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女猎遭遇满级风神》伊芙林

47、灵骨3

　　“我听说夕夏全族战力全失，但看族长身手，怕是我消息有误吧？”万兽族长从十余只灵兽跟前走来，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灵兽此刻倒像是家养的宠物一般，乖乖地往远处退了些。

　　夏偌放手，从石壁上轻巧地滑了下来，她想着无上仙君临行前对她说过的话，心中打鼓怕事眼前这个人比这十几只灵兽还要难缠。

　　夏偌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和夕夏的长老差不多光景，但因为功法深厚又身强体健，更显得年轻一些。他和夏偌在授神之战时见到的别无二致，一样冷峻的目光，一样无情的杀伐之气。

　　“听长老这么说，是在试探我？”夏偌心中没底，不愿直接回答。看起来万兽长老并不知道无上仙君有“神复”这种灵药之事，只误以为自己战力仍在。

　　“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问候吧。夕夏族长，怎么不好好在永夜呆着，跑我们聚灵皇墓干什么？这里只有我聚灵皇室的灵骨，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万兽长老中气十足，娓娓道来，“对了，那个小子怎么没跟着你？我还想再见见他呢。”

　　夏偌知道他指的是云萧，但云萧之事他应该还不知情。

　　“聚灵退败有他一份功劳，你还嫌被打得不够么？”夏偌回应。

　　“我想见他，是因为我知道他的事了。他和上云的大皇子是同一个人吧？他能帮我找到钟老，只要能见钟老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万兽长老言语坚定，又道：“你告诉我那小子在哪儿，我放过你。”他的面色稍有和缓。

　　然而，正当这时，他眼光越过夏偌的肩膀向后一看，瞬间脸变了色，对着夏偌微提了提嗓门：“你拿了我儿子的灵骨？”说着旁边的灵兽瞬间亮起了猩红的双目，比刚才更加狰狞可怖。

　　黑蟒率先像夏偌袭来，夏偌一跃而起，却瞬间被白虎一掌踩在地上。看来有了万兽长老的操控，这种全身骨头几近碎裂的感觉实在太过于熟悉了，让夏偌想起自己十二岁时的那个夜晚。

　　但好在白虎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像给她一个教训似的，把她按在地上不能动弹。夏偌只能看见万兽长老的兽皮靴子，慢慢朝她这边走了过来，一只脚重重踩在了她的脸颊上，低下头阴森森来问她：“我儿子的灵骨呢，你放到哪儿去了？”

　　夏偌心中不明，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但她此刻被白虎紧紧踩着，跟前又有万兽长老在。 “神复”的药效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战力会消失，此刻夏偌别无选择。

　　“他……让我来拿的……”夏偌艰难回答，她忽然感觉到脸颊上一松，身上仍旧被白虎踩着。

　　“什么？！”万兽长老脸上掩不住惊喜的神色，拉着夏偌的发髻，把她的脸带了起来问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是……他叫我来取的”夏偌一字一字清晰回答。

　　她能清晰地看见万兽长老脸上的皱纹，慢慢堆出了一个褶一个褶，他笑着说道：“他还活着，他在哪儿？你快告诉我！”随后只见他的表情又暗淡了下去，“不对，不对，他的灵骨明明在我这里，当时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浑身冰冷，怎么可能没死！”接着再将夏偌的发髻提了起来凶狠问道：“你快给我说！”

　　“那你叫我身上的白虎放开，我好好跟你说，”夏偌起码要给自己争取到最好的条件，“还有，如果我告诉你，你可就欠我一个人情了，你必须放我走。”

　　万兽长老挥了挥手，夏偌感觉到自己身子上一松，白虎移开了它的利爪。

　　“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讲条件？”他面带不屑，的确只要他不肯放人，有他法力加持的这十几只灵兽，绝对不会放过夏偌。

　　“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我的任务只是将他的灵骨完完整整带回去罢了。”夏偌回道。

　　“你说的他是谁？”万兽长老问。

　　“赌灵。”夏偌给自己接上脱臼了的骨头，“神复”的效力还在，她的伤正在一点点地复原。

　　“赌灵……”万兽长老像是知道了什么痛心疾首的名字，抱着头跌坐在地，脸上全无刚才的中气，变得有一些惨白，“他化成赌灵了吗？”

　　夏偌立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她没有想到，只这两个字，就让自己面前这个最令她棘手的敌人溃不成军。联想到赌灵是万寿长老的儿子，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错，”夏偌应声，“他一直在赌石城，以赌徒们灵魂中的贪欲、怨念为食，但是他出不来。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都怪我，”万兽长老苦笑着，像是没有听见夏偌在说什么，“都怪我，让他死后也不得安生。”

　　“长老……”

　　“族长，真的愿意带我去见他？”万兽长老一改刚才无情冷峻的态度，将夏偌扶了起来。

　　“我虽不知道你父子发生什么，我可以带你去见，但至于他愿不愿意见你......”

　　“我父子二人不是误会，是仇啊。”万兽长老走到供台前的石阶上坐下，真正如同一个行将入土的老者，“当年我还不是聚灵之主，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驯兽人。当时随便做一些驯兽生意，刚攒下了些家底就染上了赌。”

　　“所以他成为赌灵，和这个有关？”夏偌问。

　　万兽长老点了点头，道：“染上赌之后，我把驯兽的生意抵押了出去，换来的钱输光了。接着又抵押了宅邸，输输赢赢，到最后还是输，最后只有这个儿子留在我身边。”

　　夏偌想起在赌石城的时候，四周都是赌徒。赢了，四周的喝彩声能带给人不一样的快感，输了，此起彼伏的响起的叹息也让人更悔恨懊恼。情绪就在这一输一赢之间，体会着难以罢休的高低起伏，极其容易上瘾。

　　“后来真的输得身无分文，我就把他……卖进了大户人家里。”万兽长老眼神愈发黯淡，“我答应他，只要一攒够钱就去把他接出来。他不跟着我，至少不用忍饥挨饿。”

　　“那既然如此，为何最后他会死？是你没有挣到足够赎他的钱吗？”夏偌问。

　　“是，也不是。不过说这些也没有意义，最终还是我的错罢了。我总是赚了些钱，就又拿去赌。我告诉过自己，不可再赌，要先把他赎出来！可我就是忍不住啊！”万兽长老下狠劲敲着自己的头，夏偌根本无法把那个控制不了自己的赌徒和眼前这个天下最强国之国主联系起来。

　　“我但凡赢了一些，就会拿去小赌，”万兽长老接着道，“一次我真的快要凑齐赎金了，我跑去看他，告诉他下个月就能带他回家，我始终忘不了他听见这句话时眼睛里的光。我当时就应该知道，他在那家人家里怎么可能过好日子。

　　我那时帮人驯了一只灵犬，赚了一笔钱，没忍住进了路边一家赌坊，结果把前几年攒下的钱又输了大半！就这么接他的时间又拖了一年，等我实实在在凑够钱去接他时，才知道他早被那家的主人给打死了，就因为饿极了偷了厨房的东西吃。而且，就在我说要去接他的第二个月！如果我当时不去赌，攒到了钱就立即去赎他，也不至于拖到最后害了他。”

　　“这也是我见聚灵上下，除了赌石城之外，没有任何一家赌坊的原因？”夏偌问。

　　“没错，从那以后我便彻底戒赌了，我要为他报仇。那个大户人家，是当时聚灵皇室的亲信，有聚灵兽守院，我当时什么都不是，根本动不了他们。于是我投了军，参加‘三国之战’，凭借夜姬之计得当时国主赏识，一路升至军队主将。混战得胜之后，又左右斡旋，最终成功取代国主，坐上聚灵王位。把害死我儿子的那一家人统统挫骨扬灰！

　　我任国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取消了全国各大赌坊，只划出了一块靠近灵石产地的小城供那些赌坊迁移过去，最后没想到他却偏偏在那里。”

　　表面威风冷峻的万兽长老，心中却有一块这样的疤，但这件事说到底，只是他一个人的错，夏偌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字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只好作罢。忽然这时，夏偌的身体感觉一阵抽痛，她料想刚才在打斗时定是受了许多伤，只是因“神复”药效仍在，所以她的身体感觉不到那么大的痛楚。但刚才那一阵抽痛，应是预示“神复”药效即将褪去的开始。

　　夏偌顾不得许多，此刻带着赌灵的灵骨回去还给他才是正事，万兽长老若在此，她的胜率很低，想要平安走出狼蛛峰，看来只有一个办法。

　　“他出了赌石城便法力受限，因而此番是他请我来帮他取灵骨的。你若愿意，不妨随我去见见他？也算了却心中思念。”夏偌说。

　　万兽长老抱着头，眼神有些空洞，喃喃自语：“我能去见他吗，我能去吗……”

　　“这并非我说了算，但我能保证，你可以见到他。”不管万兽长老曾经和赌灵之间有什么未解心结，如今如果能带着万兽长老一起，便足够夏偌平安走出聚灵。

　　万兽长老慢慢站了起来，干渴的唇发出紧张而沙哑的低音，对夏偌说道：“走，我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