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女猎遭遇满级风神》伊芙林

48、还神

　　万兽长老拉起夏偌的手臂，飞向狼蛛峰顶，夏偌看见脚下的灵兽逐渐恢复一动不动的原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她心中叹道，这狼蛛峰着实太高了，如果是自己爬不知有没有把握能出去。

　　万兽长老带着夏偌钻出峰顶，来到了山峰之外，此时外面早已升起了朝阳。橙黄色的阳光洒在狼蛛峰的石头上，倒显得十分绮丽，四周的狼蛛在万兽长老跟前都纷纷退避三舍。夏偌一吹口哨，高空之上响起一阵雁啼。

　　夏偌拉着万兽长老，坐在了千山雁上。

　　“此雁是聚灵之兽？”万兽长老坐在夏偌身后问道。

　　“此兽早前是我的赏金，领到的时候是一只小雁，我自己养大的。”这只雁是当时凌青辰父亲的赏金，万兽长老说什么夏偌都不会还给聚灵。

　　“族长别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万兽长老回答。

　　“长老莫不是想和我聊天吧？”夏偌控制着雁，飞行在青云万里之间。

　　万兽长老在身后并未作答，夏偌耳边只剩呼呼作响的风声。

　　“一会儿……我就跟在你后面，远远看一眼就行了。” 沉默良久，万兽长老又吞吞吐吐道。

　　“远远看一眼就够了吗？”夏偌觉得就算再恨，但始终是父子，不过自己也没有资格替赌灵原谅什么。

　　“我……无颜再见他。”万兽长老叹着气，不再言语。

　　不知是不是因为万兽长老在，千山雁的归途更快了些，未过几时，夏偌就能看到初醒的赌石城。
　　赌石城的赌坊十二时辰都是开张的，只不过赌徒们喜欢彻夜不眠，本该熙熙攘攘的早晨，人人却如宿醉未醒。

　　街上的行人不多，早餐档开着，却显得有些清冷。那家赌坊夏偌去过两次，稍微认了认路就带着万兽长老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门前。

　　“就是这儿了？”万兽长老问道，神色有些复杂，带着一些欣喜，混杂着一些紧张，更夹着许多担忧。他反复看着四周，像是在确认赌灵这几百年来过的好不好。

　　“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去见他？”夏偌从乾坤项链中取出了灵骨盒，对万兽长老道：“这灵骨是您取回来的吧？由您亲自还给他，也算是一个交代。不如这样，您化个形跟在我的身后，一起进去看看
　　他吧，至于要不要父子相认，由您选择我不会多言。”

　　“如此也好。”万兽长老身形一化，变成了一个年轻俊朗的夕夏侍从模样，跟在夏偌身后毫不违和。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间赌坊。

　　“这间赌坊是他开的？”万兽长老跟在夏偌身后，望着大厅的雕梁问夏偌。

　　夏偌扫视了一圈看着四周的装饰，和当时在赌灵幻境里见到的忘魂楼异曲同工，于是点了点头道：“或许他一直是这家赌坊真正的主人”。

　　“这雕在梁上的兽纹，是他小的时候我和他娘一起教他画的，没想到他一直记着。”万兽长老说着，眼眶有些微微地发红。

　　在这样的清晨，赌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赌坊再次迎客就要等到正午过后了。四周洒扫的婢女忙碌着，清理深夜大战过后的一片狼藉。忽然，叮铃，叮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再次响起，婢女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向门外退了出去。夏偌知道，这是赌灵来了。

　　“你把我的东西取来了吗？”人未见，声先至。孩童的笑声传来，夏偌先看到他脚脖子上那串发着红光的铃铛。

　　“取来了。”夏偌让出半个身子，身后夕夏侍从打扮的万兽长老，端着灵骨盒准备上前。

　　“他是谁？”赌灵问。

　　夏偌眼见着万兽长老眼神之中露出一层意味，让她替他隐瞒。

　　“自然是我的侍从。你让我去的狼蛛峰居然是聚灵的皇陵，危险至极，如果不带帮手怎么能将你的灵骨顺利取出？”夏偌淡定应道。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的灵骨会在聚灵皇陵？”赌灵笑着说。

　　夏偌看了一眼万兽长老，料想他希望自己替他细问。于是问道：“本不干我的事，但你如果想说，我不妨听听。

　　夏偌和赌灵打过这几次交道，觉得他说话做事从不按照常理，往往喜欢和人反着来。

　　赌灵笑着：“我就喜欢族长的性格，简单直接。听你这话似乎不太想听，也是，毕竟拿回云萧的灵识才是要紧事。嗯，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勉为其难说一说吧。”他手中把玩着云萧的灵识盒，仿佛把夏偌的心吊在手里。

　　“我在为人之时，曾经因为父亲嗜赌，被卖进大户人家里过活。我年纪小，死的时候大概就像我现在这么大吧，其他家丁杂役也爱赌，常常喝酒输钱之后，就把我吊起来倒挂在树上一整天。你知道那种滋味吗？饿着肚子，酸水往嘴里流的滋味，一整天下来头昏眼花，冬天的晚上还要睡在漏风的柴房里。

　　后来有一天啊，我父亲来看我，告诉我他就快筹齐钱了，一个月之后就来接我出去。你知道我当时多开心吗？我等啊等，他们再打我，饿着我、欺负我，我都不在意，我都坚持着，因为我知道我就快出去了。

　　哈哈，可是我等到了吗？这简直像一个大玩笑。是不是很好笑？夏偌？

　　我最后的那一天，那些人喝了陈酿的老酒，大醉了三天三夜，我也就被吊了三天三夜。我浑身的血都胀在了头顶，脚心冷得像块冰，头顶却像被火炙烤一样发烫。渐渐的，眼睛变得模糊不清，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这不是最痛苦的，你知道发烫的血烧过喉咙，流进嘴里最后再呛进鼻子里，像溺水一样的感觉吗？

　　我知道他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拿着好不容易赚到的钱又去赌了。”赌灵冷笑一声，夏偌看着面前这个七八岁的孩子，说着自己死前的事，轻松地就像这些事都发生在别人身上。夏偌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万兽长老，他的手紧紧捏着灵骨盒，如果不是盒是上好的石材所制，估计就要崩在眼前了。

　　接着赌灵又道：“我父亲赌，那些欺负我的杂役也赌，可我偏偏最后化成了赌灵，靠所有赌徒的怨气为生，再也走不出这赌石城。就算最后给我报仇，把我的灵骨放进聚灵皇陵又如何？我让你将灵骨替我拿来，就是希望死生不复相见。”

　　夏偌没料想到赌灵居然如此决绝，看了一眼身边侍从模样的万兽长老，鬓发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不用看便知道他的低沉。

　　“可，毕竟是父子……”夏偌想再替万兽长老说些什么。

　　“你不是我，你没有资格他开脱。”赌灵却打断道，“所以呢，灵骨呢？”

　　万兽长老如梦初醒一般，微微克制了脸上的神情，端着灵骨盒准备上前。

　　夏偌伸手拦住准备上前的万兽长老，对赌灵道：“云萧的灵识呢？我们一物换一物，说好的。”

　　赌灵在手掌上，化出那个夏偌熟悉的盒子，对她道：“这里就是了。”

　　“你这次绝不诓骗我？”夏偌问。

　　“绝不，否则我的灵骨灰飞烟灭。一会儿你拿到之后检查一下不就是了？”赌灵回答，接着又说：“但是如果你拿假灵骨来骗我，我也自有办法让你不好过。”

　　“货真价实。”说着夏偌把身子让开，示意万兽长老持盒上前。

　　只见他垂着头，一步一步走到了赌灵跟前。赌灵打开盒子，查验了一番灵骨，夏偌忙道：“是真的吧？你把云萧的灵识还给我。”

　　赌灵看着灵骨，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哀伤，道：“确是真的。”说着准备将手上的盒子抛给夏偌。但正在这时，忽然又停了手，问夏偌道：“族长身边真是人才辈出，这样强大的法力波动，这位侍从怕是不简单吧。”

　　夏偌心中犹豫，她怀疑从他们一进来赌灵就感觉到了侍从的身份问题，而刚才他的这番话却可能说明，他极有可能已经猜出了侍从的身份。

　　夏偌身上的伤越来越痛，她知道已经离“神复”的药效失效不远，如果这时候出什么岔子，恐怕要功亏一篑。

　　“他是我夕夏的一个普通侍从，你也知道我夕夏人战力无上，有这么强的法力波动岂不再正常不过。”夏偌从容应答。

　　赌灵听了却噗嗤一笑，将装着云萧灵识的盒子往夏偌这里一抛，夏偌牢牢接住捂在胸口。她谨慎打开盒子看，里面一颗珍珠发着蓝色的微光，和云萧身上的灵力场很像。

　　“只要是纯净的灵识，离开灵体一段时间之后，就会结成珍珠一般。你回去之后只需要用法力化开，灵识便会主动回归灵体。”赌灵解释着，拿起自己的灵骨没有再理夏偌。

　　夏偌拿了灵识就准备离开，正正往外走，行至门边，忽听背后又传来了一声：“慢着。”

　　夏偌脚步一僵，听身后道：“你的侍从，怎么不随你走？”夏偌拿了灵识这才想起万兽长老没跟上来。

　　夏偌看了一眼万兽长老，喝道：“愣着干什么？”，转头又对赌灵解释：“我这侍从战力虽强但天生脑子愚笨，今后我定当好好调教。”

　　侍从忙装傻充愣，点着头跑到夏偌身边。夏偌带着他准备离开，忽听身后赌灵说道：“既要调教，那不如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