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女猎遭遇满级风神》伊芙林

49、魂穿

　　夏偌向前走了两步，看了一眼万兽长老，又看了一眼赌灵，不知赌灵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试探吗？如果赌灵已经知道夏偌身边侍从的真实身份，那叫他留下来，恐怕不只是“调教”，是报复了。

　　“我夕夏猎手，就不劳烦赌灵调教了吧。”不论赌灵是否是试探，以夏偌对他的了解，凡事往反着说，一定没错。

　　“看来夏偌族长是不准备带战神的灵识走了？”赌灵笑着问，“不如问问这位侍从朋友，愿不愿意留下。”

　　夏偌看了一眼万兽长老，见他微微朝自己点了点头。
　　夏偌长哨扬起，千山雁扇动着翅膀落在了赌坊前。万兽长老站在赌坊门前送她，夏偌道：“长老今后就长留赌石城了？”

　　万兽长老点头，道：“如果能有机会令我父子二人重归于好，他日定当找机会再谢族长。”万兽长老俯身拜下，千山雁扑扇着翅膀，朝青空长鸣一声。“此去替我带个口信给永夜无上仙君，就说我已无意恋战，百年后仙界斗神之战再一较高下吧。”

　　“如此甚好。”夏偌应道，千山雁扇动翅膀，盘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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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永夜之后夏偌的视野又陷入一片黑暗，仅靠天边星辰的微光淡淡照亮前路，“神复”的药效早过，断了的左手和被白虎踩断的肋骨，还没来得及在药效下及时恢复，此刻夏偌趴在千山雁的背上，痛得麻木。

　　几千夕夏族，失去战力之后或许每日都会有许多时刻不得不面对这些身体上的痛楚，但她觉得此时的夕夏人才真正走在了一条通向光明的路上，即使痛苦，遍体鳞伤，但他们一定能再次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度。

　　阵法结束之后，无上仙君只能把昏迷中的渝肃暂时先安置在他在永夜的卧房中，等待夏偌将云萧的灵识带回来。

　　忽然堂前传来一阵雁鸣，无上仙君对身边仙婢道：“先掌灯，再去准备夜视草汤，夕夏族长回来了。”

　　无上仙君迎上，见夏偌正拍落肩上风雪。身边仙婢端来了一碗夜视草汤，夏偌在雪中将热汤仰头灌下。

　　“族长慢用，不知此行是否顺利？”无上仙君问道。

　　夏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从乾坤项链中拿出装着云萧灵识的锦盒，道：“尚算顺利。灵识在这了，赌灵说要用功法化开，现在夏偌身无寸法还请仙君助我一臂之力。”说着朝在过膝的雪地之中朝无上仙君跪了下去。

　　“那是自然，族长何须多言。”说着托着夏偌的手臂想将她扶起来，夏偌忽地眉头紧锁，无上仙君问：“族长左臂受了伤？”

　　“无妨，先救云萧。”夏偌回道。

　　“请先随我进去吧，折臂之伤不宜久拖，战神无恙，我先为你医治。”

　　黑暗之中能看见的范围越来越大，夏偌认清这是渝肃的卧房。刚想问无上仙君，渝肃是不是就躺在里面，忽地手臂传来一阵电流一般的剧痛，只听骨头与骨头摩擦的咯哒一声，疼得她几乎要叫出来，额头上渗出一层汗。她以前更重的伤也受过，仗着特殊的身体复原能力，无所顾忌，此刻她才感受到普通人的脆弱。

　　“骨头接好了，”无上仙君一边为她缠上夹板和纱布，边道：“我将战神安置在里面了，一会儿便化开他的灵识，散开的灵识会一点一点回到他的体内。

　　只是有一点十分重要，望族长一定要牢记，灵识化开之后我们可能会短暂地进入他记忆里的幻境，族长定要记住，灵识离体十分脆弱。在未经我允许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切勿出声，否则惊扰灵识可能战神大人永远无法醒过来。”

　　“你是说，我们能看到云萧的记忆？”夏偌问。

　　无上仙君摇头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但总归还是要以防万一。”

　　“我记下了，若是仙君此番能将云萧顺利带回来，夏偌定当铭记恩德。”说着夏偌想再次跪下，被无上仙君拦住：“族长言重，事不宜迟。”说着带着夏偌绕进屏风内，渝肃静静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一样，让夏偌想起斗神之战后第一次溜进战神宫中，看见云萧睡着时的模样。

　　夏偌打开锦盒，里头发着幽蓝灵光的珍珠熠熠生辉。无上仙君接过，将珍珠置于掌心道：“战神灵识纯净，难得赌灵愿意还你。族长，你定要记住我对你说的话。”

　　夏偌点头，无上仙君运力入掌，灵识结成的珍珠瞬间化为一片骤亮的灵光，照亮了整个宫殿。夜视草本就有增亮之效，此时周遭都是耀眼的白光，刺得人再睁不开眼睛。

　　夏偌感觉到四周渐渐暗了下去，忽听见一阵稚嫩的声音喊着：“母亲。” 夏偌觉得自己的视线正不受控制，正跑向一个衣着华丽，面容娇美的妇人。这人的样貌夏偌觉得十分熟悉，是自己曾在方玄之的府邸见过的那个妇人。

　　当时的她虽也面容清秀，却更多的是病气缠身的模样，眼前的她却气色要好许多。看来这是云萧小时候的记忆，夏偌想着。

　　夏偌的视线跟着声音跑了过去，听他道：“母亲，父皇为什么又不理我？什么是叛臣之后？”

　　那夫人微一蹙眉，却又温柔笑着俯下身，替他擦干眼泪，说：“会好起来的。”

　　夏偌甚至能感到这颗小小心脏里涌动出的悲伤，原来自己正处在云萧的记忆中，她正以云萧的视角，经历着他的点点滴滴。夏偌想安慰些什么，但是想起无上仙居的叮嘱，便安静不语，任由小云萧扑在母亲怀里放肆地哭着。夏偌甚至能品尝到泪水流进嘴里的腥咸，她一直都知道，云萧在上云是最不受宠的皇子。

　　这时四周变得越来越模糊，渐渐被白雾环绕。再次清晰之时，夏偌站在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场景里——授神之战。只不过夏偌没有像以前一样，站在斗神台上，而是站在乌压压的人群之中。她看见另一个自己，轻衣战甲，正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向斗神台。

　　这不正是自己战血焰将军时的场景吗？原来那个时候云萧就在人群里。她看着自己和血焰将军一招一式的打斗，能感觉到这个身体里轻微的焦灼。四周的掌声、欢呼声淹没了云萧沉重的呼吸，血焰将军俯身一拜，战神之位从此易主。夏偌记忆里，接下来云萧就要站上斗神台挑战战神之位了，夏偌推测着事情的发展，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所预料的那样。

　　小云萧并没有带着自己的视线站上斗神台，也没有挑战夏偌，她能感觉到他只是牢牢握紧了掌心，身体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涌动，他想变得更强。

　　所以这不是他们共同的记忆，这是云萧回来之前，另一个世界的夏偌。

　　忽地视线被抽离，夏偌听见昏迷在床榻上的渝肃，痛苦的呻吟就在耳边回荡，不知道是不是灵识复苏引起的反应，夏偌找遍了四周却没有看见他。

　　她心中焦急，几乎想喊出他的名字，但声到嘴边，却再一次收住了。无上仙君的确不是随便说说，“切勿出声”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并非那么容易守住。夏偌为了避免再次犯戒，将头上的玉簪拆下来，横衔在嘴上。

　　紧接着，视线再次清晰了起来，是月光下夏偌落下的背影。头上的簪子被黑蟒猛地一带不知掉落在了哪里，长发在风中被吹散。她身手灵巧，在空中转了个身双脚着地，轻松躲避了黑蟒的攻击。而谁知这次攻击正是黑蟒的幌子，它的尾部早已等着夏偌落入陷阱，趁她不备将她紧紧缠住勒紧。

　　夏偌记得当时自己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正准备使用缩骨逃脱，正在这时，云萧带着刚刚自己掉落在地上的簪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蹦上了黑蟒扁平的头顶，朝着黑蟒的眼睛深深扎了下去。只听耳边传来咔嚓一声，木簪断裂成了两截，夏偌看着自己用索刃的锁链在黑蟒的脖子上缠了两圈，用尽全力直接将黑蟒勒死了过去。

　　她看着自己走过来，对着云萧道：“小鬼，你没事吧？”

　　四周上云贵族看得尽兴，夏偌跟着云萧的实现回头，看席上上云国主的笑容。这怕是云萧少有能看见父亲高兴的时候。

　　云萧再抬起头时，只看见了夏偌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回到席位上。云萧追了两步，最终还是没有赶上去，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断簪再一次握紧了双拳。

　　当时夏偌记得，当时的自己因为衣上沾了灰所有早早退席了。没想到她走后，满身是血的小云萧并没有马上送去医治，而是又回到了未散的席上。

　　只听上云国主渝川，问小云萧道：“今日百人斗兽表现尚可，想要什么赏赐。”

　　“回父王，想要一块上好的玉料。”小云萧跪下，仰望着渝川和身旁的贵妃，身体几乎要支撑不起来。

　　“仅此而已？”渝川问道。

　　“是，父王。”小云萧答道。

　　夏偌明白，对于一直以来都物华天宝的上云来说，一块玉料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她所惊讶的是，云萧身为上云皇子，连一块玉料都要靠乞求才能得到。

　　只见渝川一挥手，一旁的侍从端上了一块上好的脂玉，小云萧用手接过，指尖摩挲着玉温凉的肌理，那块玉带来的冰冷温度，暂时镇住了手上伤口的疼痛。

　　从百人斗兽之后，小云萧便开始每日在房里雕刻一会儿石头。那块石料由大变小，夏偌惊异于它日复一日的变化。国师时不时会来到小云萧的房间，教授他一些法术的知识。小云萧也学得认真，不过夏偌本以为小云萧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变开始学习风术，可没想到国师此时教小云萧的却都是火术。

　　小云萧进步飞快，从一开始只能用体内法力点燃星星火苗，到后来可以轻易控火，威力巨大。她看见他练功之余，没事的时候，唯一的事就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处理眼前那块玉料。

　　那块玉石从宽变窄，从粗变细，慢慢地磨成了一根短刺的模样。接着小云萧拿出了一套精细的道具，开始在上面雕花。一段时间过后，夏偌居然真的认出了，原来当时云萧送自己的那根雕功精美的玉簪，就是当是小小的他，独自坐在房间里，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四周空无一人，是一种说不上的孤独，但他却毫不在意似的，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眼前这根小簪子上。

　　夏偌取下含在嘴里的玉簪，看着簪上细腻的镂空花纹，她太恨自己的后知后觉，当是只觉得这簪子雕工绝佳不似寻常之物。玉簪在白皙的指间逐渐显露出它玉料的光泽，小云萧抬起手，对着阳光仔细观察着雕刻的细节。阳光透过玉质，将簪子照得如瓷般通透，让夏偌想起云萧也是在百人斗兽后的那一晚，将簪子送给她的。

　　“大皇子，国师有请。”园子里进来一位侍从，喊云萧出去。

　　云萧点头道好，想把半成的簪子放进屋。

　　“国师在等，皇子可快点儿吧。”前来的侍从催道。

　　夏偌看小云萧犹豫了一会儿，又将玉簪用手帕包好揣进怀里。他跟着侍从走过两进花园，只见前面有两个侍从在等着他。云萧立即掉头就走，就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