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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林兆说:“你是不是该去查个DNA。” 林兆被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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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被那一大团沉重的黑影砸了个满怀,他吸吸鼻子,立时一股浓重的酒味儿冲进鼻腔,刺得他一激灵。
他下意识伸出双臂,接下了那不知名的东西,才发现竟是一人。再顺着去找脖颈上的面颊,原是卓晔。
楼梯上有人在喊:“卓队!”
林兆抬头去看,和陈玲对上了视线。照明灯在陈玲的后脑勺,她逆光而立,林兆只看得到她那头短发的黑影,却看不清人的表情。
林兆在陈玲的帮助下,将人扶回陈家客厅坐下。
陈父陈母见状,赶忙去厨房忙活,要做醒酒汤。其余人皆在客厅坐了等。
好在卓晔酒品不差,被捉了也不挣扎,老老实实地倒在沙发上就睡。
林兆看了看他脸上借酒劲才好容易泛起的一丝人色,问:“这是喝了什么,能把这壮的跟头牛似的人喝成这样?”
陈玲瞪了眼陈轻,后者挥了挥手:“没事儿,头儿就是酒量不大好,人没事儿。”
陈玲说:“也不知道是谁一直灌。”
陈轻便心虚地辩解道:“反正每年头儿总要被我们灌醉一回,就当是今年提前过年了。”
林兆还是不解:“那他是怎么跑出去的?”
陈轻答:“哦,不知道他怎么听出楼下听停车的声音就是自己那辆,听到就嚷着要跑下去开车回家。”
林兆:“......”
桌上的残羹剩饭还没来得及收拾,电磁炉的电源却已拔了,只余一只面上浮着凉油的锅凄清孤冷地在众空空如也的盘子中间坚守。
林兆看到桌上摆着大半瓶空了的白酒,知道陈父年事已高,喝不了多少,剩下的该是陈轻和卓晔二人的成果。
林兆面带嘲讽地看了陷入昏睡的卓晔一眼,说:“我以后可不敢和这人喝,酒量太差。”
“还没问你,”陈玲想起了什么,“那只狗怎么样了?北北人呢?”
“狗命不好,被人摔得伤了内脏,没了。”林兆回答,“我看时间不早,过来也是吃你们的剩饭,就先把庄北北送回去了。”
陈玲难以置信:“高中生真能下手那么狠?”
陈轻插嘴:“现在的小孩可不是什么好惹的,玲子你办了那么多案子总见过不少少年犯吧,这有什么惊讶的。”他抓起茶几上陈父陈母用以待客的苹果就啃了起来。
陈玲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但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法理解。”
她这么说着,心里又想起了陈宁。如果是打小研究心理学的姐姐,应该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吧。
“我认识吴睿才,他以前打过几次架,都是在我们派出所,我给他擦的屁股,”林兆说,“小子下手挺不知轻重的,但说实话,每次都是别人看不惯他找他麻烦。”
陈玲接话:“北北也说他逃课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我还以为他是校霸那种类型的。”
“校霸不至于,”林兆撇撇嘴,“顶多是只乱咬人还不服输的野狗。”
他话毕又补充:“但我不觉得他有施虐心理。”
陈轻闻言,嘴又痒了:“大哥,北北都看见他虐待流浪狗了,这还能洗?”
在这天晚上对方的多次挑衅下,一直懒得回应的林兆此时终于回看了过去。
他薄唇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字:“你懂个屁。”
“庄北北只看到他拿着刀,并没有看到吴睿才到底做了什么。”
陈玲抓住了林兆话中的重点,怀疑道:“而且你说那只狗是被人摔死的,也不是被捅死的。”
林兆补充说:“不过它身上确实有被刀子捅的伤。”
陈轻抢着说:“这不就是证据,很有可能是他先捅了狗,再摔的。”
林兆没有强行反驳陈轻,他懒得同这第二只乱咬人的野狗纠缠,语速极快且语气充满了敷衍地说:“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确实有这种可能。”
又一时觉得此人太烦,气得他牙痒痒,就说:“陈轻。”
陈轻应了。
林兆说:“你是不是该去查个DNA。”
陈轻迷惑不解:“我查这个干什么?”
“防止你错过和兄弟相认,”林兆轻笑,“你就这么急要给你枉死的兄弟找出个凶手?”
陈轻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陈玲早已在旁边笑出了声。
这修成人形的野狗口中发出一句国骂,正要骂回去,眼神一拐,含在口里的脏话就尽数重咽回了肚,转而高声道:“头儿?你醒了?”
林兆和陈玲都扭头看去,前者正正好对上卓晔清明敏锐的目光。
卓晔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低垂着头,单手按摩着两边太阳穴。
林兆有些惊讶:“我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早上。”
陈轻冷笑一声,显然还没忘记自己未报方才的一骂之仇。
“谁跟你似的,一睡就成猪。”
陈玲对林兆解释:“卓队一直这样,听到和案子有关的人和事就能瞬间清醒。”
林兆心中对卓晔这特异功能有点诧异了,虽然不乏敬佩之情,却平白生出几丝不屑,不知是否嫉妒使然。
“刀。”卓晔突然念叨了一句众人都听得到的话。
陈玲向卓晔那边探身去,问:“卓队你说什么刀?”
卓晔突然抬头,两人目光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陈玲顿时吓了一跳,赶忙朝后退去。
“李晓晨也有一把刀。”
林兆突然悠悠接了话:“在他背包侧边的口袋。”
卓晔扭头看他。
“他在派出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不过我猜他不敢掏出来,就没提。”
陈玲不知道二人聊的是哪出戏。陈轻却是前期跟进过调查,大概对和案件相关的几人的名字略有耳闻,只是还未对藏在名后的真人有所了解,便住进了医院。
陈玲问:“哪个李晓晨?”
陈轻立马回答:“也是二高的一个学生。”
他又说:“头儿,你是怀疑其实是李晓晨虐狗?”
陈玲眉毛紧蹙,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判断。
“你傻吧,”林兆白了陈轻一眼,说话时却看向卓晔,“你们头儿的意思是,他终于开始怀疑李晓晨了。”
林兆先前在卓晔车上时,“一不留神”看到过李飞舟的尸检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死因,那些个专业名词他记不清楚,残存于脑中的只有文字所形成的画面:一把尖刀插在少年的肋骨间,像是在人身上挖开一眼泉,鲜红的血液从刀尖划开的皮肤中迅速涌出、流走,少年的生命也随之消逝。
李飞舟最终的死因正是刀伤导致的失血过多。
虽然暂时没有拿到李晓晨手中的刀,也无法进行任何比对,但林兆知道,卓晔心中对李晓晨的猜疑已经添了不少。
恰巧陈母端着做好的解酒汤走来,她始终笑着看几个儿女辈的人,将手中汤碗往卓晔面前一放,就说:“你们都喝酒了,就别回去,在叔叔阿姨家挤一挤好了。”
林兆答:“阿姨家里哪儿有那么多房间,我们还是不打扰了。”
说着就起身要走:“他们两个我可以送回去。”
陈母不满地将嘴巴抿成一条缝,按下林兆的肩膀:“我让玲玲回家住,你们三个人两个房间挤一挤就够了。”
林兆又说:“这么晚了,陈玲自己回去也不安全。还是让这两个醉鬼在这儿住吧,我送陈玲回去。”
这话一时教人挑不出毛病,也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
于是林兆再次开着卓晔的车上了路,将陈玲送到小区门口。
陈玲一只脚刚迈出车门,林兆却在前面说了话:“陈玲,我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陈玲笑了笑,两只梨涡便显山露水了。
“哦,知道了。”
她回答。
正当她就要将整个身子探出去,林兆又说。
“所以有什么事联系我,别单独行动。”他回过头看着陈玲,这还是两人再见以来林兆头一回敢于直视陈玲的眼睛,“你姐也不希望你这么做。”
陈玲甜美面容之上的笑容一僵,心中飞速猜测林兆是知道了什么,又是从何处知晓的,便自然想到了在陈父陈母家时,某一个时刻自己不经意间的一瞥,看到闪进陈宁房间的那个身影。
“你在说什么?我会做什么?”
林兆早知道对方会作此反应,也没多说,自觉提醒到位了。
二人就此别过。
初春冰凉的夜风呼呼吹过,已初具了穿透人胸膛的能力。林兆将车窗大开着,任那穿胸透骨的冷风朝自己迎面拍来,拍得人平白生出一股悲意。
林兆本想明天一早再将车子返还给卓晔,谁知还没踩下油门,陈轻的电话就急匆匆打来了。
“你赶紧过来,头儿吵着要开他的车。”
林兆暗骂一句,心想:老子今晚真成滴滴司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