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女猎遭遇满级风神》伊芙林

40、奔袭

　　“夏偌，我不想瞒你，但是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事实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要更严重些。长老天天端在手中的那杯茶，有时候风会把它的香气给吹过来，它的香气很像我们永夜的一种叶子，名叫‘神仙叶’”雷天壬冲夏偌比划叶片的大小，在雪中划出叶片大致的样貌，“你别看这种叶子名字好听，但其实是一种慢性毒药。”

　　夏偌仔细看着雷天壬画在雪中的叶子，回想长老杯中漂浮茶叶的形状，觉得的确有七八分相似。
　　雷天壬接着说道：“它极容易使人上瘾，因此味道与香气自然是不必说的。但如果长期服用，毒素会一点一点入侵身体，人会变得萎靡不振同时身体也像被吸走了精元一般一天差似一天。

　　不过‘神仙草’很受永夜一些不入流的傀儡师的欢迎，他们极其喜欢用它来搭配傀儡术使用。它能让傀儡言听计从，效果十分的逼真。

　　不过如果傀儡的身体极其虚弱，便会在一些许多人注意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些破绽，比如眼神、表情这些细微之处。”

　　“身体不行？你什么意思？长老会怎么样？”夏偌急忙追问道。

　　“如果仅服用了一段时间，那么身体顶多是会虚弱一些。但如果长期大量地服用，那么很可能已经气绝身亡。只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他，他才没有倒下。如果是这样，按照你所说长老已经服用近一年，那么他的真实身体状况恐怕是凶多吉少。”雷天壬说着，夏偌越听也越发担心起来。

　　“那你可有方法可以检验？长老功法极其深厚，怎么会被人操控？”夏偌将信将疑，觉得长老不太可能被操控，但看着雷天壬的表情，却又觉得他可能已经深思了一段时间才会对自己说，应该是极为慎重了。

　　“会使用这种傀儡术的傀儡师，一般都是永夜最下等的傀儡师。他们法术不够，只能靠下这种猛药来获取绝对的控制权。至于控制他的是谁，我暂时并没有办法很快找出来，不过你可以用这个法子测一测。”雷天壬说着附向夏偌的耳边，对她悄语了几句。

　　夏偌算着天数，他们已经在囚车之内不吃不喝三日左右了，这几乎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极限。就算自己撑的住，永夜的二等蛊师们也快撑不住了。于是夏偌摇了摇腰间的般若，等待云萧和仙君的到来。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再确定一件事。

　　“长老！偌儿求见长老！”夏偌一边大喊，一边用手上的铁链敲打着囚车的柱子。看守的猎手被惊醒了，对她喝道：“你闹什么？再大呼小叫小心我……”话说到嘴边，只见长老身边的夏言已经走了过来，问夏偌道：“长老刚刚睡下，你找他何事？可以由我转达。”

　　“我找长老，何时轮到你来转达了？你只管服侍长老慢慢起身，告诉他偌儿在外面等着。”夏偌回答道。

　　夏言用一种不可言说的眼神看着夏偌，但眼神之中的那道光稍纵即逝，犹如流星划过夜空，便低下眉去请长老。四周大部分猎手依旧在沉睡，夏偌认识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她想着雷天壬对她说的话，真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但这是永夜的夜晚，不是夕夏的夜晚。

　　等了一阵子，长老坐在轮车上被夏言推了过来，夏偌在囚车里跪下，道：“长老既要以蛊师们做人质，可他们已经三日没有进食了，再这样下去人质变死囚。”

　　“谁说我要拿他们做人质的？”长老淡淡回答，面色几乎与四周的雪地一样惨白，“这些蛊师我只是想让他们慢慢死罢了，让他们尝尝夕夏人冬天都食不果腹的滋味。夕夏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败永夜夜姬所赐。”

　　“那长老为何还不杀我？长老还记得偌儿小的时候，您是如何教导我的吗？”夏偌问。

　　长老抬眼，双眼空洞而无神，一时之间双方都寂静无声地对视着。

　　“您回答我，您教我的那句话是什么？我要听您亲口说出来。”夏偌接着逼问，“还有，清远和夏祺呢？我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了他们，为什么这三日我连他们两个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偌儿，你也想得太多了，”长老说话的语气有些微变，“我不杀你，只不过是留着你还有别的用处罢了。”

　　“夏偌，夏偌……”雷天壬在一旁轻轻叫她，“怎么样，他是不是答不上来，我看他样子，几乎可以确认他被人控制了。”

　　“长老！”前哨的张风晨忽然跑了过来，向长老禀报道：“永夜人来了！人数很多，估计是好几支军队！”

　　长老抬手，淡定道：“叫醒大家，准备迎击。”

　　“长老！不可！”夏偌叫道：“金沙剩的不多了，夕夏不可再杀人了！”

　　夏偌见长老闭目不理，由夏言推着转身而去。

　　＊＊＊
　　夕夏猎手在营地中央集结，暗夜中一束束火把向远方点亮开去，照亮了大半边的夜空。远方传来永夜冲锋的号角声，行军声正越来越近。

　　“迎击！”张风晨率领的前哨，骑着战马朝远处冲锋。

　　夏偌融了夕夏大半兵器，让他们在营地之中耽搁了三日，已经失了先机。再加上夕夏人根本没有喝夜视草汤，他们要在黑暗中杀敌，这和熟悉雪地作战的永夜大军兵刃相接，几乎是必败。但这并不是夏偌最担心的，她最害怕的还是金沙完全漏光之后，夕夏族人会发生什么。

　　虽然她已经求了无上仙君，保护她的族人，但如果在战场之上短兵相接，她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大家！夏偌请求大家放下兵刃！”夏偌大喊道：“大家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

　　夕夏的前锋已经骑着战马奔袭了很远，留在营地猎手越来越少，也根本没有人听得进夏偌在喊什么。

　　忽然眼前一道青影闪过，夏偌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云萧！”夏偌喊道。

　　云萧用了好几道风刃，才斩断了囚车的锁链。四周还未出发的猎手朝云萧猛扑过来，云萧双手结印，永夜风大，风缚结出来的绳也格外粗些。剩余的夕夏猎手不多，不一会儿就被绑得动弹不得。

　　“你怎么才来？”雷天壬被放出来，有些虚弱，站不起身。

　　“聚灵人难缠，其他蛊师交给你了。”说完云萧一把拉起夏偌准备带她走。

　　“等等！清远和夏祺估计还在长老帐中！我得去看看他们！”夏偌强撑着身体站起，云萧问道：
　　“哪个是长老帐？”夏偌指了指方向。

　　云萧一把将她抱起，朝长老帐飞去。掀开帐帘，昏黄的灯影下，夏偌见二人被粗绳绑住，嘴也被布条紧紧塞死，全身是伤正挣扎个不停。夏祺看见夏偌和云萧的瞬间，眼睛瞬间红了，哭喊不出声音。

　　云萧将夏偌放下，二人赶紧替清远和夏祺松开了绳索。

　　“这结绑得太死！”云萧说道，“阿偌你站开一些。”

　　夏偌往后退了两步，云萧结印，几道细小的风刃将绑着夏祺和清远的绳索切开了几条小口，他们二人猛力挣扎，绳索终于应声而断。

　　夏祺一把扯开嘴上的布条，抱着夏偌喊道：“阿偌姐！夏言！那不是长老！”这正印证了夏偌心中的怀疑，夏偌扶着夏祺的肩膀，忙问道：“阿祺，你慢慢说？什么夏言，什么长老？”

　　夏祺哽咽地说不出话，清远接过话头：“阿偌姐，那不是长老！长老，长老已经死了！那个人好像也不是夏言，是他一直在控制长老。”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喝完水之后都晕了过去，”阿祺连忙补充道，“我和清远醒过来之后，看见长老口吐鲜血躺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然后，然后我看见夏言，用了一种奇怪的法术，把长老拎起来了，他做什么长老就做什么。”

　　“他这几天一直在问我们渝肃的事情，问我们渝肃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口味和习惯。”清远接着道：“你说他问我们这个干嘛啊？但我和阿祺也死咬着没说。”

　　夏偌心中了然，说道：“好孩子，正因为你们没说，他才留你们的命到现在。”转头又对云萧说道：“他看出来了。”

　　云萧点了点头。

　　夕夏的战鼓擂起，永夜的冲锋号角也一同传来。夏偌心道不好，此刻怕是已经拦不住了。

　　“好孩子，你们在帐中哪儿都别去，等外头都安静了再出去。”夏偌摸了摸阿祺的脑袋，站起身来准备掀帘朝阵前奔去，又忽地停住身对他们两个人说：“如果阿偌姐没回来，你们就先跟着云萧哥哥，明白吗？”

　　夏祺刚想回什么，云萧却一口打断道：“不会的。”

　　夏偌回眸看着云萧，帐内的烛光映着她的目光，若有似无透着雾，一时间话都堵在胸口，仿佛有许多想说，却只能道出寥寥几句：“云萧，这一路你帮我的太多，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还。”夏偌顿了顿，又沉沉说：“夕夏的事终归要我自己去面对，倘若族人今日能够平安度过此劫，夏偌即便粉身碎骨也会报答你的恩情。”

　　她后退着再看了云萧一眼，转身跨上一匹红棕马，勒紧缰绳。只听战马嘶鸣一声，瞬时间带着她奔袭而出。

　　云萧望着夏偌纤细的背影，握紧的双拳让他的身体有一丝颤抖，“我不要你粉身碎骨，”云萧低下头，火把照亮他半个侧脸，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但似乎在用全身的力量，一字一字沉沉道：“我只要你平安。”

　　云萧双手结印，四周骤风顿起，挟着白色的雪花盘踞在他的脚下，他的身体腾空而起，朝夏偌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