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而已》艾我草

19、不长不短的一句话，听得林兆眉头都皱了起来 “对啊！他

　　“对啊！他们班主任亲口对我说的。”
　　当那个头发乱蓬蓬被一股脑扎在脑后的男人挑衅地在教室窗外冲他微笑时，陈英正在滔滔不绝的声音突然失去了底气，像是身体里不知何时钻进了一只蚱蜢，在他与那个远看如似美人来的男人对视时，猛地蹿起来，朝他心上蹦了一蹦。
　　此时，三人正坐在陈英的办公室，虽然没有单独的茶几用以招待，至少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杯热茶。
　　一声“滴”落，卓晔单手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林兆不知道卓晔还留了这么一手，再回想当日，原来这姓卓的心机男贸然开口并不是替他解围，而是意图从李父口中诱出更多内容，这才勉强开了尊口。
　　他联想到这一层，不由得无故干笑两声，卓晔闻笑，奇怪地看着他，眼神中的意味很明显：此人又开始抽风了。
　　陈英——李飞舟的班主任一支录音听毕，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还算温和有礼地向二位警官询问：“这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李飞舟曾经是我的学生，他在班上成绩不错，虽然不太喜欢说话，但为人稳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我才劝他父母不要担心，我相信李飞舟只是一时误入歧途，他终究会迷途知返的。”
　　不长不短的一句话，听得林兆眉头都皱了起来，他虽然许久没有接触大案的相关工作，可大脑的肌肉记忆将他重新拉回曾经工作时。他最讨厌的就是看似老实交代，实则是在凑字数的长篇大论。
　　他不耐烦地挠了挠头，说：“老师您是教语文的吧？”
　　卓晔：“.......”
　　陈英点了点头：“但是这和我教语文有什么关系呢？”
　　林兆抬手打断了他：“您先别急。”
　　“你知道李飞舟他死了吗？”
　　两人眼睁睁看着陈英始终维持得稳如死水的表情在几秒钟内剧烈变化，像是朝水面无意抛掷一颗石子，却激起了千层浪。
　　林兆乘胜追击道：“不仅如此，他还是被人杀害的。而你曾经信誓旦旦保证过他不会出事，我想知道你这种自信是哪儿来的。”
　　“如果你不说，我们怀疑你有很大的可能性和案情相关。”林兆说，“到时候可能就要请你去警局陪我们喝杯茶了。”
　　卓晔：“.......”
　　陈英虽然乱了些许分寸，但思路依旧清晰。他勉强笑了笑，道：“这我是真不知道。既然事情这么严重，我肯定会全力配合的。”
　　林兆看了眼卓晔，后者沉默不语。
　　于是他继续问：“你就给我们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一再给李飞舟的父亲打电话劝他们不要报警。”
　　“还有，为什么你要说李飞舟‘曾经’是你的学生。”
　　陈英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抿完嘴才说：“其实李飞舟之前出过事，被开除了。”
　　“他和一个女生谈恋爱，而我们学校校规是一经发现绝对开除，不过只走一个，谁走他们自己商量。”
　　“因为这个校规，好多校园情侣反目成仇，也不知道李飞舟他们怎么商量的，反正好像是两个人争着走，最后女生没抢过李飞舟。”
　　陈英说完还不忘感叹一句：“这男孩品行是真的不错。”
　　卓晔没搭理他，而是问：“女生是谁？”
　　“文科二班的，好像叫什么一，哦对，徐馨一。”
　　林兆将装着茶水的水杯握在手中，手指微微转动茶杯。
　　“还有一个问题呢，陈老师。”
　　陈英见躲逃不过，于是将杯子放下。
　　“我们做老师的，都希望学生平安无事。”陈英冥顽不灵地坚持从前的说辞，“我是自以为对李飞舟这个学生足够了解才会做出那样的判断。但现在看来，我对每个学生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如指掌。”
　　“这确实是我的过错，我今后会在工作中加以反思。”
　　好一番慷慨直言，主动述陈自己的过错，惹得他人无法加以指责。
　　陈英说完摇摇头，使自己的内疚程度看在外人眼中更上一层楼。他边摇头边端起水杯，低头不无难过地小啜一口。
　　对面二人当然知道这道貌岸然的老师是在耍手段，他必定隐瞒了什么。
　　林兆突然对着陈英微微一笑。
　　陈英看见他展露笑颜时双眼下细长的卧蚕，像是感受到其中暗藏的机锋，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而后林兆才开口，这一开口却没有想象中令人难以遁形的质问。
　　“好吧，陈老师，那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以后我们如果有需要调查的地方再来找你。”
　　陈英暗自松了口气。
　　一直没说什么话的卓晔打断了二人友好的告别仪式。
　　他语气冰冷，把陈英吓了一跳，以为有谁兜头朝他倒下一盆冰碴子。
　　卓晔说：“稍等，陈老师，能带我们去见见徐馨一吗？”

　　“小兆，在想什么？”
　　门外是宠物医院往来人群的清脆脚步声，门内则截然相反，仅仅一办公室门之隔，便形成了两个世界。
　　林兆安然呆在门内安静的空间内，和叶之洲一起逗弄着先前暂时寄养在这里的爱丽丝的亲生儿女们。
　　方才二人也不知聊到了何处，是不是谈及某些少男少女，竟然让林兆回想起在二中没见到的神秘高中女孩徐馨一。当陈英带着卓、林二人去到徐馨一所在的文科二班时，才被告知女孩因病请假，在家休息。
　　回想至此，林兆便很容易又想起当天从学校出来后，卓晔又对他摆上了那张又黑又臭的脸。尽管他清楚得很：卓晔此人脸上的表情常年犹如雪塑冰封，且万年不解冻。但林兆就是能从一些最细微的变化看出那人黑脸与黑脸之间的区别。
　　比如——倘若卓晔黑脸似寻常，那他说话间就会常常直视对方的眼睛或是面孔；与之相反，假如卓晔说话时再不看那人一眼，对方一定于某处逆了他的意。
　　显然那时卓晔的态度属于后者。
　　鬼使神差地，林兆不知自己心中是否有想要讨好的犯贱意味，他主动开口告诉了卓晔自己的猜测。对方表面上着实没有领情的意思，只是冷冷点了点头，随即宣称自己要去徐馨一家拜访，意思是林兆可以滚了。
　　林兆当时愣了许久，直到路虎的尾气毫不客气地喷了他满脸，他这才忿忿离开。
　　叶之洲温和轻柔的声音唤回了林兆的思绪。
　　办公室内被叶医生打扫得整洁干净，即便有许多猫猫狗狗经常出没于此，也没能对屋内环境造成污染。人身处其间，身心亦能感受到愉悦与满足。
　　林兆看着叶之洲白净清爽的面容，思绪从遥远危险的案件中被拽回了安全地带。他暗出一口气，笑得十分温和：“我在想是不是该给这些小家伙取名了。”
　　小猫围着叶之洲的胳膊转来转去，逗得叶之洲咯咯直笑。
　　“你不用着急，我看你最近忙，干脆留在我们这里，我帮你给他们找到好人家。你照顾爱丽丝一个就够忙了。”
　　换做平时，林兆自己说出口的话绝不反悔，但时至今日，他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叶之洲问：“小兆，最近不太太平吗？我怎么觉得你比之前忙了不少。”
　　林兆：“没什么，还是之前的事情，市局那边的刑警缠着我不放，总妄想从我这儿再挖出什么线索。”
　　“那你周末有事吗？我们像以前一样，去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林兆随意点了点头：“没事的话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已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