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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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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
魔界灵台中的恶鬼汹涌而出,经此一役,整个修真界损失惨重。
首当其冲的,当属玄封剑宗。
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都休养生息,好好修整了一番,玄封剑宗也不例外,整个宗门内上下整顿,逐渐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江明月当上了一宗之主,又在数月后号召各门各派,带领他们杀进了魔界。
游书已死,贺徐又回到了玄封剑宗,魔界先后损失两任魔君,加之灵台被毁了个一干二净,多年来本就不景气的魔界,就更加疲于应战了。
离行宫宫主段行离和合聚宫宫主裴聚双双殒命,失了主心骨,又失了两大宫主,当道修们杀过来了之后,长老们和其余宫主便只能到处逃窜,最后逃的逃,躲的躲,死的死,伤的伤,偌大的魔界,也没剩下了多少人。
就像是被虫蛀空了的高楼,留下了一个空荡的壳子,只需轻轻一推,便能瞬间倒塌。
知道贺徐血脉一事的人几乎都死在了三月前的那场大战中,而贺徐不惜自己的性命,以妖魔血脉之躯抵挡万千妖魔,就算知道这件事的,经过了这次的战役之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宗门新一轮的弟子招新已经开始,新旧交替,本就容易遗忘一些东西。
再加上温郁的刻意引导和江明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已经没有人在乎他贺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
所以贺徐和温郁便待在了秋徐峰上养伤。
贺徐继续当他的秋徐峰峰主,当他的无忘仙尊,而温郁,则继续做他的徒弟。
养伤,顾名思义,便是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顾名思义,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甜甜蜜蜜没羞没臊。
咳。
贺徐清了清嗓子:“阿郁……”
他转了个身,好让腰上那只滚烫的手稍微隔开一点距离,可没想到他这一动,那只手便滑到了后面。
温郁无比自然地在他腰窝上按了按:“怎么了?”
尽管多次被撩拨,但贺徐还是没忍住一颤。
他抓住了身上的那只手,道:“……不要总是这样。”
“哪样?”温郁挑了挑眉,轻声一笑。
他手腕一转,便反抓住了贺徐的手,又滑过他的指缝,与他的手十指相扣。
温郁又笑:“是这样吗?”
手上传来温凉的触感,挨着的地方有些是软的,有些又带着一层薄薄的茧,贺徐像是第一次认真感受这种奇异的感觉,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半晌,他憋出一句:“没大没小!”
“没大没小?”
温郁低声重复了一遍,又贴近了贺徐的耳朵,道:“师尊,我没大没小的地方,可多着呢……”
贺徐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红了个彻底。
他有些恼怒:“温郁!”
你堂堂一届男主,居然落到如此地步!
温郁弯了弯眉眼,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我在呢,师尊。”
贺徐一顿,抿紧了唇。
他推开人,从床上坐了起来:“伤好了便去练剑。”
“不要总是赖在床上。”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可没等他起身,腰上一紧,他便整个人跌到了温郁的怀里。
温郁蹭了蹭他的脖颈:“我的伤还没好,师尊的伤也没好,所以我们都得躺着休息。”
贺徐:“……”
我信了你个鬼。
这三个月里,床单他都不知道换了几回了。
贺徐不理他:“可我的伤好了,你就自己一个人待床上吧。”
他正准备穿衣下床,可当他看到温郁湿润的眼眸时,他又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师尊,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温郁轻声道:“那一天,我害怕极了。”
他把头埋进了贺徐的脖颈里:“我突然觉得十年前师尊把我逐出师门不要我的那一天,都比不上三月前师尊满身是血的模样让我害怕。”
“起初我害怕师尊不喜欢我,之后我又害怕师尊不要我,而如今,我更害怕师尊在我的面前……消失不见。”
贺徐不在的那十年,温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靠着一点仅存的,极其微小的念想。
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他在毫不犹豫爱他的同时,恐惧也无边无际。
贺徐愣怔半晌,轻轻揉了揉温郁的脑袋:“今后不会了。”
他拍了拍人的背,当温郁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又捧住了他的脸。
贺徐的额头抵着温郁的,两人紧紧地挨着,近得似乎只隔下了一层薄薄的纸。
他的语气极其温柔:“阿郁,我向你保证,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但你也要向我保证,不许再瞒着我,一个人冲在前头。”
“那样我会担心,会难过的,你知不知道?”
温郁一愣,漆黑的眼眸逐渐泛起了红。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向你保证。”
贺徐笑了笑,凑近吻了吻他的眼睛。
没过一会,这吻便落到了唇上。
两人抱得严丝合缝,唇齿触碰间,将满未满的都是情意。
好像要就这样抵死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两张唇分开了些。
贺徐喘了口气,不知感受到了什么,脸色更红了。
温郁的眸色渐深:“师尊。”
他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道:“我好难受……”
贺徐咽了口唾沫,伸出的手却在半途中被另外一只手给裹住了。
温郁的声音有些哑:“……可以吗?”
贺徐浑身一颤,整个耳朵尖都红透了。
男男男男主……想想想想要那什么……
他他他他他该怎么办?!
贺徐的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稍稍起身,从侧靠着温郁,变成了跨坐在温郁的腿上。
长袍之下,一双白皙莹润的腿露了出来。
温郁眼神一暗,身体都僵了一瞬。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怎么什么都没穿?”
贺徐红着脸,小声辩解:“这还不都怨你,那档子事做多了,裤子总要换……”
温郁低低地笑了一声:“所以便不穿了?”
贺徐怒道:“你不也没穿?!”
温郁不置可否。
他突然拿出了个墨玉盒子。
他的眸底蕴着浓墨,其中掩映着的,是层层叠叠的暗色:“师尊这样,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
贺徐瞳孔骤然一缩,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你还说我?你敢说你什么准备都没做?”
“不敢。”
温郁一本正经地说道:“弟子怕师尊受伤,这就替师尊抹药。”
…………
长夜漫漫,巫山云雨,缠绵不休。
月光落了下来,烛火映了满地。
贺徐主动吻了上去,又在温郁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温郁怜惜地吻去了他眼角的泪花。
烛火摇晃,似是也在这一刻颤动。
月亮照下来的光都逐渐泛了红,没过一会又暗了下来,像是害羞似的,躲进了云层。
窗外柳暗花遮,窗内红烛摇曳,似是在这一刻,柔和的夜色蔓延,成全了历经千难万苦,才走到一起的两人。
有道是——
夜月一帘幽梦。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