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雁无归时》洋芋秧秧

28、鲁镇的世界（3）

　　“那西巷的小寡妇，日日夜夜的纺纱，纺机咕噜噜转个不停。孩子就躺在床上，饿了，寡妇就解开褂子，白嫩嫩的木瓜般……”

　　咸丰酒店里，着短褂的糙汉子们，花五六个大钱，便可以叫上一碗黄酒，一碟茴香豆，就着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说上半天。
　　我也是短褂的一员，只不过我只喝一碗酒，也不吃茴香豆，坐在靠窗的板凳上，侧着耳朵听他们的闲话。这是来到鲁镇后，无事时最常来的地方。看着浮生百态，品着人世愁苦。

　　“孔乙己，你来啦！”
　　"孔乙己，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
　　短衫的汉子们一哄的取笑，仿佛这鲜活的孔乙己，比西巷的寡妇更有趣味多了。
　　接下来便是你来我往的戏笑，我已经看过四五次了，有时候他脸上，身上，添着新的伤痕，短衫们就会有更多的问题，围绕着伤痕讨论。
　　孔乙己是不跟短衫争论的，他有时候会把茴香豆分给小孩子们。他宁愿同小孩子们讲话，包括“茴”字的四种写法。

　　有一次，我刚要离开酒店，碰上孔乙己也要离开，二人前后脚，走了一段路。
　　“孔乙己，你还想着考科举吗？”我没头没脑的问他。
　　孔乙己以一种奇怪的神色看了我一眼，长长的辫子垂在脑后。
　　“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读书，科举，科举，读书......”
　　孔乙己说着说着，又迷糊着自言自语的走远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

　　在这个时代，有无数的“孔乙己”，清朝灭亡了，八股文没有了用武之地，这些读书读了个半瓶醋的人，既无法屈尊找份糊口的工作，又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读书读死了，脑子不太灵光，平时活得畏畏缩缩，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能胡吹八道一下自己的“文化素养”，来舒展一下心中的郁闷。说到底，都是在社会里挣扎着活命的底层人的缩影。
　　倘若我没有偶然获得穿越时空的能力，大约我也是现代世界的一个“孔乙己”，大学毕业，找一份工作，慢慢熬资历。或许会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或许只是找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人，混混的走下去。
　　人这一生，到底该如何渡过才算是有意义的？作家留下永垂不朽的文章，音乐家谱出人人称赞的曲调，政治家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那些牺牲了自己的英雄，都会被历史铭记。只有我们这些小人物，最后死了，也不过是只有那几个亲朋记得，待亲朋也死了，那是真正的与这个世界失去了联系。
　　我在现代，看过一部电影，具体什么名字实在忘记了，只记得是一部音乐动漫。男主角的奶奶即将老去，奶奶的爸爸，也就是太爷爷，却在阴间无法超度，因为他不是正常死亡，如果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也忘记了他，他将无法投胎，将永远从世界上消失。故事的结局是奶奶想起了她爸爸，一家三口投胎了，男主角也取得了属于自己的音乐高光时刻。
　　有时候我也会想，是否还记得我的母亲？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亲人，而母亲的离开，是带着解脱走的。穿越太多时空，新的记忆覆盖旧的过往，脑海里，关于母亲，渐渐地，竟然只有了一个痴痴的望着门口的身影。
　　倘若将来，能穿越到一个时空，看到我的母亲，我定会阻止她！
　　天下生命皆为蝼蚁罢了。

　　我带着低落的心情回了鲁四老爷家，小少爷正围着从北平回来的大少爷身边，听他讲北平的故事。
　　“雁哥！”小少爷高声喊我，我对着两兄弟行了一礼。
　　“雁哥，我问过哥哥了，他说北平有洋人医生，会做手术，把腿上的皮缝到脸上，等我长大了，就带你去北平。”小少爷仰着头，忽闪着大眼睛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希冀。
　　我想摸摸他的头，提起的手又放下了。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看着这个乖巧的孩子。
　　“好，我等着小少爷。”
　　“嗯！”
　　“你的脸，观眉眼，倘若没有烧伤，应该也是龙章凤姿之貌。”
　　大少爷站在小少爷身后，手搭在幼弟肩膀上，审视着我。
　　“不过皮囊而已，我也习惯了。”
　　我对上大少爷的眼神，不闪不避。
　　刚来到鲁镇，我确实因为脸受过排挤，但是好运的遇到了小少爷，现在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倒也没有去在意容貌。也许将来去到其他时空，会有奇遇也不一定。
　　谁能说得准呢？随遇而安，也是一种让自己过得更幸福的方式。
　　“晚饭给小少爷做五指毛桃卤鸡，可好？”
　　我笑眯眯的看着小孩，这是我会的拿手菜，鸡肉嫩滑，又有着五指毛桃的清香，爽口细腻。
　　“好！”小少爷蹦起来，牵着我的手就朝厨房走去。
　　“慢点，别急！”大少爷无奈的看着弟弟一谈到吃的就激动的身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