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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那你就直接说啊,何必拐弯抹角的 虽然林兆在 ...

  •   虽然林兆在心里已用千言万语汇聚而成的臭骂之弓箭,将卓晔这醉鬼射了个对穿,但由于仍残存一缕善念,他还是开车回了陈父陈母家。
      这回林兆终于没有碰到醉得只会左冲右突的刑警队长,好似山大王般在楼道中拦人去路。被酒精熏了许久的卓晔居然被熏出了长足进步——林兆才将方向盘扭转向停车位的方向,便见卓晔等在单元门前。
      夜风寒凉,陈轻在卓晔旁边瑟瑟发抖地陪着驾。他也是够辛苦,一手拄拐,另一手还要搀扶着卓晔,以防对方一个不留心便栽倒在地。
      林兆看得心中同情,下了车便从他手中接过卓晔。他掀起卓晔的右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对陈轻说:“上去再说。”
      后者已然将全身浸泡在冷风中许久,四肢也有了僵劲不能动的趋势,加上费了一条腿,动作于是有些迟缓。这便给了卓晔可乘之机,他挣扎着往众人的反方向而去,口里语气平静却气人地陈述着:“我开车回家。”
      纵然林兆平日仍未放弃锻炼,却远离一线多年,漂亮的肌肉线条长进了不少,身上曾经那股子蛮劲却日渐颓萎。他明显拉不动实战经验丰富的卓晔。
      林兆太阳穴边上隐匿的青筋都被卓晔的动作激了出来,他猛地将人朝楼道内摔去。卓晔被甩进楼内,在楼梯口东倒西歪地踉跄几步,杂乱的脚步声惊动了感应灯,黄色的灯光立时在他头顶亮了起来。
      林兆再次走上前去拉住卓晔,不耐烦地说:“上去上去,喝个酒给你能耐的。”
      陈轻跟在二人身后,于是众人上楼的脚步声中除了鞋底踏地的声音,间或多了点拐杖磕地的杂音。
      闹了半夜,精力旺盛的小伙也深觉疲惫,陈轻主动给自己那张爱叭叭的嘴上了消音器,沉默地走在二人身后。
      一时间,楼道内只余脚步声,人不觉吵闹,反更衬其间寂静。
      即便只有短短几层,人也很难在这样的环境下,阻止汹涌的思潮进入脑中的入海口。
      林兆不由自主被今夜的经历勾起回忆,想起陈玲、陈宁,还有从前的一些人和事。
      他不经意间侧过头去,竟和卓晔的目光对上。
      后者的两颗黑色瞳仁在黄色的昏暗灯光下,仿佛微风吹过的黑水面,波光粼粼。
      林兆心中惊讶,却低声说:“卓队,装醉?”
      卓晔没答话,将头转了回去。
      窥得对方眼中的几分清明,林兆自然松了一口气,卸下肩上几分力,也不见卓晔摇晃得更厉害。
      三人进了屋,卓晔也不再纠缠着下楼开车。林兆原本在路上还想:这一醉酒要开车的臭毛病是怎么来的,倘若真是经年日久的习惯,怎么这座醉倒的冰山还安然活着,没出点事故?
      现下林兆终于有了答案,原来这人根本是装的。
      可是他为什么作这般戏,林兆还有点摸不着头脑,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他是想把自己喊回来。
      陈母披着外套,在门口迎接几人。
      林兆自觉有所叨扰,赶忙对她说:“阿姨,你赶紧去睡吧,我看着他们。”
      在林兆的坚持下,陈母只得返回卧室,将一切交予林兆。
      林兆四处将人奔走相送,累的够呛,他扶着卓晔,对身后的陈轻说:“你去那屋睡,我把他扶进这屋里。”
      陈轻努力将打架正酣的上下眼皮制服,说:“你行吗?不用帮忙?”
      林兆看他一连打了好几个滔天的哈欠,差点也跟着张开了嘴巴。
      好容易将打哈欠的欲望抑制住,林兆对陈轻嘲讽道:“我再怎么不行也比你这伤残人士好吧。”
      他略微松开搀扶卓晔的手,对陈轻做了个“请”的姿势:“要不你来?”
      见陈轻一瘸一拐当真要来接手,林兆再次握紧卓晔的小臂,挡在人身前,拦住陈轻:“赶紧滚去睡觉。”
      陈轻努力瞪了他一眼,却因为困倦使得外人看来他的眼睛仅仅是眨巴了一下。
      “你行,明天咱俩再算账。”
      说罢便转身离开。
      林兆冷笑一声,打开了眼前的房门。
      房内的陈设猛然间再入眼帘:刷白的墙壁,米色的窗帘,墙角的木质书架上一层层都被摆满了书。窗边的桌旁还有几瓶早就过了保质期的化妆品,却剩了大半瓶在那里,迟迟无人问津。
      林兆将卓晔扶到床上坐下,自己却走向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个本子,犹豫了几秒,还是翻开。
      他故意将卓晔晾在一边,想看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长久的沉默后,卓晔果然开了口,声音像是吼叫过几天几夜般嘶哑。
      “你在干什么?”
      竟然还不直说。
      困意已经丝丝缕缕爬进了林兆的大脑,将要掌控他的意识。
      他终于将方才就憋在胸口的那口哈欠打了出来,长舒一口气。
      “不做什么,”林兆故作漫不经心地瞥了卓晔一眼,“我只是有睡前阅读的好习惯。”
      “读什么?”卓晔皱眉看着他,“未经允许看人日记?”
      林兆想到许多种可能性,独独没有想到卓晔竟然也进了这间曾属于陈宁的房间,还看了放在桌上的东西。
      他顿时有些气了,将本子朝桌面一磕,硬皮本面与木桌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林兆抱臂眯眼,看向卓晔,语气更加不客气:“谁让你也看了?”
      卓晔回看他,两人以眼神激烈交战了几个回合,互相死盯着不放。
      直到卓晔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林兆没想到他语气轻描淡写地一扯,就将话题扯得老远。
      “你别扯开话题。”
      话虽这么说,林兆也不是没有察觉卓晔对自己的讨厌之情,只是被对方直白地说了出来,他心中也有几分惊讶。
      卓晔站起身,直逼桌边的林兆而去。他一步一迈,走得笔直而平稳,丝毫没有方才在楼底下的狼狈样。至此,林兆更肯定这人是在装醉。
      “你没醉装什么醉鬼?”
      卓晔已经走到林兆面前,堪堪在两人只一步距离时停下。
      他开口,一股酒气就从嘴里冲撞出来。林兆想:他应该不全是装的,但至少现在醒了不少。
      卓晔朝着林兆的方向伸手,后者疑惑而有些许愤怒地看着他。
      他的手臂经过林兆身侧,将那本日记拿了过来,却没有打开看,只是拿在手里,冲着林兆举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起你吗?”
      这人又是讨厌又是看不起的,将这些不怎么讨人欢心的词全说了一遍,好似把心中戾气对着林兆尽数释放。
      林兆这时又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结论:他倒应该不是没醉,不然平日里嘴巴闭得死死的人,怎么能突然放开了。只会借着酒劲才将心中所想吐露出声。
      林兆更觉卓晔与他人不同,连与酒精产生的化学反应都这么别具一格。
      他突然笑出声,不由得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为什么啊?”
      卓晔高举着本子对着林兆,维持着将砸未砸的动作。
      “你明明很在意,却一定要假装事不关己,很有意思吗?”
      林兆看着他,挑眉不解其意。
      卓晔突然将手自上垂了下来,上身朝着林兆的方向前倾,轻而易举便越过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将一股子难闻的酒气喷在林兆脸上。
      他伸出手扶着桌边:“你真的不想找出杀害李飞舟的真凶?”
      林兆不愿闻醉鬼身上的气味,将头朝后仰去,他指出:“这是你们的职责,卓队。当然——”
      又补充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卓晔从腹腔深处发出了几声闷笑,声音冷得出奇:“三月三十一号,是李飞舟的尸体被发现的日子。前一天是三月二十九号。”
      “怎么?”
      “那天他刚过十八岁。”
      林兆飘忽的目光骤然回转,回到了卓晔的脸上与之对视。
      “你要是在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为什么要看李飞舟的尸检报告?”
      “那是......”
      卓晔抢白:“为什么要关注徐馨一,甚至连她家附近的地形都一清二楚。我没猜错的话,你甚至深入调查过吴睿才和李晓晨,之所以每次吴睿才和人打架都是你处理的,也是因为你始终在关注他,才会让同事一见到他就给你打电话。”
      林兆虽然面上看似毫不在意,甚至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却多少有几分咬牙切齿:“说得好像你在我身边安了监控一样。那我告诉你,你全是瞎猜。”
      “还有陈宁。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想过,”卓晔盯着林兆,“她真的是因为那群绑匪而死?”
      林兆一把抓紧卓晔的领子:“你怎么知道不是?盖棺定论的事,不是你能随便歪曲的。”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突闻‘咔哒’一声,门开了。
      陈轻揉着醉眼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僵在门口,以为自己尚未清醒,差点要以头抢地,缓解自己的花眼。
      他不知所措地胡乱解释道:“我听到动静就,你们知道这房间不太隔音吧。你们......没事吧?”
      林兆虽然放开了那无辜的衣领,眼神依旧看着卓晔。后者却转向陈轻,云淡风轻地说:“没事,你回去继续睡吧。”
      “哦......”
      虽然陈轻也察觉出气氛不大对劲,但领导发话又不能不听,况且他已经暗暗觉察到自己搅屎棍的身份了。因此快速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两个人关上了门。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不速之客的打断,反而轻松了些许。
      卓晔退回床边,脱力般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兆摇了摇脑袋,听到对方说:“有火吗?”
      他看向坐在床上的人,才发现那人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烟叼上了。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五好青年,不能抽烟的。”
      林兆嘲讽道,却还是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扔了过去。
      也不知那火机认生还是怎么,到了卓晔手里就怎么也打不着。
      林兆只好亲自走过去,屈尊地躬下身替他点火。
      “你这段时间就因为这个烦我?”
      他突然问。
      卓晔长吐一口烟雾,眯眼看向他,眼神中带着默认的意味。
      床单是陈母新换的亚麻色,和房间整体淡雅的风格十分相称。卓晔倚靠在床头,外套脱在一旁,上身只着一件单薄短袖。随着他呼吸的一起一伏,短袖下的肌肉线条也若隐若现地跳跃着。
      卓晔此人虽有过于冷淡漠然,往往还不知趣的毛病在,但单看其相貌,可取之处可是甚多。此时林兆在他身侧站着,面对那人硬朗分明的五官以及线条明晰的下颌线,暗觉倘若这人是个哑巴多好,转念又想此人话少得和哑巴没什么两样,只是还剩两只眼睛中暗藏的机锋着实烦人,动不动就要将人扫射一番。他还是并非活物得好,像是雕塑一类,至少极具观赏性。
      “卓晔。”
      林兆喊他。
      卓晔叼着烟,侧过头却不拿正眼看他,只瞥。
      “其实你也不怎么讨人喜欢。”林兆不看卓晔,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地说,语气平淡却漠然,“你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让我帮你查案子。”
      林兆转过头看卓晔,眼中带着戏谑:“那你就直接说啊,何必拐弯抹角的。”
      “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人就是有这臭毛病,”他再次将头转了回去,语气中居然带了几分诚恳,“这样真不好。”
      卓晔听出他是在嘲讽自己,略一挑眉,说:“我为什么要你帮忙?市局刑侦支队暂时还不收吃软饭的。”
      林兆也看他,撇嘴发出一声‘嘁’:“我又不是没在一线干过,这一下突然来两件大案,陈轻还负伤不能上班,你那些同事恐怕恨不得一天有三十六个小时,你可别替他们觉得不缺人。那你就是真缺德。”
      卓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指间的烟没吸几口,大半根烟只好自行灰飞烟灭。它们现下方化成灰,只是还未寻得合适的地方飞去。
      卓晔起身,脚步轻悄地走出去,拿了茶几上的烟灰缸回来,将剩下的烟掐灭在缸内。
      “我没有理由让你参与办案。”
      林兆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臂。他见卓晔有所松口,就知道对方一定有办法将自己塞进办案人员之中。
      卓晔背对着林兆,说:“有一个办法。”
      林兆悠然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卓晔回过身,说:“你别管,明天准时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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