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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兆顺着她的话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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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了现场。他飞速驾车赶往小猫生产所在的宠物医院。
林兆仍在路上飞车时,医生便将好消息告诉了他:小猫已经顺利生产,让他不必担心。
于是他停了车便飞扑向二楼,直奔自家亲猫咪。
这家宠物医院离林兆居住的小区不到一千米,平时爱宠有点小伤小病他都会带来这家医院问诊,因此这里的许多医生护士和林兆都是老相识。
林兆家小猫名叫爱丽丝,是个长毛矮脚小妹妹。圆鼻头,蓝眼睛,生得白绒绒的一团,十分惹人怜爱。
爱丽丝今年三岁有余,这还是第一次经历生产之痛。
倒不是因为她为猫正经,毕竟食色既是人性,万物皆不可逃。只是林兆单方面不舍得。不舍得自家的好白菜被别家公猫拱了。
谁知临近年关,林兆的巡逻任务增加,下班越来越晚,有些顾不上照管爱丽丝,只好将她暂时寄养在同样养猫的朋友家,并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爱丽丝掉一根毛。
朋友对林兆宠猫的程度咋舌,心道:这特么是长毛猫,你给我不掉一根试试?
没想到两人千防万防,没防住家贼。
朋友家的小猫恰好是个两岁多的英短弟弟,两只猫孤男寡女地在林兆朋友家秘密互动,就这么好上了。
林兆最初将爱丽丝重又接回家时,后者摆出一副不情愿的嘴脸。虽然不至于对林兆呲牙,但是刚回到家的那天,爱丽丝滴水未进,颗粮不食。
这在向来乖巧懂事的爱丽丝身上从来没出现过。
林兆以为是自己太忙,太久没见爱丽丝,小猫在冲自己闹脾气。
然而爱丽丝日渐显怀的肚子以及越来越懒惰的脾性说明了一切。
林兆气极,扬言要将朋友家的色猫阉了。
朋友将自家儿子护在身后,冲林兆嚷嚷道:“你家宝贝前半生都没见过几个男的,偶然放纵一次有什么关系?”
林兆顿时情不自禁,对着后方眼见不对立马溃逃的臭猫脱口就是几句国骂。
他心中暗骂眼前这吃里扒外的“好朋友”,心知是无法将这臭猫就地正法了。
然而生气归生气,既然事已至此,林兆就只能尽力照顾好爱丽丝。
他特地提前和经常治疗爱丽丝的叶医生打好了招呼,临盆前几天就将爱丽丝送往宠物医院,由医生护士们仔细观察照看。
幸好母子平安。
守在边上的叶医生手里正捧着一只初见世界的小家伙,看到林兆进来,满脸笑容地对他说道。
“还不错,虽然小猫有点瘦弱,但万幸生产过程中爱丽丝心脏的老毛病没犯。”
侧卧在一旁筋疲力竭的爱丽丝见林兆终于来了,扭过头不住地蹭他手臂。
林兆冲叶医生点头道谢:“还是多亏你。”
站在叶医生旁帮忙的护士是新来的,不认识爱丽丝,和林兆也不相识。
她知道爱丽丝是个折耳,也知道这般来之不易的可爱背后,藏着的是人类畸形审美的私欲。
选择成为兽医的人,一般都对小动物们有着十足的喜爱。看到发病率百分百的折耳猫出现在眼前,小护士自然有些忿忿。
她方才做好心理建设,即便会被罚工资,也要好好给这位猫家长上堂课,让他明白养折耳猫,甚至配种的严重性。
林兆不是蛔虫,不知道身边女孩的所思所想。
他抢先一步问。
“有几只折耳?”
叶医生将嗷嗷待哺的猫崽们轻轻推到爱丽丝腹下。
“还好,只有一只。你要放几只小猫在我们这里找领养吗?”
叶医生知道林兆一个人住,平时工作不算忙,但每逢年节也能忙得不着家,经常将爱丽丝寄养在医院。因此,叶医生对他能否抚养这么多只小猫产生怀疑。
小护士终于得空开口。她一听林兆居然还想把折耳猫卖出去,气更不打一处来。
“这位客人,你给折耳猫配种就算了,还打算把小折耳卖出去?万一有人又拿他们去配种,你这是在害小猫。”
林兆转头看她,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医生看了看林兆,继而无奈地对小护士解释。
“他的意思不是要卖,是无偿领养。”叶医生说着眼角便带上了笑意,“咱们这位客人平时有点忙,我很担心小猫跟着他过不上什么好生活。”
小护士还不饶人:“就算领养,小猫还是有被配种的风险。”
林兆顺着她的话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要我说,您就该独自承受苦果,到了能绝育的年纪去做绝育,陪他一辈子。”
叶医生看了看林兆,担心他发飙。
宠物医院到底是个营利机构,小动物们不是老大,出钱的人才是上帝。尽管出于职业道德,宠物医生们会提醒饲养折耳猫的顾客不要轻易配种,但事故既已发生,他们只管治病救猫,没有必要冒着失去一位上帝的风险而得罪客人。
于是叶医生赶忙插进两人中间。
“她新来的,不知道爱丽丝的事。你要是想办领养的事尽管和我说就好。”
林兆点点头,说了一句让小护士语塞的话。
“那就把没事的几只放在你这里,记得给他们找个好人家。折耳的那只我带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去缴费,留叶医生和面上涨红的小护士在房间照顾爱丽丝和她的孩子们。
叶医生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眼前过于知羞的女孩,说了些安慰的话。
“我不知道他是......这个意思。”
小护士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叶医生看了眼林兆离去的方向,转过头来开始逗弄小猫。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刚才到底在担心什么。”
其实方才叶医生的担心并不多余。
林兆确实差点发火。别看他平时常作人模狗样的和气状,实则骨子里是条疯狗。年轻气盛时更是逮谁咬谁,对谁一个看不顺眼,那人就别想从他那张不吐象牙的嘴里逃出生天。
只不过叶医生是他的老相识,加上即将而立,年岁渐长,暴脾气被打磨掉了许多,于是便寻思着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给叶医生添麻烦。
缴费的窗口设在二楼,林兆乘电梯下楼。
他方才将手机付款码附上,便听闻楼上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
霎时间,林兆目光所能及之处的所有人,皆被这石破天惊的声音叫得头皮发麻。有人虎躯几震,有人四处张望。原本慵懒地坐在缴费窗口后的护士也猛地站了起来。
林兆和她相视一眼,立刻转身,自步梯赶往楼上察看。
虽然事发时,林兆并不在场,但是通过人群的疏密,他轻而易举辨别出方才那声尖叫源自哪里。
正是爱丽丝在其中奋力生产以及产后歇息的那间病房!
他离开后,病房中除了爱丽丝和初临人世的小猫们,就只剩下叶医生和小护士了。
是谁出了什么事?
林兆一边狂奔一边在脑中飞速思索着。
他推开病房前的人群,地板上的两个人映入眼帘——一个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另一个正惊惶地蹲在一旁。
叶医生不停地按压着小护士的胸口,试图将其唤醒。然而一旁冷眼旁观的AED机器始终重复着一句话。
突然,叶医生痛心疾首地冲着众位毫无眼色的围观群众大喊。
“快打120!”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这医院再大,医生再多,终究不是给人看病的。于是不断有人拿出电话点点按按,不知是在和朋友分享噩耗还是真正在拨打求救电话,应是二者兼有。
短短几个急救回合下来,即便在这寒冬腊月,叶医生额上业已冒出无数豆大的汗珠。
林兆迅速上前,在他旁边蹲下。
“我来吧,你先休息。我们轮流。”
林兆在叶医生暂且未停手时,先行将手指伸至小护士鼻端试探。
没有感受到丝毫残存的鼻息。
那边叶医生终于停了下来,林兆下一秒便填补了空缺,姿势标准而卖力地继续着急救动作。
直至120赶到,将一尾带着遗憾意味的白布盖在了小护士身上。
林兆抽出纸巾擦汗,顺便递了一张给叶医生。
“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叶医生尚处于惊惧之中,那张娃娃脸上写满了字,大眼一扫便知所云皆为无措。
虽然人们心知肚明:每天的每分每秒世界各地都可能在发生凶杀案。但谁也不会事先预料此血腥难忘之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于是带着这番侥幸心理,乐观旷达地活过一年又一年,还以为自己当真能将世界的背面置之度外。
林兆拿起桌前的水壶,贴心地为叶医生倒了杯热水,以求温暖的热流能暂且平复他的情绪。
他才将水杯拿到叶医生眼前,一句“喝点热水”的安慰还没出口,后者便挥手将纸杯掀翻在地。
激荡而出的热水翻滚着从林兆的手背洒落,林兆疼得“嘶”了一声。
叶医生又忙道对不起。
“不是......小任就是喝了水才......”
林兆又烫又疑,皱起眉头。
“水里有毒?”
叶医生茫然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