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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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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天一阵心口疼,皱着眉醒来,身边的苏慕跟着醒来,关切地看着她,“阿奴。”
谢南天疑惑地看着他,“阿奴,谁是阿奴?”
“阿奴,你忘了,你叫阿奴,我叫阿慕。”
流水般的大夫看过,回道:“回陈王殿下,谢姑娘的毒无药可解,不过控制住了,已无大碍。”
苏慕一挥手,一众人很快消失,“你究竟是谁?”床榻上的少女双目单纯,警惕地望着他。
“我是阿慕,苏家嫡子,苏家勤王有功,被封为王,你是名门谢氏之女,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殉情,皇上大封你家族,你住在你舅舅家,你的表姐,是我的妻子。”
“哦,”谢南天想了一想,说:“那就是表姐夫了。”
苏慕神色有一丝不自然,“叫我苏慕便可。”
“表姐叫什么,她人呢?”
“表姐叫苏霜雁,去年冬月,死于乱军之中。”
谢南天已经没有记忆,只是一阵心口疼。
“那我可还有什么亲人?”
“世间已无亲人。”
谢南天似乎也不觉得可怜,“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服了摄魂丹,跳崖之后,记忆全失。”
“那姐夫,你能不能告诉我,从前我是个怎样的人?”
苏慕眼中闪过犹豫,“你叫谢南天,小名唤作阿奴,你是我的师姐。”
“哦,那我师父在哪里?”
“师父已经仙逝。”
“同门可还有其他人?”
“你是大师姐,还有个师兄,名叫王诚,如今在我的麾下。”
“我从前,住在哪里?”
“就住在这间厢房,从前你与表姐感情很好,表姐怕你一人孤单,留你住在这里。”
“可是表姐如今已经不在,我再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妥?”
“不会,”苏慕毫不犹豫地说:“她托我好好照顾你。”
谢南天已经忘了一切,可是看着苏慕,直觉告诉她,他并没有完全告诉她实话。谢南天试着回想,可是一回忆,心口就一阵痛。
“你还好吗?”苏慕关切地问。
“没事,姐夫,我想休息。”
苏慕起身,看着她躺下,“那你好好休息。”转身出了她的卧房。
门外阿镜关上门,“王爷。”
“不要告诉她,曾经发生了什么。”
“是。”
上元灯节,谢南天带着阿镜出门闲逛,她并不记得这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是听到府外传来的喧闹声音,以及看到苏慕遮遮掩掩不愿她出门的样子,她决定出门看看。苏慕就像一块碎了的镜子,从不告诉她事情的全貌,所以她现在渐渐不再相信苏慕,事事和他反着来。
街上人来人往,阿镜紧紧跟着她,生怕把人跟丢。
谢南天看着面前走过来的一对对男女,“你说苏慕不和我们一起出来,是不是不愿意看到这些人,想起表姐?”
“王爷只是公务繁忙。”
“我总觉得你们在隐瞒我什么,就像是一个结,解开了,一切就豁然开朗了,可是你们都不肯告诉我,让我蒙在鼓里。”
阿镜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谢南天停住脚步,“我的过去,你们凭什么不告诉我,你们若再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
“使不得啊,姑娘,王爷失去妻儿,伤心不已,若你也离开了他,不知他该多么难过。”
“不,一定有什么。”谢南天愈发确定。
因为他们长时间在人群中不走,堵在了路中间,谢南天抬头看半空中悬挂的红色灯笼,有人推搡她,她一不注意,脚下不稳,握住了身旁一个人的手臂,站定之后,她抬头,那少年看着她,眼神清澈,笑容明媚。
“谢谢。”
“不客气。”
他冲她招了招手,两个人分道扬镳。
“真是个好人。”谢南天喃喃,没走几步,又抬头看半空中悬挂的红色灯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少年,剑,穿红衣的少女,黑衣蒙面人从空中跃下,灯光潋滟,五彩斑斓,她冲上去,握住少年的剑……头痛欲裂。
“姑娘小心。”阿镜突然尖叫出声。
一柄剑从人群中直刺而出,谢南天惊慌失措,只能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摔倒在大庭广众之下,别提有多狼狈。
那持剑的大汉似乎也很纳闷,自言自语,“你不是‘黑衣白剑’吗?怎么这么窝囊?”但很快转过神来,冲着谢南天说,“喂,拿起你的剑来,和我打一场。”
谢南天吓得涕泪纵横,“这位好汉,我与你素未谋面,你何必对我痛下杀手?”
“你是谢南天?”大汉也开始怀疑自己消息的真假。
谢南天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还是装死说自己不是谢南天,犹豫间,方才的少年挤过来,让她躲在身后,“喂,这位大侠,你怎么拿剑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江湖人行侠仗义,你却欺侮妇女,你情何以堪?”
那大汉说:“你可知谢南天是怎样的魔头,杀人不眨眼,害死我父兄,前不久还杀了沈青山,这种狠毒的角色,江湖人得而杀之。”
那少年道:“这女子柔弱至此,怎么会是谢南天?何况,江湖人都知道,谢南天‘黑衣白剑’走天涯,这女子不着黑衣,不携白剑,怎会是她呢?莫不是你找错了人?”
虽然这个少年话多,听得谢南天都烦了,只想站起来说一句,“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谢南天哼一声算不得好汉”,然而想想,自己连自己的来历都没搞清楚就死,未免可惜,何况今日才第一次出府,便成了刀下亡魂,不免丢人。
大汉犹豫道:“王府里出来的谢南天,还有几个?”说着一把推开少年,“今日我就要替我父兄报仇,杀人偿命,谢南天,拿命来。”
谢南天哪里知道自己曾是叱咤风云的魔头,这时候只能趴在地上“啊……”
谁知那刀并没能插入谢南天胸膛,那少年拿起自己手中的剑,和那大汉对打起来,谢南天看那少年快要败下阵来,想了想,还是保命重要,他们之间无冤无仇,自然不会要对方死,可她就不同了。这样想着,拉着阿镜冲回了王府。
一进王府,谢南天腿就软了,她怕死得很,一下子松开阿镜,跌坐在地上,不多时,面前一双黑色的靴子,谢南天抬起头,自从她失忆后,眼中常是一片空白,单纯而混沌,可是这一次,多了一丝不解。
“你究竟隐瞒了我什么?我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阿奴,不告诉你,是不想你记起那些不好的事。”苏慕疲惫地说。
“不,我有权利知道,你不告诉我,我也要知道。最后一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过一段时间,我自然会告诉你。”他才经历失去妻儿,现在难道是让他马上再掀起自己的伤口?而且他很想留住现在的谢南天,就像他们初遇时一般单纯。
谢南天疲惫地摇摇头,“你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什么感觉吗?蒙着眼走在悬崖边上,我再走下去,会疯的。”
谢南天站起身来,“姐夫,我知道你很痛苦,你该好好休息了。”
我不会再打扰你了。谢南天咽下这句话。
次日一早,阿镜将她叫醒,“王诚将军来了。”
谢南天想了想,这是她师兄,一瞬间欢呼雀跃,看到衣橱里都是黑色衣服,一时间无比厌恶,阿镜见状,连忙翻出一件浅粉色裙衫,让谢南天换上。
谢南天打扮过后,阿镜让王诚进来,谢南天看到王诚,仿佛是熟悉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抱住王诚,“师兄。”
王诚一时间呆在原地,从前的谢南天是块冰块,从不会有这么多的情绪。
“师姐……师姐,你忘了,你才是师姐。”
谢南天松开王诚,“可是明明你比我大?”
“这是师门的规矩……”
谢南天不在乎地摇摇头,“我才不想当师姐,罢了,王诚,你快告诉我,我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身旁的阿镜对王诚使了个眼色,谢南天道:“阿镜,你出去,把门带上。”
“可是王爷让我时刻不能离开你半步。”
“我让你出去,昨日有人刺杀我,你跑得倒快。”
阿镜眼中含泪,“姑娘……”
“出去。”
阿镜只好委屈巴巴地出去把门带上。
王诚看着她,“师姐,你身上可受伤了?”
谢南天道:“没有,就是脸丢光了,以后没法出门见人了。”
王诚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师姐,其实你这样很好,记起从前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你这话和苏慕说的一样,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师弟,你不告诉我,我以后也不要见你了。”谢南天很快接受了自己师姐的身份,耍起师姐架子。
谢南天从前很少和他说过这么多话,王诚想,若是她一直是如此好亲近的人,苏慕不会一直把她推开,她也不至于那么痛苦,若是她一直是如此好亲近的人,他也不会把有些话,埋在心里那么久,那么久……
“好,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我为什么会跳崖?”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
王诚叹了口气,坐下来,“师姐难道不该给我倒杯茶吗?”
谢南天给他倒了,“师弟请。”
王诚笑了笑,饮茶那一刻才敢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师姐杀沈青山的时候,中了沈青山的毒,摄魂丹,不服解药会疯癫无状而死,师姐为保全家门颜面,跳崖自杀。”
“沈青山是谁?我为何会杀沈青山?”
“沈青山是个江湖中人,偶尔行医,时常用毒,武功卓绝。苏慕让你杀人。”
“苏慕为何让我杀人,我又为何听从他?”
“苏慕是你我的师弟,为保皇帝,得罪了不少人,包括一些江湖中人。你替他杀人,是因为,你……曾倾慕于他。”
谢南天一时之间惊讶无可附加,“他是我的姐夫……”
“阿奴……”王诚也被自己惊讶到,他从前从来不敢这样叫她,只有苏慕敢这样叫她。然而叫出口了,发现也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阿奴,都过去了。”
“这就是他不愿意告诉我的原因吗?难怪他说不出口。”谢南天自嘲地笑。
“对了,我怎么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你习武有成,替苏慕杀人,不问缘由,黑衣白剑,见者身死,是以,恶名远扬。”
寥寥数语,那个黑衣白剑的女子仿佛已在面前,连谢南天都吓了一跳,张开双手,定定看着,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我……我真的杀人如麻?”
“这就是我们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
“够了。”门应声而开,苏慕站在门外,“出去。”对王诚说。
王诚起身,“是,王爷。”
谢南天也站起身来,“姐夫,这没什么,我毕竟没有过去的记忆了,听着就像别人的故事,你不用担心。”
苏慕神色复杂地看着谢南天,谢南天想起这些日子,王府上下三缄其口,他对她仿佛一块易碎的珍宝,道:“姐夫,我知道你对我好,是因为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