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糖酒酒

12、第 12 章 顾言一如往

　　顾言一如往常凌晨三点多回到酒店，他打开套房的门走进去一看——灯火通明。
　　祝奕宁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资料。
　　顾言正往前走的那一步突然间就走不动了，乖乖的把脚缩回来站在原地。还没等他打招呼，祝奕宁语气不善地来了句，“回来了？”
　　顾言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站成罚站的姿势，小声说，“祝总，我回来了。”
　　嗯，认错态度良好。祝奕宁心想。
　　本想着等顾言回来先给他个警告，至少应该批评两句，可是一看这孩子这副模样，祝奕宁开不了口，心里有点发软。
　　“咳，现在几点？”祝奕宁问。
　　“我、我……那个，今天确实是回来的有些晚，我以为您过来之前会叫人先通知我说一声。”顾言说。
　　“提前跟你说了，你就会乖乖的回来等我。我不说，才能抓你一个现行。”祝奕宁看着顾言。
　　顾言觉得“抓”这个字，用的不太合适，“我……祝总，我没有干坏事。”
　　祝奕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顾言看了看自己身上吃了一天灰的外卖服，对祝奕宁说：“我还没洗澡，祝总您要不等我一下？”
　　“我就是想跟你聊一下你为什么不乖乖按时回来睡觉这件事。你先前答应过我，十一点之前回来。”祝奕宁指了指客厅里的时钟，示意顾言看看现在几点，“还有，你要是缺钱，我给你的卡里面有钱，不够用你跟我说。我也没有不让你跑外卖，但是，你是不是应该有点时间意识？”
　　说完这番话，祝奕宁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仔细想想自己和顾言有十五岁的年龄差，祝奕宁不由得叹气，自己这是未老先爹了。
　　“抱歉，祝总。”
　　“以后不许这么晚回来。”
　　顾言点点头。
　　祝奕宁看着顾言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一个小可怜的模样，说了这几句，气也消了。转而问道：“吃晚饭了没？现在肚子饿不饿？”
　　顾言晚上什么也没吃，本想着收工回来吃点酒店送的点心当晚饭。但是现在，看祝奕宁这个“抓现行“的架势，他有点害怕，只好撒谎，”不饿，我吃了的。”
　　话音刚落，顾言的肚子恰到好处发出“咕——”的一声。
　　祝奕宁皱着眉头盯着顾言，顾言心虚地盯着地板。
　　沉默了三十秒，祝奕宁决定不跟小朋友计较。
　　“先去洗澡。”祝奕宁说。
　　顾言如蒙大赦，赶紧拿起衣服钻进浴室。
　　不一会儿洗完澡出来，有食物的香味飘过来，顾言看见祝奕宁在用酒店的厨房给他煮面条。
　　速食的日式豚骨拉面，开锅后敲进去一个荷包蛋，出锅撒上葱花——香气四溢。
　　顾言饿得不行，吃得急，一口下去烫的他眼泪哗哗直流。
　　祝奕宁看了又气又心疼。

　　吃完饭祝奕宁搂着顾言躺在床上，一只手轻轻的给他揉着肚子。
　　顾言安安静静让他揉。
　　祝奕宁道，“你吃得急，消化消化再睡。”
　　顾言抬眼看着他，带着询问的意思。
　　“揉重了？”祝奕宁问。
　　顾言轻轻摇摇头，问，“那……那什么，不，呃……吗？”
　　祝奕宁没听明白，问道：“那什么？”
　　“就是睡前……那个。”顾言解释。
　　祝奕宁听懂了，顾言是在问他今晚要不要。他等顾言等了大半夜，现在上下眼皮都快沾上了，实在是没那个兴致了。
　　“小言，祝叔叔年纪大了，熬夜很累，今晚不‘那个’。”
　　说完拍了拍顾言就睡了。
　　顾言以为祝奕宁一言九鼎，没想到祝奕宁食言了。
　　次日，两人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刚醒，祝奕宁就把顾言按在床上折腾了一顿。
　　顾言惨兮兮地趴在床上，心想，什么叔叔年纪大了，都是骗人的。

　　双十一商家做了大量的优惠促销活动。安城的儿童主题乐园也推出了双十一特惠票，顾言在APP上抢到了优惠券，准备带妞妞去一趟。
　　去儿童乐园的当天，顾言给小丫头带上网购的“芭比”款假发，妞妞带着假发对着镜子照了半个小时才出门。
　　离开医院前，医生叮嘱他们只能出去两个小时，并且一定要做好防护，不能受凉、不能吹风、不能吃外面卖的任何零食，避免去人群聚集的地方……等等等等。
　　顾言找来一件厚实的棉衣把妞妞裹进去，给她戴上口罩，外面又围上一个大围巾裹得密不透风，离开医院的时候妞妞只有两个眼睛露在外面。
　　带着病号出门，顾青和顾言都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来。
　　这天不是休息日，白天公园里面的人不太多，路边的摊位卖着棉花糖、糖葫芦，还有炸串和烤肠。对于长期吃粥的妞妞来说，食物的香味真的太诱人了。
　　“表哥，我不吃，但是……我能不能站在旁边看一看，我想看别人吃。”妞妞拉着顾言的手问。
　　顾言点点头，给她买了一个画着芭比图案的气球，然后抱着妞妞站摊位旁边。
　　买小吃的人来来去去边说边笑。
　　一个带小孩阿姨路过，看着妞妞站在旁边只是看着，以为是家庭困难，卖了两根烤肠，一根给自己孙子，另一根递给妞妞。
　　“给孩子尝尝，挺好吃的。”阿姨对妞妞说。
　　妞妞摇摇头，说道：“我生病了，医生说我不能吃这个。”
　　阿姨这才发现妞妞异常纤弱，赶紧把烤肠收回去，“病……病了啊，没事啊宝贝儿，治好了就能吃了。”
　　顾言道了声谢，阿姨牵着自己的孙子离开。
　　妞妞没什么力气走路，去看乐园其他游乐设施时，顾言一路背着她走，顾青在后面扶着。
　　很多设施妞妞不能玩，三人绕了一圈发现有个小火车还算平稳，可以带着小朋友跑两圈。
　　顾言放下妞妞去买票，一个大人带一个小孩是五十元。
　　妞妞对顾言说，“好贵啊表哥。”
　　顾言拍拍妞妞的肩，“不贵，你难得出来一次，不能什么也不玩就回医院去，下次带你出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检票进去，顾言抱着妞妞坐上小火车。
　　顾青拿着手机站在外面给这两个人拍照。
　　一个小火车，跑完两圈也就十分钟，但妞妞玩得特别开心。
　　打道回府，路过一家服装店，妞妞指着店外的照片说，“表哥，你好帅啊！”
　　顾言抬头一看，这才看见陈虎的服装店外已经挂上了他之前拍的一组照片。就是P得太狠了，美化过度，顾言第一眼根本没认出来照片上的人是自己。
　　“嘘——别说，”顾言拉着妞妞赶紧走开，“怪丢人的……”
　　妞妞不明白，“这么帅哪里丢人啊？多好看呀！”
　　“你想想，要是你每天挂在外面给人看，你觉不觉得难为情？”顾言对妞妞说。
　　妞妞摇摇头，“不会，我肯定会对我每一个认识的人说，那个是我的表哥，他超好看。”
　　顾青埋怨道，“一天到晚就这些，就什么明星啊，偶像啊，好看啊……上学那会整天买明星的画啊，挂件啊……”
　　妞妞指着顾言问顾青，“妈，难道你不喜欢表哥吗？”
　　顾青一时无语。
　　顾言和妞妞一起笑起来。

　　祝奕宁给顾言的那套房子装修好了。王秘书从华都来到安城，陪着顾言去了当地最大的家具购销中心添置家具。
　　“祝总的意思，如果这里没有顾先生喜欢的，可以从别的地方买，也可以定做。”王秘书对顾言说。
　　顾言走在琳琅满目的家具中，随便看了一个床，见其标价五十多万。看得顾言直咂舌，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假设这个床睡十年，每一天躺上去要多少钱。
　　“这个床算是比较经济实惠的一款……”导购非常热情。
　　顾言无言以对。
　　有钱人的经济实惠到底是几个意思？
　　王秘书笑眯眯地看着顾言，顾言茫然地看着王秘书。
　　“那个……祝总有没有说，我们这个、这个预算是多少？”顾言问。
　　王秘书道，“顾先生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不用考虑预算地问题。祝总说了，上不封顶。”
　　一听这话，导购瞬间年轻了十岁，笑靥如花。
　　“……”顾言一时不知道这个上不封顶到底是多少。“那就……那就都挑同一种颜色的吧。”
　　导购立马会意过来，“顾先生的意思是要全套家具的配色、材质统一是吧。我们这边定制的可能更合适，您需要了解一下吗？”
　　顾言对于定制更是毫无了解，“不用不用，我就想拿回去能用就行。”
　　“好的，成品这边也有成套的出售。”说着导购拿出一个家具清单，上面列示了各种成套出售的家具。
　　顾言低头一看，好家伙，清单有好几摞，每一本都比医学院发书还要厚。
　　王秘书看见顾言眉头紧皱，说道：“家具是为生活增添便利的，顾先生可以先挑选一些自己先需要的，剩下的，以后有时间我陪您慢慢挑。”
　　“那……先要床、沙发、茶几、餐桌，这几样行不行？”顾言问王秘书。
　　王秘书道，“好的。”
　　顾言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挑几样买完就可以走人了。
　　直到他听到导购给出了综合报价——折后价九十九万。
　　顾言瞬间就不想买了，即使是别人的钱他也不想拿着随意挥霍。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这里的东西我先拍照，回去我跟祝总商量一下，如果祝总觉得没有问题了，我再过来拿货。”顾言退了一步，这样对导购说。
　　导购道：“好的顾先生。”
　　耗了一个上午挑家具，最终一件也没有定下来，回到酒店的时候，顾言窝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
　　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常年和母亲蜗居在出租屋里，家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桌子，。偶尔顾青过来看他，家里床位不够，还得打地铺。
　　生活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差别真的太大了。
　　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有一颗糖、有一块蛋糕都能开心一整天。
　　顾言很想念当年那个又老又破的出租屋。
　　躺了一会儿，顾言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实木的种类以及相关家具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