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而已》艾我草

30、我能想到这里靠的是一种直觉，但你也知道破案不能只有直觉 “你觉得吴

　　“你觉得吴睿才去找你做什么？”
　　卓晔一手解开安全带，顺嘴问道。
　　“不知道，”林兆摇摇头，对此不是很在意，“打架了？或者想警告我们离徐馨一远一点？”
　　林兆抬头，饶有兴味地和后视镜中卓晔正望向他的眼神相对。
　　后者碰到他目光，一触即撤，说：“我们没再找过徐馨一。如果是因为打架，你们派出所还有其他警察，为什么要找你？他很想看到你？”
　　林兆冷不丁被卓晔的话噎住，一挑眉也将视线移开，撇撇嘴不再说话。
　　两人下车到了派出所，却不见吴睿才身影。正巧小王走出来，见到林兆，打招呼。
　　“林哥！”
　　林兆问：“刚才在这儿等我那个高中生呢？”
　　“哦，他等了一会儿，好像就和朋友走了。”
　　林兆下意识看了眼卓晔，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他现今一旦听闻到消息，潜意识就会操纵起他的眼睛，将目光转向卓晔。
　　他方才意识到这于自己而言并不寻常之事时，急急就要佯装无事地收回目光，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
　　林兆还是把眼睛收了回来，对小王说：“行，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小王却没着急走，而是说：“林哥，明天区里要我们在农大开安全讲座，还是你去？”
　　经他这么一提醒，林兆才像是刚被敲醒，想起一个月前吴所就将讲座的事交付给了他。只不过近些日子他有意无意中，总和卓晔厮混在一起，早就把事情抛之脑后。
　　此时面对小王，林兆只好含混地应下：“嗯，是我。你一会儿把时间地点都发给我吧。”
　　林兆突然对卓晔说：“你先进去，我去买点东西。”
　　说完不等卓晔点头，就转身走了。
　　卓晔再看到他进来时，一道黑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之而来，直击卓晔面门。
　　卓晔不得不伸手去接，拿到手才发现是一个温热的三明治。
　　“你应该不挑食吧卓队，”林兆走过来说，“从旁边便利店随便拿的。”
　　卓晔那一副疑惑的表情，看在林兆眼中便十分不知好歹。
　　“没毒，吃吧。昨晚上喝那么多，到现在还没吃点东西，你真以为自己是铁人？”
　　旁边正啪啪打字的小刘闻言放慢速度，将头自硕大的电脑屏幕后伸了出来，突然插嘴，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也帮我买份午饭呗林哥。”
　　原本遇上这种他人故意犯贱的行为，林兆总要一嘴‘滚’骂回去，绝不帮忙。今天却不知被什么鬼迷了心窍，林兆突然心虚得像做了贼，总觉得倘若自己不去，便会被扣上......
　　那几个字甫一在脑海中出现，林兆便觉得一阵恶寒。他不愿深想，于是做了妥协。
　　“吃什么？赶紧说！”
　　小刘没想到无心之言竟然真坑来一顿免费的午餐，他不明所以地眨巴一下眼睛，突然就福至心灵。
　　卓晔见那小警察毫无征兆地冲自己灿烂一笑。
　　“谢谢卓队！”
　　明明是林兆要给他买饭，怎么这人反倒来谢自己？
　　卓晔摸不着头脑了，以致于不知作何表情予以回馈。
　　“你谢我干什么？”
　　小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这不是......你不是......林哥不是......”
　　这边林兆当然知道小刘是误会了，赶忙清了清嗓子，对人使眼色。
　　“你瞎想什么？赶紧说！别废话，再不说就别吃了。”
　　“吃吃吃！”小刘为了一口吃的只好出卖灵魂，“就门口的广式烧腊饭就行！”
　　林兆点完餐，收了手机，和卓晔面对面。
　　已经到了饭点，所里人不多，还剩稀稀拉拉一两个人在埋头苦干。
　　林兆的位置距离沙发近，卓晔就坐在沙发上。两人位置一高一低，腰背也是一塌一直。
　　林兆见卓晔身陷沙发的温柔乡中却还能挺胸直背不迷失，着实不理解。
　　卓晔注意到林兆瞥了他几眼，回看，问：“你想说什么？”
　　甫一被点名，林兆只好说：“上午你一直在河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林兆此举纯属没话找话，并且他确实好奇卓晔为什么一直沿河察看。
　　卓晔说：“我在找东西。”
　　林兆看着他不说话，就想知道此人能不能有一次说话不大喘气，一次性将想说的话尽数吐露。
　　卓晔顿了几秒，见他不问，也就自行说了下去：“李飞舟身上的校服胸口位置有两个小孔，我怀疑那里原本带着校徽。”
　　这不是也能说完。
　　林兆想：都是惯的。
　　他倒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细节，说：“你别告诉我你是想靠肉眼找河里的校徽。”
　　卓晔：“不是，我在看河边的草地。”
　　“草地？那尸体不是从......”林兆凝神细思，“不对——”
　　他本想说：李飞舟的尸体不是河水自上游托运而来，再在陈轻等人的眼前被打捞上来。尸体衣服上的校徽要掉也应当早就掉进河中，被水流冲走。卓晔在河边寻找岂不是一场空？
　　但林兆知道卓晔绝不是那蠢人，他这么做一定是经过谨慎的考量后的决定。
　　如果卓晔认为校徽不是在河里丢的，而是掉落在草地上。那么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法医在搬运尸体过程中不小心遗落的，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法医在检查尸体时便应当发现有这么个小玩意儿的存在。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校徽是在众人还未发现尸体之时便从校服上悄然脱落。
　　可倘若真是这样，校徽便是在众人打捞尸体前落进了水里，那么一切推理又将回到原点。
　　林兆脑内白光一闪，带出另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如果案发的第一现场就在河边呢？一切就全解释得通。
　　但这推理是否过于想当然，而至于是无中生有？
　　林兆堪堪卓晔，他从前以为对方只接受严谨的推理和确凿的证据，没想到卓晔也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
　　林兆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卓晔，下一秒便转身打开了电脑，手指抚上键盘，迅速在搜索框内敲打了一行字。
　　还没等他将回车键按下去，身后突然附上来的高大阴影便制止了他的动作。
　　那阴影发出声音：“别查了。我叫人问过，贾鲁河的那一段常年几近干涸，加上前一段基本没下雨，所以那天早上是头一次开闸，把上游的河水放下来。所以说——”
　　“所以有可能那附近就是案发第一现场！”林兆激动地接过话头，下一秒又立马冷静下来，将情绪化为锐利的光藏进双瞳，“有人在那边杀了李飞舟，然后将他推进河道里。直到那天放水，尸体才被水冲出来......那也不对。”
　　林兆突然推翻自己：“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形成巨人观了，不可能是那一早上沾点水就能形成的。”
　　他看向卓晔：“这点你怎么解释？”
　　卓晔摇摇头：“所以说我只是猜测。”
　　“但你既然去找了，我不信你没有想法。”林兆紧盯着对方。
　　卓晔方才在林兆埋头搜索时起身走到了对方身后，此时他一手扶着林兆的椅背，一手按在林兆桌上，用身体划出的半圆将林兆圈在其中。林兆这会儿再一回头，两张脸之间的距离较之平时骤然缩短，二人都有所不适应。
　　林兆不知为何没有动弹，卓晔倒是迅速直起了腰。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被这样一个小动作拉开至正常。
　　卓晔别开眼光说：“确实没有。我能想到这里靠的是一种直觉，但你也知道破案不能只有直觉。”
　　林兆心中对卓晔的看法也表示赞同。诚然，刑警们的直觉有时非一般地准确，却只在百分之一的情况下发挥作用，谁也不能忽视那剩下的、数量庞大的百分之九十九。
　　倒扣在桌面上林兆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也不看，就知道是外卖。
　　林兆本想让自己长了腿的小刘自行去取，一看人在接电话，只好叹口气，瞪视对方一眼，亲自去拿。
　　林兆刚走去，小刘这边也挂了电话。
　　他朝林兆办公桌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小心和卓晔的目光撞上了。
　　“刚才你们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谢我？”
　　小刘没想到卓晔会就这个问题抓住不放，只好说：“没什么，是我误会林哥了。”
　　至此，卓晔更不明白，别看他平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不问世事的模样，骨头缝里却刻满了十万个为什么，遇到任何他想不明白的，都必须一探究竟。这深刻的好奇同样是卓晔之所以成为刑警的原因之一。
　　“什么误会？”
　　小刘却支吾了，但看卓晔探究的眼神，再想卓林二人相处的情状，以为两人关系不错，心想说了也无妨，说不定林兆自己早就将事情告知卓晔了。
　　“哎，卓队，就是，林哥前一阵子不是分手了？我看你们俩这样子，我以为他和你......”
　　卓晔的表情先是疑惑，后转为恍然大悟，再是惊讶，等林兆再返回来时，他才堪堪控制住脸上的惊愕。
　　林兆见卓晔脸色何其古怪，以为还是案子上的事：“我才出去多久，你又想到什么了？”
　　他将装饭盒的塑料袋给小刘送了过去，再回来时，卓晔的表情终归平静。
　　卓晔瞎扯道：“没什么，我在想下午的事。”
　　“下午？”林兆不满地说，“卓队你不会忘了我们连午饭还没吃吧。”
　　卓晔点头，顺势起身：“你吃你的，不耽误。”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朝林兆扔了过来，林兆接在手里，一看，是他给卓晔的三明治，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热量，不知是恰巧三明治将凉未凉之时，还是那人的体温。
　　林兆低头定定看了一会儿怀中的食物，才跟着卓晔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