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糖酒酒

13、第 13 章 祝奕宁从华

　　祝奕宁从华都回到安城，站在空旷的大房子里面，内心一时不知道作何感想。
　　房子里面一件家具也没有，只有两个红色的塑料凳子，还是装修工人没有带走的。整个房子呈现出来的就是一种——精装叙利亚风格。
　　在豪宅界，这种房子是非常少的。
　　毕竟，硬装都已到位，软装遥遥无期。
　　“小言，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祝奕宁看着顾言问他。
　　顾言总结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查询成果，“祝总，上次您让王秘书带我去的那家家具城，我看了一下，他们的报价比其他家具城同品类的家具报价高了50%，整套家具买下来至少多花一百万。我觉得应该货比三家然后再买，所以……所以……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家具……”
　　顾言越说越觉得让大老板住这样的房子不合适，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还有，房子的尺寸我已经记好了，我觉得从源头找工厂可能会更好……”
　　“我是打算今晚住这里的，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一下，小言，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晚上睡哪里？”祝奕宁问。
　　顾言想了一下，小小声说，“祝总，您打过地铺没有？”
　　一旁的王秘书突然觉得有些热，擦了擦额头的汗。
　　祝奕宁自问自己纵横商界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睡过硬地板。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能体验一次——明明不是买不起家具。
　　祝奕宁无奈的看着顾言，这个小孩太实在，花别人的钱，竟然还想着帮别人省钱。
　　真是尽心尽力。
　　“行吧，那就打地铺。”祝奕宁发话。
　　王秘书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王德，你今天先去买一个床垫拉过来，铺上褥子凑合一下，剩下的东西以后再慢慢买。”祝奕宁揉了揉顾言的头发。

　　第二天，顾言在外卖群里面问有没有人有家具厂的联系方式，自己朋友需要添置一套家具。
　　很快就有人回复他并且告诉他地址。
　　顾言在跑外卖的间隙去厂里问了价，没有了中间商赚差价，省了不少钱。顾言顺道联系了之前给超市送货的大货司机，问人家要了个优惠价，约好家具做好的那一天过拉家具。
　　弄好这些，顾言心里轻松了不少，晚上哼着小调回到那间精装叙利亚。
　　祝奕宁弄来一个摇椅躺在上面，“今天挣了多少？这么开心。”
　　顾言得意洋洋地说，“今天把家具订好了。”
　　祝奕宁笑着说，“长出息了，这么快弄好了？”
　　“去厂家定做，做好了送过来。”
　　祝奕宁又问，“定做要多久？”
　　顾言有一说一，“厂家说我选的这个料子太硬，打磨起来费工时，所以全套做下来大概一个月左右。”
　　祝奕宁瞬间笑不出来了，他回头看着这个空旷的客厅凄凄惨惨冷冷清清，又看看前面繁华的中心商圈华灯璀璨，一经对比，苍凉无比。
　　第二天，祝奕宁带着顾言重新回到酒店。
　　吃苦是不可能吃苦的，挣了这么多钱不是为了吃苦的，祝大老板内心一阵愤懑。
　　还有，宠小孩就应该带他去好地方住。

　　年底了，公司集团的事务开始多起来。祝奕宁在安城没住几天又回到华都，他是想把顾言带在身边的，可是顾言的家人在安城看病，眼下带他走太不近人情。
　　祝奕宁打算等顾青女儿的病治好了，再带顾言去华都。
　　算下来，他认识顾言已经两个月了。

　　一场降雪后，迎来了十二月的第一天。
　　安城下雪以后祝奕宁颁布圣旨，雪没有化完之前不能出去送外卖。
　　顾言谨遵圣旨，闲下来只好去医院陪妞妞。
　　小丫头刚经历了一次化疗，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医院外面有一颗大树，长得有五层楼那么高，从病房的窗户看出去，刚好看见树枝上站了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叫了一会儿又展开翅膀飞远去了。
　　医生拿着化验单，详细地跟顾言和顾青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妞妞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虽然病情没有进一步恶化，但是如果身体情况一直没有起色，后期进行脐血干细胞移植手术，可能会有风险。
　　医生走后，顾青摸着自己的肚子，愁容不解。
　　她对顾言说：“我算了一下，肚子里面的这个还有五个月足月，我怕妞妞等不到那个时候，小言，我打算在这个孩子八个月的时候就把他剖出来。我听说八个月的孩子可以活，这样妞妞也能早一点做手术，妞妞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顾言道，“还有三个月，放心吧小姨，妞妞一定能坚持到这个弟弟或者妹妹来救她的时候。”
　　顾青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但愿这个小的知道他是来救他姐姐的，不要怨我没让他呆到足月。”
　　顾言安慰顾青，“他不会的。”
　　这天晚些时候，顾青的老公来了一趟医院，送了两万块钱过来。
　　“姨父。”顾言叫他。
　　男人内敛又寡言，不喜欢说话。听见顾言叫他只是点点头，然后走过去看躺在病床上的妞妞，握着女儿的手，没说话，眼睛里全是温柔。
　　顾言记得两个月前，这个男人蹲在医院的墙角哭着对顾青说，“我不是不治，不是不救，我没有办法，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我是真的没钱了，医院也不收了，你非得让孩子死在外面吗？”
　　顾青听了这话一言不发。
　　那天晚上，男人在医院外面抽了大半夜的烟，天一亮就去了工地打工了。
　　两个月前，这一家两个男人，竟然没能力救一个女孩。
　　无力是真的无力，可是好在都撑过来了。
　　还剩三个月了，顾言想，无论如何都要撑过去。

　　十二月中旬祝奕宁要去一趟德国，提前几天跟顾言打了招呼，要圣诞节后才回来。
　　顾言松了一口气，自从上一次被祝奕宁在酒店“抓现行”以后，他时刻提防着祝奕宁，就怕哪天大老板心血来潮突然来安城，再抓他一次。
　　于是乎，顾言每天早早回到酒店。夜幕降临后，平台上众多的单，像是天边的浮云，看得见抓不着。
　　既然祝奕宁不回来，那他就不能这样浪费时间。顾言想到自己上次被抓现行多半是酒店的人告诉祝奕宁的，只要没人盯着他，祝奕宁就不会知道他的行踪。
　　顾言挑了个时间问祝奕宁，“祝总，那我能不能不住酒店，去你给我的房子那里住？”
　　祝奕宁道，“家具都没有进去，你回去干什么？”
　　顾言撒谎，“那里离医院近一点，我去看我表妹方便一些。”
　　祝奕宁只好同意。然后强调了又强调，必须按时回家。
　　顾言保证了又保证，自己一定遵守各项纪律。

　　次日，王秘书从华都过来，一同过来的还有一只白色的金吉拉。
　　“顾先生，祝总让您照顾这只猫几天。”王秘书道。
　　顾言一看，这哪里是单单送了一只猫过来，一起送过来的还有猫窝、猫玩具、猫粮、猫砂盆，一旁还有一个超豪华巨型猫爬架，占了客厅的一整面墙。顾言想着，祝奕宁这分明是送了个猫舍过来。
　　其他的东西林林总总装了十几个大箱子堆放在地上。
　　顾言特别不确定的问道，“这些都是猫的东西？”
　　王秘书说：“对啊。”
　　顾言看了看猫，问道：“王秘书，这只猫叫什么？”
　　“珍珠。”王秘书回答。
　　顾言试着用手摸了摸笼子里的猫，珍珠很温柔，用头蹭了蹭顾言的手。
　　“每天三顿猫粮，一天一个猫罐头，其他的猫条、化毛膏、营养剂按照喂食表上写的操作就行。”王秘书说。
　　顾言觉得祝奕宁这是给他送了个二主子过来。他本来还想自己伺候大老板一个人就行了，现在还得连带着把猫主子也伺候上。
　　“珍珠平时都是祝总亲自照顾的，祝总这次出国时间比较长，交给别人照顾不放心，就托付给顾先生了。”
　　顾言从王秘书的话里听出了，“这可是陛下给你的恩赐”的意思。
　　他点点头，道了声好。
　　一想到他这个三餐从来不按时吃的人，竟然要盯着一只猫每天吃没吃拉没拉，想想就一阵头疼。
　　“您可以抱一下它，增进一下感情。”王秘书建议。
　　顾言轻轻地把珍珠抱起来，珍珠趴在他的肩头打呼噜。
　　“呃……这是什么情况？”顾言问。
　　“珍珠很喜欢你。”王秘书解释。
　　房子里面没有家具，空空荡荡的，珍珠呼噜了一会，抬头看着这个空空的房子，左边看看再右边看看。
　　“那个……喵喵主子，过几天就有家具了，您多担待点。”顾言摸着猫舍不得停，手感真是太好了。
　　王秘书拆完箱子离开，剩下一人一猫大眼对小眼。
　　顾言觉得自己应该跟这位主子说点什么，“请……请多指教？”
　　珍珠看着他，“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