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而已》艾我草

35、不可能，头儿又没被开除 “头儿！A

　　“头儿！A1没有！”
　　“卓队！A2没发现目标！”
　　“B2没人啊头儿！”
　　“F.......”
　　卓晔眼观着四路，耳朵边还不停响起对讲机的滴滴声，然而没有一道声音带来的消息能够精准击中他心中那道靶正中的期待。
　　他右手五指紧扣在对讲机上，五官仿佛置身事外地各司其职着，因此该由它们组成的表情格外淡漠，只拇指凶狠的力度代替了本应上脸的焦虑之情。
　　卓晔按下按钮，对讲机立刻哗啦一声，又活了。他把薄唇靠近去，答：“收到。继续等！”
　　晌午的机场内穿梭着一群又一群旅人，灿阳透过高远的落地窗潇潇洒洒地铺满了四方。晴好的天气更添各人对即将踏上的旅途的向往。
　　除了那群执行任务的警察。
　　“妈的，那小混蛋躲哪儿了？”
　　此时B2检票口处的人流之外，一个不停走来走去的高大身影叫人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的急躁。
　　“你别走来走去的，赶紧注意看到人没有！”
　　另一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女子站在他身边，两相对比，女子显得尤为稳重。
　　“我看了啊！看了两个小时了！”陈轻一边揉着被阳光摧残的双眼，一边抱怨，“根本没看到人影！这小子不会听到消息跑去偷渡了吧？”
　　庄北北背对陈轻站，目光不停地从一个人身上跳跃到另一个人身上，始终未能锁定目标。
　　“别扯淡，”她突然提高了声调，“哎你看那个像不像？”
　　陈轻扭头朝同事所指之处看去，一眼便知是谁在扯淡。
　　“哎——”他故意将附和庄北北，也将声音提高了点，矫揉造作地伪装出惊喜之感，随后再猛地沉了下来，“当然不是。”
　　“你想啥呢，那是个女的。”
　　“我当然看得出那是个女孩，”庄北北的眼神死死黏在那人身上，不愿离开，她声音中染上了些许焦急，“你看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像不像......”
　　陈轻看到那人上身穿着格子衬衫，下着灰色运动裤，头戴鸭舌帽，低调无声地走。然而对方手上类似琴盒似的大包吸引了他的注意。
　　“她手里那是什么琴吧？”陈轻说，“还是个艺术家。”
　　庄北北却不似陈轻一般轻松，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回过头来看陈轻时，后者被她眼底涟漪似泛起的震惊吓着了。
　　“不是，什么情况......”
　　“那好像是......狙击枪。”
　　陈轻先是一愣，而后摆了摆手：“你还说我扯淡，狙击枪是平常人都能人手一把的吗？再说如果今天有什么特别行动，头儿怎么可能不告诉我们。”
　　庄北北神情凝重：“万一头儿也不知道呢？”
　　“不可能。头儿又没被开除，李局那么器重他，这么大的行动都不知会一声？你想太多了北子。”
　　远处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来自此处不甚友好的目光，脚步不明显地顿了顿，抬眼朝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轻赶忙别过头去，临了还拽拽庄北北的袖子，示意对方收回流连忘返的目光。
　　“哎哎，别看了，等会引起人家注意咱们还怎么继续找人？”
　　庄北北闻言，迟疑地将脖颈轻转。当她眼神就要彻底移开时，还是晚了一步——两人的目光直直相撞！
　　庄北北一惊，被那道尖锐锋利的眼神刺得背后发凉。
　　她心中猛地一哆嗦，嘴唇不自然地开合，对陈轻说：“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虽然明亮的阳光无法抚慰卓晔等重任在肩之人的心灵，可机灵如它，怎会轻易挫败？稍一调转方向便达到了曲线救国的效果。
　　此时的林兆正享受着暖阳的沐浴，站在农大宽敞亮堂的阶梯教室中侃侃而谈。
　　“安全教育是大学课堂必不可少的一课，如鱼得水，如人饮水，如果一个大学生连保护自己的安全意识都不具备，那么他就——”
　　林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意料中的回应，好在他本人脸上那层皮够结实，山不就他他也不理山，于是轻易便放弃了这场尴尬的互动，自行将话补充完整。
　　“——危险了。”
　　下面一众学生虽好似来之前通通叫胶水粘住了上下嘴皮，大多数却还是灼灼地盯着台上自说自话的林兆。前来维持秩序的老师也被这群学生的异常专注唬住了，心想：平时叫他们听个讲座就差没拿把刀子架在脖子上来威胁，怎么今天上座率如此惊人？来得齐不说，居然大有认真听讲的趋势？怕不是暴风雨前蓄势待发的宁静。吓人，着实吓人。
　　后排的一个老师偷偷侧头对身边的同事怪道：“这群学生今天怎么连手机都不玩了？”
　　谁知同事竟也被吸了魂，头也不回地不耐烦道：“别说话，听讲！”
　　第一个讲小话的老师悻悻闭了嘴，身旁的另一位稍年长的教师见多识广，好心地提醒道：“别管她，她现在一心只想看帅哥而已。”
　　台上林兆一本正经的扯淡——讲座，也接近尾声，他即兴发表了一段结束语，然后说：“还有什么问题可以举手，我的同事会回答你们的问题。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了。”
　　众学生听闻不是他亲自作答，立时响起几声不明显的，以示扫兴的嘘声。
　　林兆却不理，拿起讲桌上的手机就走。他不得不承认此时心中有另一件他自以为无足轻重，实际上却始终压在心头的事。
　　此事和李晓晨相关，同样和吴睿才脱不了干系。这两位李飞舟一案中的重要人物的其中一位，昨晚朝警方揭发了另一位——吴睿才亲口承认，李飞舟实则自杀的消息正是李晓晨告诉他的。
　　卓晔打算今早亲自找李晓晨问个清楚，林兆却因为这天的讲座脱不开身，只好在讲台上将一心分为二用，希望能及时得到卓晔的消息。然而讲座进行了一上午，那被寄予厚望的劳什子手机却连个响儿都没有。
　　林兆在教室外解开了屏幕锁，手指上下波动寻找消息。教室内的提问还没结束，小刘兀自应对学生们兴致缺缺的提问。
　　林兆不经意间掀了掀眼皮，目光有一瞬间到了教室里。就是这关键的一瞬，叫他原本散松的精神立时紧绷成线——他竟然在一众大学生中看到了李晓晨那张熟悉的面孔！
　　怎么回事？
　　卓晔难不成白忙活一上午，人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林兆暂时按下翻滚沸腾的心绪，在窗外静静地观察着李晓晨的一举一动。
　　他双眼并用，一只紧盯窗内，另一只则放在手机上，跟随屏幕上跳跃的光标移动。
　　“我在农大看到李晓晨了。”
　　林兆给卓晔发去信息。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找他了吗？问出什么了？”
　　眼见最后一个学生的问题结束，教室内的众人就要作鸟兽状散。卓晔却依旧没有回复林兆的消息。
　　屋内李晓晨将卫衣后的帽子两手一掀就盖在头上，跟着身边的男生要离开。
　　小刘从前门出，看见林兆，说：“林哥，结束了，走......”
　　没等他话说完，林兆就将显眼的制服外套往他怀中扔去，匆匆道：“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小刘眼睁睁看着他脚步匆忙地往远处去，而那方向只有一众青春洋溢的男大学生，他们边走边嬉笑打闹，年轻的五官神采飞扬。
　　小刘站在原地无措地咂咂嘴，以为姓林的多情种又有了新的目标。他不愿做那讨人嫌的灯泡，便转过身，提脚就走。
　　以林兆的目力，自然不会将熟人认错。李晓晨又不会怪力乱神，他分身乏术，既跑到林兆眼皮底下，卓晔那边更不可能等到他的身影。
　　一众警察在机场蹲得双腿发麻，也毫无收获。
　　卓晔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李晓晨去向的无数种可能。待他终于抽空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林兆发给他的消息，霎时眼神一变。
　　当他正要按下对讲机，宣布任务中止的消息，身后却突传来一声巨响。
　　是枪声！
　　晌午脑中犹存的昨夜困顿霎时被一扫而空。人群先是集体静止半晌，随后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踩踏声便纷至沓来。机场紧急广播播报的内容被消弭，融入这场声势浩大的混乱之中。
　　卓晔对讲机又响了起来，庄北北尖锐焦急的声音传来——
　　“头儿！我看到开枪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