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山顶》过期不斩

10、海浪山顶 “山顶的浪

　　“我想我应该公开我们的关系。”栗雨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不然对粉丝不公平。”
　　“什么！”旁边的卓旸艰难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才早上六点。
　　栗雨头发乱糟糟地坐在那里，“他们有知情，然后进行选择的权利。”
　　卓旸趴在枕头上，头疼，“他们大多知道的不会是你的情，而是媒体的情、黑子的情，最多也才是尊重你的选择。”
　　“现在还有人为了见我在工作，而他们可能接受不了同性恋。”
　　“你是菩萨吗？你不想继续发歌了？你不想上舞台了？你想一夜之间被骂得一文不值？你想被人利用去攻击性少数？我们可以平稳渡过，直到淡出大众视野。”
　　“你说的对，但是我会情不自禁地愧疚。”
　　卓旸也起身坐起来，有一道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漏出来，像是魔法把床面劈成两半。
　　“你没有做错，你的本职工作甚至超额完成，你不可能对每个粉丝负责，他们中也许有的人喜欢你讨厌的人，你不是他们生命的全部，放轻松。”
　　“前辈……我不想，有人构陷你，还有我们的关系……”
　　卓旸搂起栗雨的肩膀，小心地搓着，“我会解决的。”
　　栗雨慢慢瘫软下来，和卓旸一起靠着床头躺着，卓旸不停地揉着栗雨手指关节。
　　“如果你想公开也可以，但不能是最近，我春天拍的电影元旦要上了。我不能自私地让其他人的努力扑空。”
　　“嗯。”
　　“再睡会吧。”
　　“前辈你真的不想出国玩几天嘛？”
　　“哪也不想去，就想在家躺着。”
　　“明天我去滑雪你去吗？”
　　“都还有谁啊？”卓旸知道不会只有他们俩去。
　　“一个歌手朋友，风筝，你认识吗？”
　　“认识啊，‘今天的可乐喝完了～好渴好渴好渴~’那个嘛！”
　　“哈哈哈哈，就是他。”
　　“那我带着我的老队友们去，到时候再汇合。”
　　“行。”
　　“我们可都不太会啊。”
　　“我教你们。”
　　“哎哟~”
　　然后这成为了陈卓二人接下来一个月唯一的一次外出，除了下楼遛弯买菜。

　　时间来到了二月中，栗雨正在重庆，全国巡演的第二站，卓旸负责带着栗雨爸妈看演唱会。
　　台湾那边娱乐新闻标题还有「陳栗雨的新爸舊爸」这种。
　　卓旸也有走不开的时候，他已经在攒他俩被曝光公关费用以及下半辈子养老的钱了。他每天都问栗雨想不想公开，以此来确定要不要接戏，毕竟还是有全部作品被下架的风险。
　　四月的时候巡演结束，他们拍的电影预告也出了。题材限制，520的时候只在港澳台同步上映。彼时卓旸又进组了，这次接的是部电视剧，演主角的师父。
　　「《海浪山顶》？」
　　「王导发给我了，我一直没看。不过你还记得吗，拍的戏三分之一都在雨里，天气闷热。」
　　「嗯。」
　　「我们就是在“山顶”的人，依偎着把下雨的声音当海浪声，而我们一起在海边时，又讨论上海是有山的，但是楼房比山顶还高。」
　　「山顶的浪花也会被卷走吗？」
　　「会变成云。」

　　结果就在预告出来后没几天，网上铺天盖地的他俩恋情通稿，栗雨ig小号也被扒出来作为证据，虽然啥也没有，但是只关注了卓旸。同款、牵手、对视，那些照片目的性很强，早有预谋。
　　一般新闻社或者社交平台有石锤就会来联系公关报价，而这次是豆瓣积蓄已久的所谓“大瓜”，突然被刷起来了。
　　「有完没完，嗑cp嗑魔怔了吧！」
　　「不是，你们男的都没个铁哥们是吗？」
　　「陈栗雨不早说过崇拜卓旸，现在又在一个公司，关系好不正常吗？？？帅哥相惜。」
　　「哪个扶不上墙的阴沟老鼠造谣！自己家正主没作品闲的？？」
　　「什么东西，有人信吗？一看就是有人买的热搜！这点热度就爆了！」
　　「电影营销吧，他俩那个电影《海浪山顶》不是快要上了吗？」
　　「在一起了也很香吧。」
　　前排娱乐账号标题：「散了吧~双向追星罢了~」
　　前排大粉：「来都来了，看看陈栗雨绝美舞台？」
　　经纪人私信：「别承认，也别否认，我来发公告。」
　　一堆骚扰电话中间，卓旸打进来了，背景音是集市，“我还在片场，Shira跟我说了，你想怎么回应，我来发，然后你转发我的。嗯？”
　　栗雨拿起大衣，正要往公司去开会，“我不回应，什么也不发。”
　　沉默良久，卓旸：“嗯。”
　　栗雨也：“嗯。”
　　“没事儿，别心虚，又没干坏事。”
　　“好……我过两天要去新西兰玩滑翔伞，还有跳伞，还有蹦极，还有高空秋千……”
　　“知道啦知道啦，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小白眼狼~”
　　“新西兰的秋天很漂亮。”
　　“嗯。”
　　“我会给你发视频和照片的。”
　　“嗯。”
　　“我和soda前辈一起去。”
　　“嗯。嗯？你想干嘛？”
　　“是他邀请我的，我发现我跟他挺合得来的，就答应了。”
　　“那玩的开心！”
　　“会的。”
　　放下手机，卓旸：合得来？俩胜负欲爆表的人？祝你们顺利。
　　网络延迟的外网，第二天亚太地区国家趋势一溜儿的“好配”、“祝福”。
　　栗雨：我想按个大大的赞，但我不能。

　　被大多数人喜欢会成为大多数不喜欢你的人讨厌你的理由。卓旸和栗雨都深知这点，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越多粉丝刷屏维护，就越被路人讨厌。卓旸特别跟经纪人说，电影上映前，关于栗雨的红黑贴子都撤都删，自己是成为实力派老班子了，栗雨可还是流量，三天两头被拖出来讨论，真愁人啊。

　　《海浪山顶》评价两极分化严重，矛头直指王甲第江郎才尽，关于卓旸和栗雨的评价几乎只有二人之间的宿命感。台妹好像真的很喜欢栗雨的荧幕首秀，“金色马尾的陈栗雨×咬着带血纱布的卓旸还不够色嘛？你们有要太多诶！”
　　包场看完首映的栗雨：“所以我在自己死之前杀了世界上唯一一个理解我的人？然后到死也不知道我们是对手？”
　　卓旸苦涩。
　　电影下线后有很多关于他的拉郎剪辑出来，栗雨老刷到，一刷到就点开，然后越刷越多，剧本邀约也突然多了起来。
　　卓旸看他趴那儿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刷手机。
　　“想演戏了？”
　　“不想，我不是这块料。我还是喜欢唱歌。”

　　有一天俩人一起坐在落地窗前泡脚，栗雨呷了一口白茶之后突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太快进入老夫老夫的生活了？”
　　卓旸也喝了一口手上捧着的咖啡，“有一句话说得真好啊，平平淡淡才是真。”
　　“没什么特别的，谈恋爱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像只是好友的关系。”
　　“好友可不翻来覆去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啊。”
　　“你不老。”
　　“我会老。”
　　“没关系，我可是年下男。”
　　“年、上男~或者是年、下男~”
　　“你喜欢、腹肌男~或是1、米93~”
　　就这样突然你一句我一句地唱起歌来，窗户上映着他们晃动的身体，栗雨的茶溅出一点后，卓旸开始大笑，瞪瞪跟着喵喵叫。卓妈妈来电话哭着说妹妹喜欢女生怎么办，爸爸气得要打她，过年你们一个也别回家。卓旸：“好，妈，我不回去，我和栗雨爸爸妈妈一起去云南过年。妈你也一起吧，带着妹妹和她女朋友，气气老头……”
　　卓旸在电话里跟妈妈聊家长里短，一旁的栗雨不知不觉睡着了，猫猫也在他腿上睡着了。

　　数年后。
　　栗雨也不再被冠以“顶流”这种名号，他的歌却时不时被拉出来吊打当下歌手，有一些他本人原本不太喜欢的歌也被奉为“经典”，栗雨跟卓旸调侃，“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获得认可这么容易呢。”他也过上了一年发一两首新歌的日子。
　　卓旸致力于拍电影，选片标准越来越高，有时候自己会迟疑的角色，栗雨也撺掇他接，接着接着，进了国家一级演员的名单。卓旸问栗雨：“你应该更喜欢爱豆时期的我吧？”栗雨没有立刻回答，沉思良久：“不算是，那时你的演唱更偏向表演，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令人着迷，你去演戏完全在意料之中。”
　　两人慢慢地开始不避讳镜头，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大家也都默认了他们关系，发照片粉丝也会在评论区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俩好的很啦~」
　　陈爸的服装品牌没有送给栗雨，他自己一直活跃在设计一线。时不时还要向陈妈夸小卓很会穿，下次一定要请他给自己的秀做特别模特，陈妈：你不是做女装的嘛。
　　栗雨和陈爸总是微笑着看卓旸和陈妈手挽手走在前面。
　　卓父终于准许卓旸和卓茵回家，只不过他们每次进家门卓父都一言不发，危坐在沙发上，手上盘着俩核桃，眉头紧皱，栗雨和卓茵女朋友都挺难的。
　　卓母就带着卓父追星，各种灌输栗雨多厉害，卓父：“他真给咱中国人长脸啦？”卓母：“是啊！”于是后来有一次见面，卓父一脸严肃地用粤语问栗雨：“你们北京人都会唱京剧吗？”

　　栗雨和卓旸每年夏天都要一起看一遍《海浪山顶》。
　　栗雨：“这部电影说的就是我们啊。”
　　卓旸：“我们的故事会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