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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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天际泛起鱼肚白，白皑皑的雾色之下，山峦河海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昨夜里下了雨，露珠从嫩芽尖儿上滑落下来，空气中带着些泥土湿润的涩意以及草木的清香。
像是经历了一夜的沉睡，万物苏醒，到处都显着朝气和蓬勃。
玄封剑宗东南的角落里，一玄衣女子靠坐在一块石碑上，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拿着酒坛，囫囵往嘴里灌着。
她的旁边还放着一把剑。
剑鞘漆黑，剑柄雪白，鞘缘还滚了一圈金边。
像黑夜里下了雪，像黑夜里挂着的月。
暮色四合，玄月升起。
正是夜合剑。
贺徐一时间愣住了。
他往前两步，语气犹疑:“游……雪夜？”
玄衣女子笑道:“老徐，喝酒吗？”
贺徐停住了脚步。
江明月回过了头:“怎么样，我学得像不像？”
贺徐沉默一阵，道:“她从不喝酒，也从不找我喝酒。”
至少在原书中，游雪夜是滴酒不沾的。
江明月一愣，突然眼眶一酸。
她想起了她带着几坛酒去雪照峰小院的无数个夜晚，她想起了她醉倒在那颗槐树底下，想起了她胡言乱语，想起了她被人抱到床上，轻柔掩好被角的场景。
想着想着，她的心就痛了起来。
贺徐轻叹一声:“逝者已矣，你……”
“逝者已矣？”江明月笑了笑，“是啊，逝者已矣……”
她的眼睛逐渐泛红:“可我从没想过让她死。”
江明月看向贺徐:“你知道吗，贺徐，我一直都很讨厌你。”
贺徐:“……”
我知道呢姑奶奶。
江明月:“一直以来，我的感觉都没有错。在十年前，你的妖魔血脉觉醒，你贺徐，便与魔界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恨透了魔界之人，恨不得一刀一刀剜了他们的皮肉。”她的语气格外阴沉。
“……可那是以前的我。”
江明月转而道:“现在的我，突然想明白了。是我执念太深，是我思绪太重，我父母之事，跟你没太大关系，也跟雪夜……没有任何关系。”
她轻轻抚了抚碑身:“可已经太迟了。”
“我知道雪夜有个哥哥，我也知道，她很喜欢她的哥哥。”
江明月一笔一划描摹着墓碑上刻着的字，道:“但我不愿他们葬在一块。归根结底，雪夜这样，都跟游书脱不了干系。所以游书葬在西边那块湖海中央的山里，而雪夜，我便带着她来到了宗门的最东边。至少，他们都在玄封剑宗这一块地界上。”
“东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是光芒，是希望。”
江明月笑了笑:“很适合她。”
贺徐缄默一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我七岁的时候，我的父母惨遭魔修毒手，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我的面前，尽管心里恐惧，慌乱，腿软到站都站不稳，但我没有办法，我只能逃。”
江明月起了身，拾起了夜合剑，又把酒坛往地上一砸。
“整整一晚，我都在拼命地狂奔。”
她走了数十步，在一块墓碑前跪了下来。
“所以当黑暗的前路有了尽头的时候，我是无比感激的，我想，我终于可以休息了，可以喘口气了。”
江明月弯下腰，俯首磕了三个头。
“而这条路的尽头是午求道，是他救了我。”
她仍然跪着:“可这么多年来，他对你无微不至的关怀，对你体贴入微的照顾，什么好的什么宝贝的全都给了你，甚至对我的那点好，也分给了你。”
“这让我十分地不开心。”
“所以我总是跟他呛，跟他对着干。”江明月叹了口气，“甚至这么多年来，都没叫过他一声师叔。”
“但我非常喜欢他，尊敬他，他是我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人。”
她的声音极轻:“如今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贺徐抿了抿唇，道:“……他至死都在护着你。”
江明月愣愣地抬起了头，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日你见到他了？”
贺徐点了点头。
江明月突然低头，没过一会，泪水便打湿了衣袍。
空气中安静了很久。
久到贺徐以为江明月不会再说话时，那人回头看向了他。
江明月道:“跟你说这么多……可真是不像我的作风。”
“罢了。”
良久，她轻声笑了笑:“贺徐，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
“倘若你没有打开灵台，没有拿到根治你血脉的秘籍——”
“他会将自己的元神分裂，以此来保你性命。”
“他并非真的想让你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