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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饶是陈虎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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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陈虎见多识广,这下也有点卡词。
陈虎问道:“小言你平时都喝什么酒?挑你喜欢的喝,陈哥请客,别客气。”
顾言硬着头皮挑了一个离他手最近的酒。
祝弈宁看着顾言拿起瓶子准备往酒杯倒酒,说道:“这个酒度数很高,你确定是要这个?”
顾言拿着酒瓶子,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这个是起泡酒,你试试,度数低。”祝弈宁主动拿起了酒瓶。
看到这一幕,陈虎悬到天灵盖上的心总算落回了踏实的胸腔里。
顾言本想自己接过酒瓶倒酒,伸手过去,祝弈宁却没有要松手放开酒瓶的意思,两只手碰在一起。顾言停了一下,手还是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祝弈宁见此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就好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一行人在热闹的祝酒声中,推杯换盏。
坐了一会儿,顾言从一开始的极度不自在状态稍微缓过来一些。抬眼打量了下四周,只见除了他以外,这一桌过来的还有另外两个年轻的男孩子,穿的衣服……一言难尽,衣服上缝着大面积彩片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跳动着迷眼的色彩。
这一个大包间内,除了偶尔进来添酒水饮料的领班,全是男人。顾言以前在学校住男寝,男孩子扎堆,但是通常在校园里大家都是打打闹闹,没有其他的心思,不像这里,坐在这里的人心里想的什么,昭然若揭。
“陈虎带你来之前,你在干什么?”祝奕宁漫不经心地问。
干什么?
顾言心道,我加急送了一份外卖。
但是,这个能实话实说吗?
顾言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陈虎。
陈虎看了一眼祝奕宁,对顾言说,“小言,祝总问你话呢,你看我干什么?你该说什么就说,这有什么不会的?”
于是顾言老老实实地对祝奕宁说,“祝总,我刚刚赶时间在送外卖。”
陈虎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祝奕宁挑挑眉,“陈虎跟我说你是大学生,怎么?你们大学生做兼职这么积极?”
顾言心道一声,不好,他忘记方才陈虎跟他说的了,一会儿问起来就说自己是大学生。
“我……”顾言哑然,极其心虚的看了一眼陈虎。
祝奕宁看着他,反问了一声:“嗯?”
貌似是要看他怎么圆谎。
撒谎是不对的,说了谎将来还要想办法圆回来。
顾言干脆实话实说,“祝总,虎哥跟我不熟,不清楚我的情况,我之前确实是在念大学,不过现在休学了,就送送外卖,挣点钱。”
“这样?”祝奕宁看着陈虎。
陈虎擦了擦嘴上的酒,来了句,“应该是的。”
祝奕宁盯着顾言仔细看了看,说道,“你倒是挺实在。”
这个浑水圈子里到处都是见风使舵满嘴胡说八道的小孩子,祝奕宁心想陈虎这是上哪拐来的好人家的孩子。
祝奕宁突然起了逗顾言一下的心思。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白天我刚到安城,大概是中午的时候,在安心路的十字路口,我的司机开车开得有些急,转弯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送外卖的小哥。”祝奕宁说。
顾言听完,手堪堪停在半空,想送往嘴边的酒杯,不知道是送是停。
祝奕宁说完,饶有兴致的看着顾言。
“也不知道外卖小哥之间互相认识不认识,要是认识的话,还是要提醒一下这些小哥们,骑车上路少打电话,注意骑行安全。”祝奕宁接着说。
顾言干巴巴的抿了一口酒,咕咚一声,硬生生咽下去了,酒有些呛。
安心路,午饭时间。
这就有些巧了。
陈虎接过话茬,“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小言啊,听听祝总的话,以后送外卖可要当心啊。”
顾言“嗯”了一声,然后对祝奕宁说,“祝总,对不起,我白天的时候赶时间跑得有点急,不是故意跑到您车前面去的。”
陈虎一听这话,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白天险些撞上祝奕宁车的人就是顾言?
这……这气氛明明看着还可以啊,你侬我侬,怎么转眼就来了一个冤家路窄的戏码?
世界这么大,怎么刚好就你俩?
“我家的司机脾气不太好,主要是我那时候也赶时间,匆忙了些,你不要介意。”祝奕宁道。
“是我不对,我打电话分了心,没注意看路。”顾言道。
“要我看,”祝奕宁身边一个搂着男孩子身穿正装的人开口说,“你当时就应该顺便碰瓷一下祝总的车,往地上一倒,祝总当时就能把你给抱上车去,何必等到现在。”
而后,同桌的几个人揶揄地“嘿嘿嘿”笑了几声。
祝奕宁没说话,笑了一下。
顾言有些担心,“祝总您的车,真没事吧?”
祝奕宁看着他,顾言接着说,“我是说有没有被刮到什么的,那时候我没看仔细,司机就开车走了。”
祝奕宁问,“怎么,刮到了你还要负责?”
顾言问,“您的车贵吗?”
祝奕宁哑然失笑。
陈虎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顾言,“祝总的车,你说说,能不贵吗?”
顾言脸色发白,“贵啊?”
祝奕宁点点头,“贵,特别贵,不过就算你撞烂了,也不用赔。”
陈虎笑道,“祝总豪气。”
顾言忐忑不安地问:“为什么?”
祝奕宁看着顾言,“以身相许就行。”
“哈哈哈。”陈虎笑开了,“祝总真是调情的高手,小弟佩服。”
顾言本来以为自己第一次出来,不会立刻就进入到后面的环节,可是当他看见祝奕宁身边那个老板带着人离开包间之后,手心开始出汗。
陈虎借口抽烟的功夫把顾言叫了出来。
“虎哥今天本来就是想让你救个场,祝总之前的那个人跟他怄气,跑了。这才叫你过来,你看现在这个情况,你能不能多帮一点忙?”陈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恳求,“你帮哥一把,剩下的医药费,哥给你包圆了,行不行?”
顾言看着陈虎,犹豫着说了句实话,“陈哥,我、我觉着我不值那么多钱。”
听这话,陈虎知道顾言是不愿意,他叹一口气,“你头一回出来我就让你干这事确实不厚道,哥知道,踩着你的难处,知道你缺钱还这么要挟你,挺不是人的。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是不是?你多出来几次难道就不过这一关了?祝总人好,不会太为难你,要是遇上些喜欢折腾人的,你怎么办?”
顾言道:“我就是真的觉得我不值那么多钱。”
“医药费还欠多少?”陈虎问。
“九万多一点。”
“以后还要更多,是不是?”
顾言点了点头。
陈虎拿起手机,按了几下,立刻就给顾言转了五万整。
加上来之前转来的一万,陈虎这一晚,一共出手六万。
看着这些钱,顾言觉得自己有些太不识好歹了。非亲非故的,自己求着别人找的路子,现在又硬不下心来。
回想方才的酒局,陈虎也是给足了他面子。
顾言犹豫再三,当着陈虎的面收了钱。
陈虎吐出一口烟,松了口气:“哥带你去准备准备,一会儿别扫了祝总的兴。你吧,这事过后也别放在心上,大老爷们不谈什么第一次第二次的,都是生活。”
二十分钟后,顾言满脸通红的被陈虎带进来,祝奕宁笑着看着顾言,放下酒杯,牵着顾言的手带着他去了酒店。
霓虹缭乱,沿途的路灯晃人眼。
往常的夜景,是匆忙的路途,是一单接着一单走不完柏油路。现在,坐在祝奕宁的车上,夜晚的风没有了温度,车里暖融融的,像纸醉金迷的幻觉。
顾言坐上他中午险些撞上的这辆车,坐进来才真正感受到这车的价值不菲。
祝奕宁牵着顾言的手,指尖触摸过他的指节,每一根手指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茧子。顾言心想,自己的手到底是比不上养尊处优的大老板那样修长又白净,摸起来一定不舒服。
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穿过大堂顾言跟着祝奕宁去了顶楼,进门后仔细打量了一下房间内部陈设,里面的装潢是他从未见过的奢华。
第一次,顾言见识到什么叫做有钱人。
普通人生活如蝼蚁般苟且,而这里是金钱堆砌的天堂。
祝奕宁刚才喝了不少酒,忙碌一天他也有些疲惫,进门后拉着顾言压在沙发上就亲了上去。
顾言没和谁接过吻,酒的味道混合着祝奕宁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正面袭来,猝不及防。
人在疼的时候,泪腺往往不受控制。
离开房间之前,祝奕宁拍了拍鼻头都哭红了的顾言对他说,“我在隔壁睡,你自己在这个房间休息行不行?”
顾言哑着嗓子答了一声“好”。
祝奕宁出门,关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顾言自己,他扶着自己的腰,慢慢翻过身。
顾言心道,完了,自己哭成这样肯定扫了祝奕宁的兴,大老板不满意,陈虎哪里估计也要不到什么好脸色,到明天要给陈虎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