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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那你还来找我? “你看什么 ...

  •   “你看什么?我脸上长出花了?”
      林兆看卓晔眼神不对,奇怪道。
      李爱卫见他血流满面而不自知,偏要顶着那张血腥的面孔去“质问”别人,就轻嘶一口气,嫌弃十足。
      “你能不能先把脸上的血擦擦再说话?怪渗人的。”
      林兆这才赶忙掏出手机一照,借助屏幕的反光,果然看到一股来自额头某处的血流肆意流淌了自己满面。
      他动作自然地从桌上纸筒中抽出纸巾来擦,丝毫不在意这“局长办公室”的威名。
      卓晔制止了他:“别用纸。”
      林兆动作没停,边擦边说:“那我用什么?这也没别的东西了。”
      卓晔竟然从口袋中变戏法似的掏出几张酒精棉片,递过去。
      林兆惊讶地抬起了眉毛,接过后顺口道了声谢,随即转向李爱卫,问:“您不是说去上厕所了?怎么从厕所捞回来个人?”
      尽管卓晔方才刚帮助了自己,林兆也绝不为几张酒精棉片折腰。他的嘴面对卓晔时,还是一如既往地欠。
      寻常人面对林兆这般略带讽刺性质的话,早就该跳脚,愤然离去。然而卓晔并非一般人,他不仅有铁一般的意志,甚至有非一般的耐性。但这耐性来源于卓晔的判断力。
      他平时每次见到林兆,那人虽不刻意打扮,倒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至于满面是血而不自知。今日这般场面,他却不顾伤势,急匆匆地赶来市局找李爱卫,想必有什么万分火急的事。
      想来二人下午才刚碰过面,几小时过去,那人就将自己搞成这样,中间他缺席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卓晔猜的也真不错,林兆当真不像表面看上去一般冷静,甚至还有心思打趣卓晔。他草草将脸上的血迹擦去,酒精棉片匆匆带过伤口,冰凉的刺痛感激得林兆差点龇牙咧嘴起来。所幸伤口不深,只是擦伤,也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多血,被林兆尽数擦干净后,只余一抹红安然地呆在他脑门上。
      李局双手后背,站在桌前:“你受伤了不去医院反倒来找我做什么?办医保?”
      林兆:“我来找你还能是为什么?您不会觉得我特喜欢来这儿做客吧。”
      李局从鼻孔“哼”出一声:“我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
      “您以为我想来吗?”林兆指着自己的额头,“今天这样,您知道是谁干的吗?”
      “你在这儿玩什么苦肉计,”李局皱眉,“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脸上都是别人的血。你那点伤口还不至于血流成河。”
      “吴利。”林兆从口中吐出一个名字来,“您还记得他吗?”
      李爱卫额上那两条无人看管便肆意生长,堪堪将至鬓边的眉毛紧紧地蹙在一起。
      “什么?吴利是谁?”
      卓晔理应不知两人在他面前正打什么暗语,却莫名对吴利此名感到有些熟悉。
      有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正要提示二人。
      李爱卫却也一拍脑门,想起来了。然而记忆乍一回笼,却使他陷入更深的困惑:“你是说那个三年前杀了自己老婆的人?”
      那案子当年闹得满城风雨,尚未侦破时就已让受害者周围邻居人人自危,侦破后更是掀起轩然大波:任谁都难以接受枕边最亲近之人竟能成为杀人凶手。
      “你的意思是,他,一个被判死缓的人袭击了你?”
      李爱卫身为市公安局副局长,显然对这样的结果接受无能。
      林兆点头,语气中是十足肯定:“就是他。当年还是我抓的他,他那张脸我不会忘。”
      卓晔身为常年在一线冲锋陷阵的刑警,自然心知林兆短短一句话内藏了多少凶险。破案前受害者家属令人痛心的泪眼,破案后凶手令人心惊的怨恨目光......卓晔都有过切身的经历。
      “你等着,我打个电话。”李爱卫迅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其余二人皆知他是要求证吴利是否仍在服刑。
      于是就在李爱卫打电话的空当,卓晔上前碰碰林兆的手臂,示意他出去说话。
      “卓队,这回真不是我非要找你,是李局要拽你过来,我可不背锅。”
      卓晔闻言挑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林兆:“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以后不会常在你眼前蹦跶。你放心,等会我进去给李局说清楚,这事不要你蹚浑水。”
      卓晔以为他还在说自己喝醉那夜的口不择言:“那天我喝多了,无心之言,你别放在心上。”
      林兆一扬眉毛:“酒后吐真言这句老话你不会没听过吧?”
      卓晔知道如果他继续反驳,两人势必要在自己是否讨厌林兆这一问题上难以善罢甘休。于是他调转话题:“吴利那个案子的案卷我看过。”
      林兆“嗯”了一声作为回答,他并没有顺着卓晔的话继续说。
      卓晔只好自己续说起来:“如果这只是一起简单的报复事件,你不会特意来找李局。”
      林兆又“唔”了一声,显然还是不打算作答。
      卓晔被林兆用来敷衍的语气词摆弄得没了脾气,直言道:“是不是还和陈宁有关?你发现了什么?”
      “卓队,你这样问就太不厚道了。”
      卓晔:“?”
      林兆漠然瞥他一眼:“你发现的东西从不告诉我,我凭什么什么都给你说?”
      “我发现了什么没告诉你?”卓晔疑惑,“你不是什么都知道?”
      林兆冷笑一声没说话。
      头顶灯管发出的白色光芒很冷,照在林兆本就偏白的皮肤上更显得他没了点人气,像是冰雕雪铸的一座精致雕像。那额头处的一圈发黑的红也被白光刺了目,边缘处渗出鲜红的液滴。
      卓晔看到那鲜艳的红,从口袋中再掏出一张酒精棉片。他本该将棉片递给林兆,让他自行处理伤口。然而鬼使神差地,卓晔竟然下意识撕开了棉片外层的包装,心中有股莫名的冲动就要破土而出。
      卓晔没有仔细去探究那股冲动的土壤下,埋藏的究竟是怎样的心绪,他及时刹住了下意识的车,将撕开包装的酒精棉片递给林兆。
      “擦擦吧,”卓晔故作冷声,“又出血了。”
      林兆看着卓晔手中被贴心扯开外衣的棉片,心道:这服务还是循序渐进的?
      卓晔却在此时突然意识到林兆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今天下午的事?”
      林兆看着他,只不言语。
      “你又没问,”卓晔竟然主动解释,“我们发现李飞舟的遗物里出现了多张另一个女孩的照片,还有一些情诗。”
      林兆此时终于放下了先前心存的“芥蒂”,再次全身心投入案件:“什么意思?李飞舟喜欢那个女孩?”
      “你好像不太惊讶。”
      林兆表现得十分平静:“嗯,虽然我不知道他有喜欢的女孩,但我猜到他和徐馨一确实不是恋人关系。”
      卓晔有些惊讶,不解地沉声问道:“为什么?”
      “眼神,还有语气。当你问徐馨一她和李飞舟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徐馨一虽然解释他们只是朋友,但她当时的肢体语言以及眼神,都表现出了强烈的不甘心。”林兆将上半身的重量转移到墙上,双手抱臂,眼中带着戏谑的意味看向卓晔,“卓队,一看你就没有暗恋人的经验。也对,你这样的估计是眼光奇高,一般人你也看不上。”
      “说得你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卓队,你知道每次谈起感情问题你都是这么回答的吗?重复的回答就暴露了你其实正在恼羞成怒的情绪。”林兆撇撇嘴,“而且怎么说,比起你,我猜我在这方面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
      卓晔漠然瞥他一眼:“今天下午那个也算是你的经验之一?”
      在感情问题上,林兆向来不吝坦白直言。然而他正准备坦荡地承认时,却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卓晔是怎么知道他喜欢男人的?
      林兆自知对周令早已情根断绝,两人在相处时他绝不会让周围多出一丝死灰复燃的、可疑的气氛。
      那卓晔是怎么看出来的?
      正当林兆思索着如何作答,办公室的门突然拉开了。
      李爱卫走了出来,脸色铁青:“吴利上个月出来了。”
      这下连情绪极为稳定的卓晔也没崩住,厉声道:“那可是死缓。”
      林兆同样不解:“即便他这几年内立了大功也至少再在里面待二十五年吧,怎么会这么快?”
      李爱卫紧蹙的眉头算是再也化不开了,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是出来了。”
      “我明天再把当时的案卷调出来看看,打几个电话问问。”李爱卫想起什么,转向林兆,“看来之前那个投毒和爆炸,说不定也是你之前的仇家干的。我看你也别倔,赶紧申请人身保护。”
      林兆笑道:“我会怕几个来报仇的杂鱼?”
      李爱卫剑眉飞到了鬓边:“那你还来找我?”
      “那是有别的事。”
      林兆一顿,顿得李爱卫心急了起来。
      “你有屁快放!卖什么关子。”
      “关于李飞舟的案子,”林兆说话时并没有看卓晔,“吴睿才说是他杀了李飞舟。”
      尽管林兆说话时语气格外平静,但此言一出,还是达到了满场其余二人皆惊的效果。
      李爱卫斥道:“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而且这案子是卓晔负责,你还说不让我找他?”
      林兆:“您听我说完——”
      “我认为吴睿才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李爱卫越听越迷糊:“你是不是被人敲傻了?今晚上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兆这才终于肯将目光投至卓晔身上:“现在人就在楼下车里,卓队不妨亲自去问个清楚。”

      夜色浓厚,天边弯月时不时就被黑云遮盖了。
      吴睿才坐在巡逻车内玩着手机。林兆走时嘱咐他呆在车里等,不要乱跑,并将前排的灯打开,供他在夜中不至于两眼一黑。
      然而吴睿才方对林兆吐露实情,此时身心正备受煎熬,实在分不出一颗大心脏像平时一样打游戏。散发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的游戏界面被他长叹一口气,关掉。
      他茫然地看着窗外,双目所及院内之处,惟保安处一星灯光。再往外看倒是有了万家灯火的轮廓,只是没有一盏能照亮他此刻心中的黑。
      伴随“咔”的一声轻响,吴睿才调转脑袋,看到林兆拉开了车门,将头探进来,口气十分轻松,不似面对一个刚交代了罪行的少年犯。
      “出来,”林兆对他说,“卓队有事要问你。”
      先前吴睿才在漫长又煎熬地等待时,曾幻想不远处那栋楼里面的警察听闻自己竟是他们要找的凶手后,会怒目圆睁,手持武器,朝自己冲锋过来,然后将那冰冷的钢铁凶狠地拷上自己手腕,随后他就被连拉带拽地扔进幽暗的监狱。
      可他没想到现实竟是如此局面。
      没有人为他戴上手铐,更没有打骂与斥责。眼前的两个警察提的唯一要求便是让他走在前面,他们二人随后跟上。
      以致于在身后的林兆高声提醒他上二楼后左转时,吴睿才深吸一口气,才堪堪没将那句“你们到底有没有把犯罪嫌疑人当一回事”的话破口大骂出来。
      他上一步楼梯三回头着,试探性地问:“你们真的不用把我......”
      林兆看出他在想什么,“切”出声,道:“铐起来?你想多了,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闹事今天我把这身警服脱给你。”
      这话将其余二人目光皆吸引而来,他们不看林兆的脸,只盯着林兆颈部以下,然而谁都没从那件黑色卫衣上看出警服的影子。
      吴睿才:“......”
      卓晔看了眼将眼睛黏在林兆衣服上就不下来的吴睿才,后者莫名从那目光中感受到危险,这才将眼珠子收了回去。
      卓晔不再看人,目视前方:“到了。”
      吴睿才抬眼看到蓝色的牌子上三个白色大字——审讯室,他无端咽了口唾沫,刚鼓足勇气迈出一脚,身后的林兆却突然说:“慢着——”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说实话,今天说不定就不用进去。”
      林兆一边说一边斜眼示意审讯室的方向,吴睿才不由得循着他的暗示朝那屋里看去:只见屋内没有开灯,只有一团令人生惧的漆黑。
      吴睿才听见林兆问:“是谁告诉你你杀了李飞舟?”
      他原以为林兆会让他老实交代犯罪过程,林兆却问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吴睿才一头雾水,以为自己会错了意,“啊”了一声。
      “不是你忘了,刚我告诉你了是我啊。”吴睿才本就不好的脾气被林兆的一吓一问激了起来,“我不是都告诉你了,要杀要剐赶紧的。”
      林兆出奇地没发火。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刚刚的意思是,你认为你杀了李飞舟。”
      吴睿才坦然地点头,虽内心仍有悲痛,却不想再和林兆这么不上不下地耗下去。
      “李......他因为和我起了冲突才会去跳河,”吴睿才说,“所以,是我间接害死了他。”
      至此卓晔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于是他没忍住,问:“谁告诉你李飞舟是跳河自杀的?”
      没想到吴睿才却白了他一眼:“别瞒了,我都听说了,李飞舟才不是什么被人杀了,他就是跳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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