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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陆谌赔罪 最好的陆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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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谌直冲进贺六房间,一屁股挤开老执事坐上椅子,趴在桌子上沮丧地直拽头发。
贺六惊奇,颠颠跑去给陆谌倒了杯八卦的茶。
陆谌接过一饮而尽,抬头见贺六一脸跃跃欲试的期待,顿了下,嚎叫着埋下脑袋。
“贺六!我把邵楼得罪了!”
陆谌郁闷地讲述了陈允来找他、他挖坟、还被邵楼撞见的经过。老执事抚着胸口一句话不敢说——他生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惹得主事炸毛就再也听不到后续了。
陆谌再重复一遍实力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抽了,更加想把自己塞回去重来。
贺六全神贯注没有打断,只在陆谌耷拉着脑袋宣布“讲完了”时才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陆谌更悲壮了,拽着贺六拼命左右摇晃,“想想办法啊。”
贺六持续笑个不停:“办、办法,……啊想什么办法?”
陆谌恨铁不成钢:“我得罪邵楼了!不得想想办法吗!”
“安啦,”贺六摆摆手,只觉得主上杞人忧天,“邵楼再怎么也不会以下犯上,您被他抓个现行他不是也没说什么吗——安啦安啦,他不敢套您麻袋的。”
“不是这么回事!”陆谌气得站了起来,“他敢不敢是一回事,可是我……”
贺六满脸好奇地接道:“可是您?”
陆谌定定神,懊恼地鼓足勇气:“可是是我不对。”
贺六的表情定住,张大嘴:“啊?”
陆谌说出来就畅顺多了,拽着头发仰天大叫:“是我不对啊!我可是挖了他在意的人的坟啊!”
贺六彻底懵了:“您有对有错有什么关系吗?”
“有!”陆谌斩钉截铁,“当然有。”
他一拍桌子,掌风惊人,贺六宝贝的黄桃木桌子都跟着摇摇欲坠起来,“就是我做错了事。”
贺六奇怪地看着陆谌的自言自语,多年根深蒂固的尊卑让他无法理解陆谌为什么会因为对下位者做错事而这么捶胸顿足,看陆谌焦急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搓着手想办法也不过是笑摇着头当做上位者的心血来潮而已。
当然若是陆谌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一定会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如此焦虑的时候贺执事真的是完全在用看戏的心态静候事情发展。
陆谌从没想过自己第二次进到邵楼的执事房会这么快到来。
迈进门前他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扬起一个大笑脸,保持欢快地推开门——
倚在卧榻上看书的邵楼连眼皮都没抬。
陆谌何许人,假装不知道邵楼假装没看见他,自顾自介绍着自己特意提过来的蜜饯。
他对邵楼的了解甚乏,依稀记得上次来邵楼似乎吃了蜜饯,于是这次特意跑了盛京最有名的店里采购了好几盒。
可惜这是热脸贴冷屁股,邵楼全程没往这个方向落一个眼神,权当他和他的喋喋不休不存在。
陆谌自己说了一会,自讨没趣,只好无奈地搓搓手,把蜜饯放到桌子上。
“邵执事,那我走了。”
走到门口,陆谌想了想,回过身鞠了一躬。
第二天陆谌又提了两盒登门拜访,毫不意外发现昨天那两盒还在原位没动地方。
陆谌心里嘀咕着完了完了居然还没消气,打定主意走软磨硬泡路线,这次挨在邵楼的软塌旁大声介绍了一番蜜饯的历史。
邵楼依旧纹丝不动,陆谌讲到后来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
“邵楼邵楼,”陆谌突然揪着头发绝望喊道,“求您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计较。”
邵楼终于有了动作。他淡淡地瞥了陆谌一眼,哼了声又翻过一页。
“属下不敢。”
陆谌绝望地以头抢墙。
他垂头丧气地晃荡出去,正碰到沈墨回站在刑堂门口等他。
沈墨回不知事情经过,还以为陆谌有要事找邵楼相讨,此次来是想自告奋勇自己是否可以帮上什么忙。
陆谌看着乖巧的沈墨回,“哇”一声更想哭了。
“墨回啊,”陆谌觉得丢人没给沈墨回讲经过,此时只能语焉不详地求助,“要是上面不小心对你做错了什么,嗯,你一般会希望怎么办?”
沈墨回不疑有他:“雷霆雨露,属下均不会有任何怨言。”
“不是不是,”陆谌头更疼了,“换一个换一个——要是你不小心对暗卫们做错了什么,你一般会怎么办?”
这个问法值得玩味。沈墨回想了下,试探答道:“道歉?”
“如果是无心做错了事,道歉就好了。”
陆谌深吸口气:“好。”
第三天,在邵楼以为陆谌打算放弃的时候,陆谌又提着蜜饯盒子来了。
除了礼物他还多做了一件事,他走到邵楼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下连邵楼都没法保持淡定了,他诧异地撑起身子:“主上?”
陆谌跪在地上,半仰起头。
“邵楼,先说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我确实挖了你在意的人的坟,无论我出于什么目的,我跟你道歉。”
说完,陆谌俯身磕了个头,然后看着挑着眉突然一脸揶揄的邵楼,建议道:“你要实在不解气,拿鞭子抽我两下也行。”
“哎呦主上,”邵楼撇开书,美人卧榻,“您这一跪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那你要不要考虑原谅我?”
邵楼假装想了想。
“陆谌,我有点不明白,所有人都说无所谓,让我自己生几天闷气就好,你为什么这么上赶着来搭理我?”
陆谌理直气壮:“是我做错了啊。”
邵楼看着他,慢慢笑了,又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大妖孽。
“蜜饯放那吧。”
陆谌刚要山呼万岁,邵楼微微一笑。
“主上,其实我最喜欢吃的是酥油饼。”
陆谌忙点头应下。
“最后,”邵楼突然揪住陆谌的脖领子,“我好看还是您娘亲好看?”
陆谌腹诽我都没见过我娘亲,毫不犹豫回答:“你好看。”
邵楼松开手,得意地哼了声。
陆谌又连着买了五天的酥油饼打溜须,用星星月亮嫦娥做参照物日日不重样地夸赞着邵楼大魔王的惊人美貌,邵楼才终于肯不再阴阳怪气地说话。
陆谌被原谅开心地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乐颠颠地放下酥油饼,想了想,挨近不怕死地问道。
“邵楼,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邵楼还是一副妖孽丛生的模样,纤纤玉手轻轻捏起一块蜜饯:“说吧。”
陆谌厚着脸皮:“邵楼,我知道是因为这个事惹起的,但是我得不到答案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邵楼淡淡白他一眼,陆谌深吸口气,快速道:“那个翡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果然猜中,邵楼冷笑。
陆谌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他欲暴起的胳膊,就差苦口婆心:“邵楼,求你了!!”
邵楼哼声,发狠挣脱他开,倒是没再暴怒什么。
陆谌蹲在他面前,眼巴巴地瞅着他,直瞅得邵楼都觉得不自在了。
“好吧,”邵楼放下蜜饯,没好气道,“算我倒了八辈子霉了。”
“不过,”他抱起膀悠长了目光,“主上为什么对翡冷感兴趣,我希望主上在我说完也可以告诉我。”
邵楼说完,也不待陆谌反对,顿了下:“翡冷有个特别的功能,它可以令尸体不腐烂。”
似乎想到什么,他嗤笑出声:“没看出来吧,那个人,已经死了快九年了。”
陆谌没猜到这个走向,瞪大了眼睛:“什么?”
“嗯,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就一直用着翡冷保那尸体不腐。”
陆谌转着脑子总结道:“所以,你让陈允给你拿翡冷,只是为了保持住那人的肉身。”
陆谌越想越奇怪,自语道:“为什么,你们俩有什么关系吗?”
邵楼避开目光,陆谌莫名觉得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下。
“我就是自言自语,你不需要回答。”陆谌马上道。
骄傲如邵楼是不屑说谎的,而他避而不肯正面回答,背后必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陆谌招惹邵楼已经足够了,他可不想再去触碰魔王的隐私了。
然而有件事陆谌还是要确认一下:“你的翡冷,全部都用在那人身上了吗?”
邵楼眯起眼:“不然呢?”话锋一转,“轮到主上说说为什么对翡冷这么在意了。”
陆谌想了想,魏夜阑千方百计瞒着暗夜营就是不知道现在谁是狼,明摆着亲王派执事面前,陆谌只用了片刻就决定一五一十说出来。
邵楼全程不辨喜怒,在陆谌说完之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主上,您相信不是我做的?”
陆谌有些奇怪:“你不是说不是你做的吗?”
“我说不是,您就信?”
陆谌更奇怪了,“我不应该相信吗?”
邵楼看着他,慢慢、慢慢笑了。他从果盘里挑了个蜜饯放进嘴里,再开口陆谌明显觉得他语气里的冷嘲热讽都淡去了不少。
“嗯,可以相信。”
“不过主上,”邵楼似乎想到什么,歪歪脑袋轻笑,“动过翡冷的如果只有简辛、陈允和陈允的小相好,现在我的嫌疑排除了,简辛的嫌疑排除了,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
陆谌的表情顷刻裂了,只见他头疼的揉揉脑袋似乎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哎呀妈呀对啊这个怎么办。”
邵楼笑眯眯建议:“主上你要不要送我去顶罪,反正帝师一定会乐意看到这个结果的。”
然而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陆谌立刻炸毛了。陆谌蹭地窜起来,声色俱厉。
“不行!”陆谌暴躁地走来走去,一口回绝,“没做就是没做。”
邵楼摊手:“全天下都知道我是四大亲王的人。”
“那也不行!”陆谌愤愤,“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管什么立场,你们都是我暗夜营的人!我说不行就不行!”
二十岁的陆主事还年轻气盛,说起话来肆无忌惮。然而不知为何,邵楼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容淡淡,笑意却第一次抵达眼底。
“嗯,谢谢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