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而已》艾我草

29、我叔家五岁的小侄子也挺爱这么干，回头我介绍给你，你们交流交流 霏霏阴雨同

　　霏霏阴雨同这座城市缠绵了一二天，才依依不舍地翩然离去。雨后灿阳初现，把每一处隙罅藏的污纳的垢都照得一清二楚。
　　正值午后，当其他学生们仍在食堂用餐时，只有少数人提前回到了宿舍。
　　“给我看看.......”
　　男生宿舍内，两个人影在阳台上叠在一起。
　　“你这样才看得清楚。”
　　其中一个拿着手机，另一个则窝在他身边，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口中还念念有词地指导着他人。
　　忽地，从二人背后伸出一只手，把他们吓得一颤。
　　那只手将手机从他们手中抢走，放到眼前一看，屏幕上赫然是对面女寝中的某个倩影。再一细看，则可知那倩影竟只着寸缕，也就是女孩只穿了内衣裤，看动作状似正在换衣服！
　　手的主人三下两下就将照片删干净，连最近删除中的存底也不放过。
　　他并不满足于此，删完照片后刚要翻看相册，察看这二人是否曾将魔爪伸向其他人。那两个人就回过神来，认出了他。
　　其中一个叫了起来：“吴睿才！你少他妈多管闲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你信不信我揍死你。”
　　手机被猛地抢了回去，还遭此辱骂。吴睿才瞬间火冒三丈，他握紧了拳头，吼道：“你们这两个杂种！”
　　说罢就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只可惜吴睿才并非天纵奇才，有以一敌百之能。平日里多仰赖头铁，以不要命的架势唬得人不敢同他真正动手。这回吃了人数的亏，以一敌二，对方还有个打起架来和他一样疯的，将他制服在地还不过瘾，还要按着他，践踏着他，继续朝他脸上挥拳。
　　好在另一人知分寸，赶忙拉住了己方同伙。
　　那人提示道：“你别打了，出事儿怎么办？差不多得了。”
　　这时方才停战。
　　吴睿才还躺在地上，余下的力气只够他狠狠转动眼珠。
　　他死死盯着那二人离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缓缓爬起来。
　　吴睿才也不管身上挂了几多彩，他穿过阳光明媚的校园，身手不那么敏捷，动作却十分熟练地再次翻上了那面相识已久的围墙。
　　门卫远远瞥见墙上的一处小黑点，眯了眯被阳光刺痛的双眼，悠闲地呷了口茶水，心道：原来是校长儿子又在逃课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西沙市的护城河——贾鲁河畔，黄白相间的警戒线在风中不住晃动，其围成的圈内有两个人，正仔细地走走看看。
　　林兆尚且不知卓晔使出了什么样的手段将他塞进了办案的队伍，他只知道此人言出必行，因此与其重返发现尸体的现场。他们二人并不奢望找出负责采集现场痕迹的同事都未发现的破案关键之细节，只希求身临现场时，对曾经的破案思路能有新的启发。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个在河边走，边走边娇花照水地往水里看；另一个则围着尸体被打捞上来后的痕迹打转，凝神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细节。
　　林兆不知卓晔在那水边耗的什么功夫，却尊重对方对案件的侦查保留自己的想法。他眼中径自倒映着地面，脑中却不住回忆尸体被发现那天现场是何面貌。
　　他只能回忆出十之七八，剩下的两三分，由于当天自己的不留神，全然没有在记忆中留下可供察看的痕迹。
　　那天天气很冷，是倒春寒起始的头一天。男孩皮肤被水泡得发白，身上的衣服好像是......蓝和白两种颜色。两个颜色在林兆脑中交织着出现，不知为何，吴睿才的身影突然冒了出来。
　　林兆不明就里地想：难不成我也开始怀疑吴睿才了？
　　随即他晃晃脑袋，将满脑壳的胡思乱想摇了出去：不对，不会是那小子。
　　林兆仔细端详着脑中吴睿才的影子，才发现，后者的面貌居然十分模糊，显然，潜意识将重点聚焦在了吴睿才身上其他地方。
　　到底什么地方才是潜意识里自己认为最该被看到的？
　　当视线上下打量，扫到男孩腰间常年系挂着的校服外套时，林兆终于了然：就是这件蓝白色的校服！
　　卓晔不知什么时候完成了对该河段的“考察”，悄然踱步至林兆身边。
　　林兆回头看到他放大的脸吓了一跳，转而问：“你们是怎么查到尸源信息的？”
　　问完却后悔了。或许尸体身上本来就有某些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抑或经过DNA对比找到了人。总之有千万种刑侦手段供人使用，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着实没什么价值。
　　谁知卓晔丝毫不藏不掖，语出惊人道：“查不到。”
　　林兆一时无语，以为卓晔是嘲讽自己，才懒得回答。
　　“好吧。就知道你是市局的天选之子，”林兆说，“受害人晚上会给你托梦的那种。”
　　卓晔不知对方为何不听自己说下去，反而不合时宜地开起了玩笑，于是拿一双疑惑的眼就看林兆，看得对方心中发毛才说话。
　　“我说真的查不到。”卓晔说，“尸体身上什么也没有，DNA库也对比不出信息。”
　　林兆还是那副气人的漫不经心的表情，似乎在说“你接着扯”。
　　卓晔冷眼看林兆，随后别过头去，说：“有人匿名给我发了消息。”
　　林兆终于知道对方没有在扯谎，神情一变。
　　“短信里只有两个字。”
　　“什么字？”林兆问。
　　“——二中。”
　　林兆情不自禁爆了句粗口。
　　“你就没有查出是谁发的短信？”
　　卓晔答：“查了，查不到。号码是假的。但那个人恐怕不是认识我，就是认识你。”
　　林兆脱口而出：“关我什么事？”
　　然而瞬间的心念电转后，他反应过来。
　　“你是说——你觉得之后的爆炸案和这起案子有关？”林兆两条互不相干的眉毛突起了抱团之心，鼓足了力气往额头中间挤，“不是，卓晔我发现你想象力是真挺丰富。”
　　“我没说这两件案子有关系，”面对质疑，卓晔还是那副八风吹不动的模样，“但是给我发消息的这个手机号——”
　　林兆问：“有什么问题？”
　　卓晔深深地看着他，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和叶之洲到底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林兆挑眉，迷惑中带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鲜有地直呼了卓队的全名，“卓晔你这么聪明还猜不到？”
　　卓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丝毫没有替他回答的意思。
　　林兆自讨了个没趣，只好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直说：“他是我家猫的医生。”
　　卓晔沉默良久，久到林兆差点要不再理他，自行继续搜查线索。
　　“我们在叶之洲的通话记录里查到过相同的号码。”
　　此言一出，林兆顿觉穿膛过肚的冷风更凉。哗哗作响的河水仿佛就流动在耳边，空气骤然变得十分安静。
　　林兆勉强做出一个和“笑”搭边的表情：“叶医生能和这些凶手扯上什么关系？他见到一只鱼翻白肚都要默哀几分钟的。”
　　卓晔也不多说，林兆却看得出他的意思，是在说：你爱信不信。
　　林兆向来自恃在办案中能保持十足的理性，可他毕竟不是破案机器，谁都不愿眼睁睁看着嫌疑的脏水被肆无忌惮地泼到亲近的人身上。
　　但他同时清楚得很，卓晔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对他有所欺骗。因此，待自己冷静后，林兆主动分析：“就算，叶之洲真的接到过那通电话，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有人把假号码用两次的？”林兆说，“好像故意要叫人发现。”
　　卓晔正半蹲在地上，用手指细细抚摸着岸边的泥土细沙。林兆对他自来到河边便突然萌发起的这股子莫名的热爱自然感到稀奇，说：“卓队，找到宝藏了吗？”
　　卓晔：“？”
　　“你一会儿朝河里看看，一会儿又开始翻土，我叔家五岁的小侄子也挺爱这么干，回头我介绍给你，你们交流交流。”
　　“就是要让人发现。”卓晔这才起身，接上林兆上一句正经话，“这正是我最怀疑的地方。”
　　卓晔说完，发现林兆没回话，向他看去，发现那人正拿出手机看。
　　林兆抬头，说：“回去吧，吴睿才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