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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第九章
      一觉睡到天亮的祁瑾,动了动身子,睁眼看见的,就是一大片的胸肌,秦时俞正将他搂在怀里睡着。难得见他睡这么沉,祁瑾便一动不敢动了。
      秦时俞是真长得好看,剑眉斜长,眼睛也好看,完全继承了他爹娘的优点。但眉头的川纹靠近了看特明显,黑眼圈也是,实在是影响,这张冰雕玉琢般的俊美脸庞。
      做皇帝是真的辛苦啊!那就让他多睡会吧。
      “阿叔,要尿…”听秦焕出声要尿,祁瑾惊醒过来,翻身抱着人就下了床,也不管旁边的人还睡不睡,然后风风火火的跑了。
      睡着的秦时俞,这才慢慢睁开眼,摩挲着指间怀中人的余温,勾唇笑了起来。
      这如何能,让人甘心放手呢,父皇…
      等祁瑾收拾妥当,走出宫门时,天色已不早了。小路子赶着马车,出示宫牌等候查验。
      “路公公这是?”侍卫检查完宫牌,随口问道。
      “杂家奉旨,送祁侯爷回府。”在外,小路子还是很端的住的。
      “马车里真是侯爷?”侍卫有些怀疑,欲伸手掀开车帘。
      被小路子一手拍开,“侯爷睡着呢,要是惊扰了他,小心你的饭碗不保。”
      侍卫欲再说什么,祁瑾就不得不出声,给小路子撑着场面,
      “何事?”
      看一旁的秦时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在一边,祁瑾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卑职参见侯爷,职责所在,惊扰侯爷。”这侍卫是老人了,对祁侯爷的声音是熟悉的,忙跪下请罪。
      祁瑾掀开帘子,将头伸出窗外,仔细的看了看地上的侍卫,“我记得你,你给我牵过马。”
      有一日他喝了点酒,独自骑马进宫。这人就给他牵马,送到内宫门口,交给了来接人的太监,至于进宫后,老皇帝的一顿数落就不提了。
      “侯爷竟还记得,是卑职的荣幸!”侍卫仰起头来,笑得憨厚。
      他肤色晒得偏黑,浓眉大眼,标准的军营爷们长相,一口大白牙,在黝黑的脸色对比下特显眼。
      “你还在这守着呢?我最近在京城,下次一起喝酒啊!”
      在西凉的这些年,祁瑾没事就爱,叫军中的一群大老爷们喝两杯。虽然他酒量不行,但跟他们凑一起,就觉得,自己这白斩鸡也特爷们。
      唉,他们那壮实又黝黑的样子,真令人羡慕!
      见他跟个宫门侍卫,也能聊得这般情真意切,秦时俞的脸沉了沉,剑眉拧起,直接将人拉进来。窗帘放下的间隙,冷冷的斜睨了侍卫一眼,寒意凛冽。
      温和亲切的侯爷,突然换成了一脸杀气的陛下,那侍卫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愣在那里,待小路子赶着马车走远,都还没回过神。
      “你又在气什么?”走出城门老远,秦时俞都黑着脸不说话,祁瑾便知,他又在独自生闷气。
      秦时俞闻言,还是抿紧唇不开口,闭眼养神。
      “你要不说,我可不哄了啊?”祁瑾慢慢剥着松子,头也不抬的说。见他真心不理人,也就闭了嘴,专心剥松子。
      马车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车轮,轱辘轱辘的声响。
      车外赶车的小路子,则惊掉了下巴,小侯爷说不哄还真不理陛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祁瑾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这臭脾气,谁受的了你?呐,吃吧。”
      剥了一路的松子,用手绢装了一兜兜,递到修长的手里。
      秦时俞这才睁开了一双眼,慢条斯理的吃着松子,开出条件。
      “以后不许和陌生人说这么久话。”
      “他是我认识的人。”祁瑾解释,见那人眉头拧起,抬眸冷冷看过来,便改了口。
      “好…”
      “也不许和他去喝酒。”皇帝陛下继续开条件。
      “好。”知道说啥也没用,祁瑾乖乖应好。
      秦时俞这才放缓了脸色,心情好了点,悠闲地慢慢吃松子。
      车外的小路子跟着松了口气。还是小侯爷厉害,这么快就哄好了陛下。
      远远地看见山脚下的茶棚,小路子便对车内的两位爷说道。
      “陛下,小侯爷,快到了。”
      “在山脚下歇歇再上去。”祁瑾探出头看了一眼。
      “是!”小路子应了一声,甩了一下马鞭,朝茶棚赶去。
      茶棚在官道交叉路口,因许多赶路人都在这歇脚,所以什么东西都有。
      停在路边的马车并不华丽,但用料讲究。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待祁瑾从马车上下来时,就引来更多的目光。
      他那不浓不淡的剑眉犹如远山,黑白分明的眼眸,也如山泉映照星辰般明亮,嘴角上扬,带着丝笑意,只是脸颊肤色偏淡,泛着不健康的苍白之色,不过他身材颀长,加上一袭锦袍如雪,更衬得整个人气质出尘,飘飘欲仙。
      马车上一身玄衣的秦时俞,跟在祁瑾身后下来,见众人一直盯着这边看,顿时冰冷寒意,犹如实质,夹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蔓延开来。
      众人纷纷敛了探寻目光,低头饮茶。再不敢多看一眼。
      “小二,上茶!”小路子上前挑好座,将桌椅都仔仔细细擦了擦。
      “好咧!”小二手脚麻利的,提着茶壶过来,就赶紧退下了,这群人一看就非富即贵,还是避开为好。
      “客官慢用。”
      小路子给两位爷斟好茶,就退到一边,与侍卫们坐在一起。
      “小路子,快吃饭,吃完就上山。”祁瑾一路零嘴没断,并不饿。至于秦时俞,他是万不会用这里的吃食的。祁瑾订在此处歇脚,本就是为了,让随行的几人吃饭的。
      “是!”小路子心里明镜似的,感动得不行。小侯爷简直就是贴心小棉袄啊!
      “小二,再来五碗面。”
      “好咧!”
      “你饿不饿?”祁瑾还是忍不住,问了秦时俞一句。看他还在一颗一颗吃松子,连茶水也不碰,就知是白问了。
      从茶棚出发,再赶车不久,便到了皇陵。驻守的守卫,是先帝的贴身侍卫余之。他老远便看见,一辆马车往皇陵行来,但并未接到旨意。正疑惑时,便看见祁瑾从马车上下来,挥手对他喊。
      “余之哥…”
      余之忙奔了过去,笑着问他。
      “祁小侯爷回来了,近日可好?”
      可待近了,就看见人瘦了几圈,云锦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而且脸色很是苍白,只是精神倒还不错,笑着的眼睛里,星星点点似发着光,让人看得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我都好,余之哥近来可好?可有缺什么?我近来都在京城,要什么你说话。”祁瑾跟这位先帝的近身侍卫,那可熟了。
      “小侯爷长高了,黑了。”将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余之拍了拍祁瑾的肩膀,忍不住劝。
      “西凉还是太艰苦,以后就待在京城可好?”
      “我在西凉好着呢,又黑又壮,这都是最近回京捂白的,唉……”
      对于这遗传,自老爹的天生丽质,祁瑾也很是无奈。
      对于祁小侯爷,这偏爱黑壮的审美,余之欲言又止。转头见皇帝就这么冷不丁的站在一旁,惊起一身冷汗,忙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
      “起吧,我们进去。”秦时俞伸手,拉着祁瑾走远。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余之愣了愣神,皇帝这是…
      “余之哥,快来!”
      远远地祁瑾回头唤他,余之急忙跟了上去,
      见两人并未进地宫,而是在祭台站着。
      “未提前准备祭品,卑职该死!”
      “我带啦,小路子,拿过来。”祁瑾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
      小路子忙上前,将东西递过来,祁瑾就一样样摆开。
      有他爹爱吃的红豆酥,老皇帝喜欢的云锦糕,还有一筐核桃。
      祁瑾就这么随意的坐在祭台边上,剥起了核桃,还将果仁一点一点挑出来,放盘子里,再不搭理旁人。
      皇帝也不吭声,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他。
      小路子和余之对视一眼,默默退下,留两人待在祭台上。
      “公公可是不解,侯爷为何带核桃?”余之见小路子满脸欲言又止,主动为他解惑。
      “余大人指教!”小路子确实疑惑,这核桃甚是寻常。
      “先帝之前日理万机,操劳过度,华发早生。当时的侯爷见了很是心疼,听太医说核桃与黑芝麻能黑发,但陛下不喜黑芝麻,侯爷便每日剥了核桃,给先帝吃。先帝便说核桃好吃,侯爷也就以为先帝爱吃核桃。”
      余之叹了口气,其实哪里核桃好吃,只是先帝,喜欢祁小侯爷的那份孝心罢了。
      小路子听得内心唏嘘不已,在祁小侯爷这里的先帝,可真慈祥和蔼,与宫里盛传的那位先帝,相差甚远啊!
      “你走开,我要跟我爹说会话。”剥核桃回神的祁瑾,皱着眉开始赶人。
      秦时俞拧眉,默默看了他片刻,便迈步走了。对于祁瑾来说,这里躺着的是天底下最亲的人,但他与这两位,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见人走远,祁瑾就懒洋洋的靠着祭台,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在下面怎么样啊?还在亭子弹琴呢?别了吧,你两都一把年纪了,别着凉…哦,你们现在也不怕了。”
      说到这里,祁瑾忍不住鼻子发酸,泪珠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滑落。
      “你们这两个老家伙,整天就知道粘在一起,扔下我…一个人。”祁瑾就这么靠着,默默的掉眼泪,嘴里不停念叨着。
      “西凉好冷啊,特别是冬天,冷得我都不能出门,箭伤也好疼,好疼,好疼…还有秦时俞他…”
      说到这里,祁瑾便住了口。跟两个埋在土里的人,说这些干嘛,他们还能爬起来,给自己撑腰不成?再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
      祁瑾自嘲般的笑笑,可嘴角都还未勾起,便已收起。
      “好啦,不说了,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许是哭累了,嘴里说着要走的人,却坐在那里没动弹,呆愣愣地在那里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时俞走了回来,蹲在祁瑾面前,但祁瑾都毫无所觉,一双眼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别哭了。”早已满脸泪痕的人,还在不停流泪,已在地上集了一滩。秦时俞忍不住出声。
      伸手抹掉祁瑾脸上的一滴泪水,触手一片冰凉。
      祁瑾被惊醒般回神,忙抹了把脸,强扯笑脸道。“风大迷了眼…”
      可哭腔掩也掩不住,便索性闭了嘴。
      “想哭就哭,不想笑就不要笑。”
      秦时俞伸手,将人拥进怀里,严肃又认真的说。
      被拥住的祁瑾愣了愣,不明白秦时俞为何会这般,像是比他还难受委屈的样子,喏喏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回应着。“嗯,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拥抱着不知多久后,秦时俞才终于将人放开,站起身来就要走人。
      “走吧。”
      祁瑾踉跄着,被秦时俞带着下了祭台。一阵风拂过,将他微乱的头发理顺,恍惚间似飘来一声叹息。
      有些像老爹的声音,祁瑾回头还想细听,却被拉着走远,最终什么都听不见了。
      秦时俞带着人,径直上了马车,余之跪在一旁恭送,小路子赶着马车渐行渐远。
      想起刚瞥见,祁小侯爷哭红的眼睛,余之叹了口气喃喃道。“愿先帝、侯爷,保佑你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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