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山顶》过期不斩

8、一箱戒指 “我大概是

　　卓旸和栗雨一起回了北京，栗雨还是挂着O4U队长吴应远公司的名字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原本收录的十首歌完成后，栗雨给其中的吉他曲填了词，卓旸非常喜欢，嚷着要唱，甚至署名要求写“Z(feat.liyu)”，太过分了，栗雨笑着答应。
　　关于这首歌，栗雨想了一大堆名字，抉择不下，来问卓旸，卓旸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叫瞪瞪嘛！”
　　瞪瞪是栗雨家猫的名字，银渐层，一岁了已经，圆咕隆咚。栗雨刚接她回家的时候，她眼睛瞪大像铜铃，于是就取名瞪瞪。脾气很好，也不认生，就因为她，卓旸天天早上往栗雨家跑，栗雨晚上熬夜忙工作，上午睡觉。好在两家也不远，就隔着一条马路。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一天卓旸躺栗雨客厅眯着眼问他。
　　栗雨刚洗完漱出来，“还真不是，对比户型看的，成员们也都买的这边，下楼也老遇到艺人。再说前辈你住这边很少，要买我也去广东买。”
　　“也是。哇看你最近热气喔，我带了鸡，给你煲个靓汤，你再炒个素菜，齐了。”
　　“嗯，那我现在蒸米饭。”栗雨知道他想吃自己炒的土豆片了，他怎么就吃不腻。

　　俩人就这样处着，不瘟不火，好像心知肚明，又好像说不清道不明。他们眼里的他们是四个完全不同的人。
　　吴淞雪的事栗雨原本不太在意，现在时不时就会想起，怪膈应的，他又不想再跟卓旸开口，卓旸呢，又双叒叕像没事人，栗雨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五月下旬，卓旸赴加纳参加电影节。卢卡达诺导演向他抛出橄榄枝。他知道这无疑是一个崭露头角的好机会，但是更清楚之前沃兹卡最佳男配提名完全是托李岸导演的福，角色选在他的点上了，他才演得顺利。
　　近几年圈内越来越多演员都改国籍了，这样签证更好办了，跨国拍戏乱七八糟的都方便很多。方仪多次劝他要长远考虑。卓旸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想去混角色。
　　方仪说：“有多少人能力是够的，有就上，贴熟了脸，还愁没机会！那你去美国发展可跟国内完全不是一个档啊。”
　　“我不想，我不要，我就这点出息。”
　　这次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先看了导演emil过来的剧本，看完只觉得可惜，碰巧这一部他磨不来。

　　大概三年前吧，卓旸参演了一美国大片，几分钟的镜头，演一个医药公司老总。演完刚好留那参加颁奖礼，邻座的老美用英文笑着问他也在盗版网站看网飞剧吗，他当时想了一大堆回敬的话，结果英文词汇量太有限了，对方听完还在那叨叨，卓旸都想锤他，核善地用粤语进行一系列国骂，就这样俩人聊了大半天。
　　回国后找老师苦练英语口语，天天刷题，为了下次遇到同样的事能牛哄哄地怼回去。考了托业，结果出分那天刚好之前拍的那个片子上映，#卓旸托业分数#上了微博热搜，一大堆喷子骂他想闯美想疯了。

　　这次去加纳，来来回回辗转好几个聚会，碰到啥好吃好看好玩的，都想着能不能给小栗雨带着点。
　　“我跟你说啊，我现在天天拍拍拍，同行的朋友都以为我要学摄影了，我跟有病似的，总想着给你积点素材。”
　　栗雨在视频那头听卓旸分享见闻，“刷到你的新闻了，你穿西装怎么这么好看呀。”
　　“下回我带你来，咱俩一起。我看他们好多人都带伴儿了，前几天有一个韩国人特地过来说我长得像张国荣先生和莱昂纳多的结合体，顿了很久补充说：莱昂纳多，年轻时，那几秒中我在他眼中看到了绿色水枪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一说我脑子里都是你拿水枪了。”
　　卓旸在去机场的车上，Shira从副驾上转过头对着后座说：“鲤鱼你管着旸哥点！不然他迟早会有那一天！”
　　栗雨正在床上躺着，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女声，“你旁边，有人？”
　　“没事儿~我戴着耳机呢！”
　　“今天海旳哥来我这重录guide，他说你之前跟他说要他有空来看看我，谢谢。”
　　卓旸去加纳之前发现栗雨反复听他跟海旳的合作曲开头的部分，还问自己衔接那里怎么改会更好。卓旸早听出来了，是海旳的情绪没摸对，突然的高音有点突兀，但他毕竟是大前辈，栗雨不想再去麻烦他。
　　“小旳他很聪明的，你多跟他沟通沟通，他很快能get到。”
　　“嗯。”

　　栗雨生日前几天全国各大城市就满大街应援了，sns上还有艾特他看国外应援的。栗雨选在6月9号的中午十一点发专，估计高考完的孩子也都醒了。
　　宣发原本安排的提前陆续发概念照，栗雨没同意，专辑一出来就一股脑全给发了。
　　小刘姐：？？？……
　　「那样太正式了，我害怕粉丝给我的歌刷上榜，这次的专辑水平有限，怪丢人的。」
　　「有限？也就画面有限，歌质量可是很高哇！主打小样当时发给陶老师，陶老师可是一点没给你改动喔。」
　　（卓旸你怎么又在这里？陶老师又是谁？？？
　　卓旸：谁？我？我不在啊，我进组了，香港呢，根本回不去。栗雨他要去串前队友演唱会的场了。陶老师就是那个华语乐坛老前辈，C-pop之父，原创词曲扛把子。我们组合巅峰时期花大价钱找他编曲他都没接。）
　　「我尽力了，会的全用上了。」
　　「能在短短三分多钟里展现这么多时间变幻很难得，我说真的。以前我们拍mv，最多也就是一个星期拍一个。」
　　卓旸想要接着问他真的不卖专辑，只做mixtape吗，可是他全程都没提过，那肯定是考虑好的。这段时间的制作成本全自己掏，工作室负收入还要给员工发工资。当然栗雨根本不缺这个钱就是了。
　　不过免费的东西往往更难让人珍惜。
　　「是写给会认真感受的人的，不能太看重自己，会猜谜语的是少数在乎自己的人，他们更重要。」
　　「陈栗雨，生日快乐！」
　　「怎么这么突然，凌晨不是说过了嘛？你想我了吗？」
　　“是、啊~想你。”卓旸突然发语音过去。
　　「三十岁生日我要说三十遍生日快乐！」
　　过了一会儿，栗雨也发语音：“我也想你。”
　　「你送的东西太多了，我拆了一上午都没拆完。」
　　「慢慢拆，都喜欢嘛喜欢嘛？」
　　「图片（栗雨俯拍自己的衣服，坐在椅子上，没有露脸，手随意地搭在腿上，手腕上各色手链里也还有卓旸新送的小熊挂坠。）」
　　「喜欢，我今晚穿这件上台。」
　　是一件黑丝绸短袖衬衫，左边领口绣着一大朵玫瑰。也是下一季洛微的新品女装，正面规规矩矩的，背面蝴蝶骨到下摆都是半透明蕾丝。
　　「夭寿了，头条预定。」
　　「到时候我再搭条丝巾吧，领口太低了。」
　　「不要系，这样很好，男菩萨。」
　　「我去排练啦！」
　　「嗯嗯。」
　　当晚纯享视频出来，栗雨头发染了樱花粉，扎着马尾，打着架子鼓唱新专主打《起不了》，还跟周一合唱了《忄青事》。
　　没多久卓旸就又回来了，因为这次他去拍的是国庆要上的群像电影，戏份不是特别多。

　　过完生日工作室先给栗雨俩行程：先接几条广告拍摄广告，过段时间进组拍电影。
　　“电影推掉吧，换成商演，再找音乐人谈谈，年底前出张正式专，明年就能开始巡演了。”
　　“行，我们回去详细安排一下，哥你最近sns多营业，发发自拍，拍拍vlog啥的。”
　　“嗯。”
　　栗雨想了一下，凑近经纪人小岑，“我拜托个事儿，能不能尝试把我原来的编舞老师挖过来，我这边也跟远哥旸哥他们提一下。”
　　小岑笑着点了点头，他明白栗雨还是有野心的，他想继续做音乐，“多喝点水，半个小时后要去三楼NG前辈那录音。”
　　晚饭后，栗雨去卓旸家找他。
　　“NG前辈送我的，我不喝酒，还是给你吧。”
　　卓旸接过那瓶难得的酒摆在架子上，端起一杯提前醒好的红酒，“你不送给酒鬼程老师送给我？”
　　“我不用讨好他，他会来的。”
　　卓旸轻笑，摇晃着高脚杯，“你眼光真毒。”
　　EPOCH倒台，KTM拼命捧他们原本人气就很高的师弟团Tinger，公司新闻标题也还有“超越EPOCH”这种字眼。但是栗雨却看出下一个top会出在O4U的公司。
　　“不是男团也是会女团。”
　　卓旸轻轻抿了一口，拉着坐在吧台的栗雨，“诶，我突然意识到，你是第一次来我家，我带你参观一下。”
　　往后没退几步，“这是我家，这是我，这是我的床。”
　　卓旸的床在客厅，栗雨一进门就发现了，床旁边横着一个长沙发，对着投影仪，再旁边就是吧台。
　　他牵着栗雨的手腕，把后面房间的门一扇扇推开，“卫生间”、“正装间”、“休闲服”、“鞋柜”、“模型”、“你的周边”。
　　栗雨：我的……周边？
　　卓旸神采飞扬，又绕回到客厅对面，这里都是栗雨的周边，“这样我想看就能很快看到。”
　　栗雨站在门口，正对着一条很大的毯子，毯子上是他戴着王冠的照片。
　　卓旸快步走到那里，“这个毯子，你都不知道多难收，我50倍原价求到的，这边，小卡地图，我自己拼的，往上看！这几条手幅我买了双份，一份挂出来，一份藏起来，柜子里都是你专辑，所有版本都买了，绝版的不能托关系，就钞能力硬砸。”
　　栗雨就这样看着，卓旸一点一点给他介绍，“你好像被我包围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
　　然后卓旸一把拉过他，坐在靠墙的一个椅子上，“怎么样？满足吗？朕的江山。”
　　“有点，难为情……但是，谢谢！我也有房人了！”
　　“那人家的房呢？哥哥～”
　　“在这里呀，旸旸。”栗雨指着心脏的位置。
　　卓旸秒变嫌弃脸，“噫呃~”
　　俩人靠墙并排坐着，月光溢了满屋，逐渐安静，加湿器的声音占尽全部音轨。
　　“NG前辈今天问我是不是……”
　　“你是吗？”
　　“我不是。”
　　“我的性别是什么？”
　　“男。”
　　“那你就是。”
　　“可是如果你是女生，我也会喜欢你。”
　　“基于这种假设我也可以说，如果我是女生，你可能就不会喜欢我了。”
　　“不，你是男人，但是不是所有男人，我喜欢你，并不能推出我也会喜欢其他男人，我也并不是因为你是的性别喜欢你。”
　　“哦？都可以？那你就是双性恋。”
　　“没有都可以，是你都可以，我大概是……旸性恋？”
　　没有对视的快问快答之后又是一阵安静。
　　俩人同时决定忘记这段对话，这么说是因为俩人同时起身离开这个房间。不巧的是，俩人又同时坐到吧台。
　　卓旸清了清嗓子，“那你愿意和我交往吗？我一直都是同性恋。”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我是一个窒息成瘾的怪人。”
　　栗雨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
　　卓旸：！！！？？？？？？你们旸性恋都随身携带这个的吗？
　　卓旸脑子被带抽了，扑通一下也跪下了，栗雨一看，他手扶着双膝，“嘭”地一下把另一个膝盖也放下，手垫着额头磕了个头。
　　卓旸：啊？？？我不理解，但是我也磕吧。
　　“恭喜两位新人结为男男朋友！”栗雨伸出手想拉卓旸起来，不料卓旸双手握住自己右手，“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纯路人，二位努力赚钱的同时注意精神状态啊。
　　栗雨把杯子里的柠檬水一饮而尽，“在一起一天算一天。”
　　“嗯。”
　　人们许诺未到来的时间，未发生的事情，说的一辈子，可能那个时刻真的相信能够实现吧，或许也只因为说出来之后遵守的可能性更大。
　　他们都没说，因为人心会改变，迟早有一天会为现在做的事羞耻，也会突然意识到某句话的重要性。
　　“我们拥抱吧。”栗雨突然站起来，展开他宽大的双臂，在卓旸右后方。
　　卓旸一脸神奇地看着他，“喂dimgai啊大佬？”
　　“别人在一起好像都要抱在一起，然后接吻，各种机位360度的那种。我一直在想，等咱俩搁一块儿了我也要试一下。”
　　一股暖流涌上卓旸的心头，没有来由，扶着冰冷酒杯的指尖逐渐变热。
　　他退到门后，向栗雨跑去，整个人扑到栗雨身上。栗雨环住他的后背。捧着他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满足吗？”这是今天卓旸第二次问栗雨这个问题，他好像试图一下子把全部都拿出来给栗雨，就为了表达自己的喜欢。
　　“嗯。”栗雨带着重重的鼻音。
　　“你为什么带着钻戒？你想向我求婚？”
　　“是为你准备的，但不是求婚。”
　　“那你计划好今晚告白？”
　　“没有，我随身带着的，我为你买过很多戒指，你的手很漂亮，看到适合的就会买下来，放进口袋里，如果时间合适，我会送给你。”
　　栗雨慌忙把那个钻戒又拿出来，“你看这个，打磨得很好，主体是铂金，但没有特别亮，钻石是方形粉钻。”
　　卓旸贴着他的手接过戒指戴上，“做尾戒刚好，真好看。谢谢小锦鲤。”
　　一看栗雨手抵着下巴愣愣地盯着他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嗯……前辈等我一下，我回家把那一箱戒指拉过来给你。”
　　卓旸：“啊？不用不用！”伸手立马拽住他，“以后还有时间，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
　　栗雨看着卓旸一步步退到床沿，翘起二郎腿坐下，手撑在背后，肩膀上的宽松白t被撑出好看的弧度，蓬松的头发刚剪短没多久还不太听话，有一些散落下来遮住了黑框眼镜，空气的味道，很好。
　　他向卓旸靠近，主动跨跪在卓旸大腿两侧，勾着卓旸的脖子。
　　卓旸却把手指挡在了他的嘴上。栗雨识趣地坐到床边的地毯上，盘着腿仰视着卓旸。
　　“我问你，为什么不跟我去拍电影？”
　　栗雨肉眼可见地瞪大双眼，轻微地撅起嘴唇，“什么啊？我没有。”
　　“王甲第导演的剧情片双男主之一你都敢不接？你够牛啊。”卓旸抬起一只脚抵在他胸口。
　　“啊？小岑他没跟我展开说，我还以为是想把我往什么电影里面塞，我不想……”
　　卓旸冷哼一声，脚趾继续在栗雨胸上画圈，“他？他一心只想着你发歌赚大钱呢。”
　　“我没演过戏，现在也不是时候。况且王导他不用流量吧。”栗雨握住他的指尖，放在地上。
　　“在香港的时候，我跟王导一桌吃饭，人都散了大半他拉我去喝酒，说要我演他新剧，我自然高兴，边喝边聊呢，他说要我选搭档，我就说陈栗雨，我男友，他意味深长地笑，问你的详细情况，我就同他聊啊聊啊，聊到他喝得烂醉，敲板决定，旁边又有亲友佐证。”
　　“你应该亲自跟我说，我也好提前去上上课的。”
　　“我同你讲你还不是立马答应，我哪知道你情不情愿。”
　　“现在更为难了，我不想演砸王甲第啊。”
　　“你不会的，我听了设定才敢说的，就是你本人啊简直。王导他好多年没拍戏啊，看到你视频还赞你靓，说这样的气质光站着就够顶替演技。”
　　卓旸：最后半句是我编的，王导只说他不怕扑。
　　栗雨站起身，“我回去仔细想想，不能冲动，不能草率。”
　　“等一下，”卓旸从枕头下拿出一沓纸，“剧本我打出来了，你回去看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