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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有关系 杀人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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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辛房里发现了如此大秘密,又事关两任执事,陆谌一个头两个大,命沈墨回去把经验丰富的贺执事叫来。
贺六还以为有什么突破进展,兴高采烈过来一踏入密室吓得差点中风。
坡由看到老同僚十分亲切,甚至还一度想起来跟他握手,惹得贺六更是一脸“诈尸了”的表情。
打死贺六也想不到自己报的事情能牵扯出这么大的丑闻,他从密室顺着台阶一步一步上去时还在抚着胸口不住道“作孽”。
再丰富的经验此时此刻也没有借鉴意义。贺六于是又叫来了见多识广的邵楼。
邵美人果然不负众望,进来见此情景完全没表现出意外,挑了挑眉,“唰”一下打开折扇掩住半边脸。
“简辛我们刑堂带走,坡由执事由药毒堂出面鉴定一下伤情更合适。”
邵楼金口玉言,众人纷纷行动。
刑堂掌刑们冲过来想要带走简辛,简辛便一言不发地任他们反扭过自己的手臂绑在身后,又毫无反抗地由着他们给自己戴上重重的刑具。
他还赤/裸的上半身摩擦在密室冰冷的地面上,不一会就蹭红一大片。
陆谌突然觉得碍眼,隔空抓过来他的衣服。
“简辛穿上。”
陆谌发话,刑堂自然停下动作,跪在地上的简辛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陆谌,似乎搞不清楚这个命令的意思。
陆谌内心叹息,走过去把衣服递到他面前,示意他套上。
简辛怔怔地望着他手里的东西,似乎已经学不会反应了。
陆谌挑挑眉,上前一步抖开衣服披在他身上。
“这离刑堂远着呢,犯不着那么过去。”
简辛呆呆地任他披上衣服,慢慢地、慢慢地潮湿了眼眶。
他迅速低下头用脸颊小心地蹭了蹭衣服肩膀上的布料,说出来自他们闯进来的第一句话。
“谢主上。”
陆谌摆摆手,示意刑堂把人带走。他刚向前两步准备去忙其他的,突然感觉如芒刺背。
陆谌定了定神,诧异地回头,坡由正用一种极其狠毒的目光盯着他。
见陆谌望过来,坡由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森森笑容。
“大人,简辛可足足两年没在我面前说过话了,我都快忘记我的宝贝声音有多么动听了。”
坡由语气陶醉,面上却自始至终冷酷到底,甚至闪过很多很多嗜血的杀戮。
陆谌眯眼,慢慢抱起双臂。
他直觉这件事最终会出乎他意料。
第二天一早,暗夜营议事堂,除人头堂以外的其他四执事召集于此,各个脸上都显出一种难言的表情。
朱雀和织鱼是跃跃欲试,他们没能参与到前一夜的行动里,对于所谓的活/春/宫、“死而复生”只能道听途说,急的抓心挠肺欲罢不能。
无奈剩下两位嘴比炮台严,贺六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摇头叹气,邵美人倒是眨着眼睛一脸“你们来问我啊”的邀请,可惜他们还没被好奇冲昏头脑,齐刷刷地摇头表示等主上公布就行。
差不多半炷香后,陆谌带着沈墨回走了进来。
沈夜主走在后面进来时带上了门,看这举动众人心里一紧——主上有要事要谈。
“贺六,”陆谌还没坐稳便问道,“坡由到底什么情况。”
贺六道:“回主上,属下给坡由执事做了全身检查,发现坡由执事身体有损,内力被封。”
他顿了下,“且在他皮肤上检查到了红色蝴蝶状痕迹。”
沈墨回瞪大眼睛,朱雀倒抽一口冷气。陆谌不明所以,邵楼笑着打开扇子。
“翡冷中毒?”
贺六点点头,“正是,坡由执事的症状正是长期服用所致。”
他看向陆谌,后者没有意想中解密的松口气,反而更加心事重重。
“属下猜测,应是罪奴简辛居心叵测,两年前用翡冷迷晕了坡由执事后,封了他的内力斩断他的双腿并将他囚禁于密室内,妄图取而代之。在这两年间也一直没停止残害,使得坡由执事无力反抗至今。”
非常合理的猜测。陆谌的手一下一下在桌子上叩个不停,转向邵楼。
“简辛那边怎么说。”
邵楼收起折扇,一摊手:“什么都没说。”
他用扇柄敲了敲脑袋,看起来伤脑筋极了,“简辛什么罪都认,除了‘奴才知罪’没再多说一句。”
确是简辛的性格。陆谌点点头,“墨回你说下带人搜密室的结果。”
议事堂上哪有夜主说话的份,其他人脸色微变,沈墨回仿佛一无所知,站出来坦然道。
“属下昨夜奉命搜查密室,发现了一副吃饭用的碗筷、一个茶壶、几件衣服和一床换洗的被子——还有……”
沈墨回顿了下,又回忆了昨日见到那个盛况时的面红耳赤,深感难以启齿,“还有一些……床笫用具。”
朱雀一口茶喷了出来。
沈墨回能过去第一个坎不代表就能一口气说完,磕磕巴巴继续道:
“属下因此斗胆去搜了整个执事房,在简辛执事的床底下,找到一个箱子……里面也全是……只是,看尺寸应是给更小的……孩子用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朱雀第一个反应过来:“简辛也玩这么大?”
织鱼不住抚胸口:“简辛居然恋/童?……等下他有娈/童?”
贺六皱着眉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起来很想吐槽什么;
唯有邵楼一人似笑非笑。
陆谌敲敲桌子唤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还有别的吗?”
沈墨回摇摇头,陆谌挥挥手让他退回原位。
“这些我知道了——我没和坡由接触过,和简辛共事时间也不长,对于他俩,现在有几个问题,希望各位可以诚实回答我。”
织鱼嘟囔着“还有什么疑问不是显而易见吗”,但也没敢正面抗议,于是陆谌就假装没听见地问道。
“第一个问题,”陆谌的目光扫过他们,“你们记忆里的坡由,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人想到陆谌居然纠结在坡由身上,纷纷表现出孤疑。邵楼“唰”一下打开扇子,“坡由啊,要我说,他可比我更适合执掌刑堂呢。”
邵妖孽说这话时还眨了眨眼,其他执事们顿了顿,似乎被邵楼这句话带入回忆中,纷纷露出个心有余悸的表情。
“坡由还在的时候,人头堂才是第一大堂,他那人,真的。”
贺六忍不住摇头叹道,朱雀在一旁不住啧啧着附和。
“坡由虽然对我们还算恭敬,但底下暗卫们都怕他。他那人特别狠,而且脾气暴躁,再厉害的暗卫在他手里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说到这,织鱼突然想起什么:“我还记得那一年,有个小孩送进来按例先去人头堂过一遍,那小孩脾气硬惹得坡由大怒,第二天坡由拿了盏灯送给我说是扒了那小孩皮做的。”
陆谌喝茶的手微微一顿。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擦掉溅在手背上的茶水。
“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织鱼笑了,“主上,您觉得我能怎么回答。他本人是人头堂大当家,想动谁都不需要经过我们,多死一个人也不过就是报损加一而已。”
无论听多少次这样的草菅人命,陆谌都觉得自己无法适应。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简辛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所有执事都耸耸肩,表示无法回答。简辛太沉默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总能理所当然地忽略他的存在。
陆谌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沈墨回身上,后者张着嘴看起来很想说什么。
陆谌给了他个鼓励的眼神。沈墨回顿了顿,站了出来。
“属下斗胆妄议简辛执事。”
“简辛执事接手人头堂后,有一次属下出任务回来,不小心在训练场冲撞了他。属下当时以为简辛执事必会大怒,或者带属下回人头堂惩罚,属下当时都想着要怎么熬刑了,简辛执事却只是看着属下,道了句‘夜主无妨,不过是换了层皮,归根究底也还是奴才而已’便让属下走了。”
沈墨回面朝陆谌跪下,“主上,属下知道整件事简辛执事不可能脱得了干系……但属下斗胆,想为简辛执事求个情。”
他抬头,目光戚戚,“求您,至少给他留个全尸。”
沈墨回的哀求凄惨,陆谌只能转开目光才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墨回你先起来,我自有定夺。”
沈墨回凄然一笑,低头应是,起身重新退回自己的位置。
陆谌看着下面,又问了一遍:“还有别人有要说的吗?”
剩下执事们都事不关己地摇摇头。
陆谌扯扯嘴角,起身从怀里掏出两本册子扔在桌子上。
“好,那现在我来说。”
“你们可能不知道,昨晚的密室是我第一个闯进去的,所以我看到的比其他人都多。多亏了我多看到的那一点,有个念头就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我就在想,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
“一切都太好得出结论了,但一切若真像轻易推断出的那样,为什么那个念头会持续不断地出现。”
“我想不明白,于是我去了人头堂。”
他扬了扬其中一本册子,“我找到了简辛的档案。”
“简辛六岁入营,一年后在训练场被坡由相中带入人头堂,到现在,整整十五年。”
“除却简辛,这十五年间坡由以此种方法叫过无数人入他的人头堂,我查了下,全部都是六到十岁的孩子,更巧的是,他们已经都死了,所有孩子里,简辛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简辛在人头堂的时候,所有暗卫训练正常跟练,唯有身体检查不参加——到现在也是。我还就真不信邪了,于是我翻了简辛从入营到现在所有的记录,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答案。”
“简辛入营第一年什么资料都有,第二年他接受过一次检查,药毒堂只来得及查看过他的下半身,简辛就被闻讯赶来的坡由拽着头发拖走,暴怒地边走边踹,至此他再也没参加过任何。”
“贺大人御下甚严,哪怕被打断,当时的人还是记录下了检查的结果。”
陆谌拾起桌上的另一本册子打开,“让我来看看是怎么说的——嗯,腿上轻微骨裂,似是反抗导致,下/体/有严重撕裂伤,摁压肛/门/处流出白色液体。”
陆谌扬了扬手上的册子,“各位大人也不是不经世事的少年了,这代表什么都听得明白。不过我想,暗夜营到底什么样,可能是我多嘴了,各位大人又如何可能不知呢。”
陆谌目光转向朱雀,后者尽量缩小,依然没阻挡得了陆谌的正面开炮:
“刚才朱雀大人说过‘简辛也玩这么大’,您要不要告诉我,是什么让您发出这样的感慨,那个‘也’,是指的什么。”
朱雀尴尬地赔笑,他油腔滑调惯了这个时候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陆谌万箭穿心的目光扫过他又扫向每一个执事,每个人都低下头或有或无地躲避着他的视线。陆谌突然发狠起身,一把将册子扔到地下。
“你们现在要不要重新回答我,坡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者,有关这些,你们还知道什么。”
陆谌脸色铁青,屋内落针可闻。织鱼抽抽鼻子站了出来,一开口还有点委屈。
“主上,就算我们知道又如何,我们也不可能去指责坡由啊,”他摊摊手,看看周围的执事似乎在寻求支持,“况且,那些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有,”陆谌突然道,织鱼没反应过来,陆谌看着他冷冷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有关系。”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他毁了简辛的一生,他就必须要接受简辛对他的报复。”
陆谌抬眸,眼里尽是狠厉,“这是他应得的。”
杀气再也控制不住地迸发地到处都是,织鱼被逼得退后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太、太荒谬了。”他呢喃道,“一个暗卫、一条狗而已,他怎么、他怎么能和坡由的命相提并论。”
陆谌轻笑出声,瞬间卸了自己所有的杀气。陆主事语气温和,声音轻柔,却再也没有人敢不当真。
“现在,麻烦贺执事和邵执事把坡由和简辛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