻璃不隔热什么不透风，在他看来，有个地方住还装修得这么漂亮已经非常好了。
　　“同一栋楼还有其他的户型，祝总要不带人去看看？”王秘书建议。
　　“好。”祝奕宁拉着顾言走出去。
　　一行人一上午走了三个楼盘，走马观花。
　　顾言到最后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看了多少间房子了。
　　“这间，不错。”站在一间上下两层总共三百方的大房子里，祝奕宁终于给出了满意的评价。
　　南向大阳台环绕着房子的三个面，通风透气，站在客厅风吹过来，清爽宜人。
　　顾言看着这间房子，感觉这么大的阳台都能在里面骑电动车了。
　　祝奕宁看见合适的房子，心情都跟着好起来，看着顾言，问道：“小言，你喜不喜欢这间？”
　　王秘书也看着顾言。
　　顾言轻轻扯了扯祝奕宁的衣角，问道：“祝总，这房子多少人住啊？”
　　祝奕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言，“两个。”
　　“不过我不会一直住这里，有时候会很忙，主要是你自己住。你要喜欢这间，住进来才舒服。”祝奕宁补充。
　　顾言实在没有勇气一个人面对三百平的大房子——太奢侈了。这房子跟他的人生格格不入，不是他配得到的。
　　“我……这房子我只是住一下是吧？”顾言问。
　　祝奕宁挑挑眉，“不仅仅是住一下，后期手续办妥了，房产证上写你的名字。”
　　“这……”
　　王秘书试探性地问道：“顾先生不喜欢？”
　　“小一点的房子不行吗？”顾言问祝奕宁。
　　祝奕宁道：“刚刚看了许多小户型，毛病太多，我不是都说给你听了吗？”
　　看来大房子换小房子行不通，祝奕宁不太愿意。
　　他们已经看了一上午的房子了。顾言看看王秘书，心想，自己要是说不满意，王秘书还要带他去看更多的房子。
　　顾言不愿意麻烦别人。
　　转念一想，这房子主要不是为了满足他，更多的是为了满足偶尔过来住一下的祝奕宁。这么一想，顾言就觉得自己的意见其实没那么重要。
　　“挺好的，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房子。”顾言说。
　　王秘书微笑道，“顾先生喜欢就好。”
　　“阳台这边做一些隐形网，安全措施要到位，客厅、卧室里所有的家具都换掉，换成实木的。阳台这里安排一些绿植，南面书房做隔音处理，我办公用……北面、北面给你准备一间娱乐的影音休闲室你看如何？也做隔音处理，不用担心打扰到邻居……”
　　祝奕宁似乎对房子的装修有着极大的热情，已经开始在脑内规划起来。
　　顾言不想打扰他的热情，只好点点头。
　　祝奕宁一番指点江山，意思差不多就是把房子重新装修一遍。
　　王秘书边听边记。
　　“装修期按一个月算，再请专业的除甲醛团队过来处理一下，一个多月以后可以入住。”王秘书说。
　　“可以，这段时间先把酒店的套房留着，小言要住那里。”祝奕宁安排。
　　顾言对前面的话都没有意见，独独后面这一句，他真是瞠目结舌。
　　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面住一个月？这要花多少钱？房费一天是多少来着？
　　一天的房费他跑一个月的外卖够不够？
　　王秘书身经百战处变不惊，平静地回答道，“好的，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