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周碎时颂

12、侧颜 宋司年偏过

　　回到班，有几个人还在午睡，所以大家的行动都很缓，以免吵到他们。
　　段时和宋司年回到座位时，洛言还没有回来。
　　段时觉得可能是洛言还在补课，所以今天下午回来的晚些。于是他拿出了自己的数学试题，自顾自地做了起来。
　　宋司年也拿出了上次苏琪来看他时给他带的高考试题做了起来。
　　今年的高考试题比起往年虽然有些难度，但是对于宋司年而言倒也不算什么，正如老杨所说的，他确实是个100%能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
　　只是今年发生的事情，使他并不想好好去考试。
　　段时写着数学题，没一会儿眉头便皱成一团。他盯着试题看了一会，随后又抬笔算了几步，然后又划掉，然后又写了几个式子，过了会儿，眉头舒展，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宋司年心想，段时这个家伙可能真的智商有点问题吧，不然怎么会把他的问题往失恋的方向想。
　　宋司年偏过头，眉眼间的戾气少了一些。
　　周日本来就是没什么课的，只是校方以“答疑”为由把同学们都喊回学校上自习罢了。
　　这一下午老杨也没出现，大家就这么坐在教室里，安静地上了三节自习。
　　听着外面的蝉鸣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段时实在是没精力再去管那些烦人的数学题了。他索性往桌子上一爬，缓缓地叹了口气。
　　看了眼洛言空空的位置，心道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才来，随后又扭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宋司年。
　　此时的宋司年正在认真地写着他的试卷，临近傍晚的阳光带着一半金色和一半赤红色，越过走廊透过窗户照进了班级里来。从段时趴着的角度看望去，宋司年的侧脸刚好挡住了透过窗户的阳光，逆光在他的轮廓边上读了一层光晕，使他的侧颜看上去温柔而俊朗，全然没了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进的高冷的感觉。
　　段时不知不觉便看出了神，他心想到，今天宋司年和他说他没有失恋，那是什么让他变得这么冷漠无常呢？
　　段时觉得直接歪着头趴在桌子上有些不舒服了，于是他弯了只胳膊放在桌子上，一头到上去后又接着思考起来。
　　从段时这几日的观察，他感觉宋司年可能真的就和宋母说的一样，并不是一个本来就很臭脾气的家伙。不过，为什么宋司年对待他的父母的态度会是那样的天差地别呢？而且宋父第一次到访还是在大半夜的时候，很明显父子两人不对付。
　　段时挠了挠头，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毕竟那是宋司年的家事，他也不好多去做揣测。
　　正思考的入迷，忽然下课铃便响了，段时吓得一激灵，随后便对上了宋司年的眼神。
　　段时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这么看着宋司年的时候，就是被他发现了的，那么这次……
　　段时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坐好之后轻咳了两声，用来掩饰他的尴尬。
　　再转过头，宋司年已然不在座位上了。
　　吃完饭回来，又是一如既往的听力课和寂静的晚自习。
　　下了晚自习后，洛言拖着补课和晚自习的双重疲惫和段时道了再见，同样的，段时也是拖着脚伤和晚自习的双重疲惫回了洛言一句再见。
　　说完段时便趴在了桌子上，趴了一会又站了起来，心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脚伤没痊愈也也不能耽误他回家。
　　正当段时收拾书包的时候，本来已经走出门的宋司年又折了回来，走到了段时的身旁，道：“我载你回去。”
　　段时闻声抬头，看着宋司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过了会，他才应到：“…哦，好，谢谢啊。”
　　晚自习后的凉风依旧没有吹散少年的疲倦，看着校门越来越疏散的人群，段时也知道距离他们放暑假的日子差不多也就快到了。
　　一想到快要放暑假了，段时便忽然起了兴致，搭话道：“我感觉我们差不多也快放暑假了，你看门口的小吃摊都没多少了。”
　　宋司年没搭理他，毕竟他也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这里之前是什么样的。
　　可段时今天的话确实异常的多：“你之前在西区二中，可能不知道，正常上课的日子，下了晚自习，门口那条街几乎就是被小吃摊堵住的，买什么的都有，有几家特别好吃，不过现在只有我们一个年级，再加上天热，他们都很少来了。”
　　宋司年就在前座一边缓缓地踩着脚蹬子，一边听着段时描绘南区四中以往的画面，语调时而上扬，时而失落。恍惚之间，仿佛有一丝沁人心脾的凉风吹进了他的心里，使得宋司年因为宋岩不请自来的事情而恼火的心情都消散了许多。
　　“……等我们放完假再回来，差不多他们也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下了晚自习可以一起去吃，那家关东煮可不错了！”
　　宋司年眉眼间的戾气稍稍消散，不自觉地便也想起了西区二中门口的那些小吃摊，跟其他的学校一样，各色各样的都有，不过宋司年一直都觉得那些小吃摊不卫生，所以也没吃过，自然对他们也没什么感情，反而是觉得堵了他回家的路。
　　段时自顾自说了好一会，发现宋司年根本没搭理他，不自觉地语气便弱了下来，心想自己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宋司年有没有在听，于是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其实我觉得我猜的应该没错，大家都这么猜，不出意外的话，这周的课上完应该就放假了。”
　　话音刚落，他们便到公寓了。
　　宋司年缓缓停下了车，段时也从车子上下来了，等宋司年停好车在走过来，段时不自禁地抿了下嘴。
　　段时道：“我今天话有点多了，你别介意。”
　　宋司年头也没回地往公寓走：“没事。”
　　段时撇了撇嘴，小声道：“啧，没事哥。”
　　第二天起床段时感到自己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刻意去过分地扭动脚踝的话，几乎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于是他起床之后就对着已经收拾好坐在沙发上准备出发的宋司年道：“我脚好的差不多了，自己骑车没问题，你先去吧。”
　　宋司年“嗯”了一声，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拿上书包就走了出去。
　　可能是脚还没完全痊愈的缘故，也可能是怕在路上遇到宋司年会尴尬，段时骑车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放慢车速，最后就导致他迟了几分钟才到班。
　　老杨在讲台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段时自认倒霉，回到座位放下书包，又拿起了自己的英语笔记本站到门口去背了。
　　一天下来的学习量与平常无异，就是学生们多多少少有些躁动，也没有那个老师提过放暑假的事情，可是快放暑假的消息就是很快走开了。
　　段时和洛言在吃饭的时候还能听到隔壁桌的同学在讨论这件事情。
　　洛言扒了口饭，忍不住问到：“倒的确没确定几号放假啊？”
　　段时道：“老杨还没说，应该是没确定下来，不过应该是快了，众望所归。”
　　“确实，高一的都走了一个多星期了，就留我们在这里，感觉食堂的饭都没之前的好吃了。”
　　“他们也等着放假呗，毕竟现在天气这么热。”
　　“不过放假应该也放不了多久，上次补课的那个老师跟我们学校的老师认识，估计也就一个星期，够干嘛的啊。”洛言抱怨到。
　　段时耸肩：“有假期就不错了，而且我们是呆在学校，前些年的高三生都是去外面上的课，地方又小，空调还不好使。”
　　洛言道：“也是，一会去买点可乐喝吧。”
　　“行。”
　　……
　　下了晚自习，段时接到了许久没有联系的母亲的电话。
　　段时单手推着车子接了电话。
　　那边段母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喂！小时，最近怎么样啊？”
　　段时笑着应到：“挺好的，前两天还跟洛言一起去攀岩馆玩了一下呢。”
　　“升了高三了就不要在总是去玩了，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知道了吗？”
　　“没问题，妈。”
　　段母又问到：“对了，之前找我来租房子的那户人家的孩子该住进去了吧，我工作忙一直没时间去看，你们相处的还好吧？”
　　“放心吧，妈，没有你儿子处不好的关系。”段时边说边点头，心想他妈这次肯定要找他了一会了，于是停好了车子，走向了一个人不多的烧烤摊，决定买根烤肠吃。
　　电话那边的段母显然是被段时这话惹笑了，道：“不要嘴贫，之前来找我和你爸租房子的那个女性，应该是那个男孩的妈妈，他说他性格有些内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你们住在一起，你得多带带他啊，男孩子内向了不好，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啊。”
　　段时连忙点头：“好好好，没问题，妈，保证完成任务！”说完就接过了烤肠，付了钱跟老板道了谢，转过身又去找自己的车子了。
　　段母笑道：“还嘴贫，好了好了，我也不和你多说什么了，再过两天我和你爸工作忙得差不多，不加班的时候刚好可以去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