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周碎时颂

11、水杯 宋岩说：“

　　客厅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就听见宋岩夹着怒火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岩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不可能不来看你的。”
　　宋司年沉默地看着宋岩。
　　宋岩又道：“南区四中是个很不错的学校，但是比起西区二中还是差点，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回去复读的流程……”
　　宋司年打断了他：“我不需要。”
　　宋岩的怒意又升了几分，声音都不自觉地太高了些：“司年！你要和父母闹到什么时候？西区二中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难不成要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吗？”
　　闻言，宋司年失笑：“是啊，只有最好的学校才会给我最好的前途，可我不需要。”
　　宋岩吼道：“宋司年！”
　　宋司年不卑不亢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直到看着他离开了这间公寓。
　　段时待在房间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外卖，食不知味。
　　直到听到了关门声，他才过去开了卧室门，走出去没两步，宋司年的眼神便递了过来。
　　眼圈有些泛红，眼中酝酿着怒火。
　　段时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宋司年，就连这样的场景他都没见过。他再次开口，有些磕巴：“你…没…没事吧？”
　　宋司年也没搭理他，径直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段时才听到从宋司年房间里传来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段时心中一颤，想了想还是回到了自己房间。不过在房间没带多久，他又走了出来。
　　毕竟自古以来为情所困的人和事数不胜数，而最后选择用哪种方式去解决……段时没敢再往下想，毕竟这样的事他真是头一回遇到。
　　段时敲了敲宋司年的房门，没人应声。
　　于是他缓缓地扭动了房门把手，门没锁。
　　宋司年房间的窗户被一条遮光性很好的窗帘掩盖着，虽然是有些光，但是没有那么明亮。
　　段时心想门开都开了进不进去也都一样了，于是他心一横，打开了房门。
　　卧室瞬间便被客厅的光填满了。
　　段时看到宋司年一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床，离他不远处便是碎落的玻璃片。
　　从玻璃碎片的形状看上去，应该是一个水杯。
　　不过他还从来没见过宋司年在学校里使用过水杯，更多的都是喝的瓶装矿泉水。
　　宋司年抬眼看了过来，眼神与方才无异，只是眉眼间又平添了些戾气。
　　宋司年冷道：“我没让你进来。”
　　段时抿了抿嘴：“你刚才可没说。”
　　宋司年偏过脸不再去看段时，继续冷道：“出去。”
　　段时想到老杨和宋母的嘱托，心一衡，道：“其实失恋这种事情吧，可大可小，你也不用太难过。”
　　闻言，宋司年回头，看智障一样看着段时。
　　换做平日，要是有人这样看自己，段时肯定早就怼过去了，可现在情况特殊，宋司年毕竟是个受了情伤的人。
　　段时走了过去，耐心道：“当然了，难过也很正常。早恋嘛，父母……不支持也很正常，你也…别太难过，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宋司年皱眉：“你觉得我是失恋？”
　　段时不明所以：“不然呢？”
　　宋司年白了段时一眼，心想这个人脑子还真得是有点问题。他索性没再搭理段时，站起身要去收拾那个杯子的残骸。
　　这个杯子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也就是昨天他和他母亲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刚才进门的时候情绪有些过激，不小心便给碰掉了。
　　现在看着，还真觉得有些可惜，毕竟那是他的母亲给自己买的。
　　宋司年本也不是个矫情的人，苏琪也经常会给他买一些东西送给他，只不过那是个能随身带着的东西，而恰巧如今情况又不同以前了。
　　段时看宋司年起身要去收拾玻璃残骸，于是转身去了洗手间拿了扫把和畚斗要去帮忙。
　　段时道：“我来帮你吧。”
　　宋司年推了推他：“不用。”说着，就用手去捡起了地面上的玻璃碎片。
　　段时还是有些担心：“你用这个吧，用手容易划到。”
　　话音刚落，宋司年的右手食指便被一块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小口子，血液很快便流了出来，没几秒便流过宋司年的食指，掉了一滴在地上。
　　见状，段时冲向前一把便抓住了宋司年的右手，担心地问到：“没事吧？”
　　宋司年没回答段时，只是看着他有些失神。
　　他心想，段时还真是个足够愚蠢的人。
　　段时一心看着宋司年的伤口，没去留意宋司年的目光，只是接着说到：“先把玻璃碎片放到畚斗里吧，走，去洗手间冲一冲，我房间还有些酒精和创可贴，一会……”
　　宋司年有些不适地抽回了手，拒绝道：“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段时的双手停在半空，人微怔，抬眼对上了宋司年的目光。
　　深沉而冷漠，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多了一丝别扭。
　　段时收回手，道：“哦，行，那你自己冲一下，我来帮你收拾这些玻璃吧。”
　　宋司年走了过去，将手上的玻璃碎片放在了段时刚刚拿来的畚斗上，头也没回地去了洗手间。
　　等宋司年出了房间，段时才过去拿起扫把和畚斗，将地面上的玻璃碎片都仔仔细细地清理干净后，又将它们都倒进了宋司年的垃圾桶里，然后拿着东西出了房间。
　　宋司年还呆在洗手间里没有出来，并且还把门关着。段时叹了口气，觉得这个时候宋司年心情正低落，很需要自己一个人呆一会。于是他把扫把和畚斗都放在了门口，转而回了自己的房间吃起了自己刚才没吃完的饭。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两人都没再碰到过。虽然也都知道彼此都呆在自己的房间，可就是那么巧，一间小小的公寓两个人出来的时间就从来没有撞上过。
　　段时在房间里整理了自己的书包，出门去了趟洗手间，临行前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对自己说了句“你真帅”后又回房间拿了书包，在玄关处换好鞋子后又忽然想起宋司年，心想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今天下午要返校，于是又折了回去。
　　走到宋司年的房门前，段时抬起手想敲门，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手又放了下去。段时心道真是莫名其妙，就算是宋司年心情不好不去学校，他问一下也可以帮忙请个假啊。于是又抬起手敲了敲门。
　　过了会，门被宋司年从里面打开了。
　　段时道：“下午三点进班，你知道吗？”
　　宋司年眉头微蹙。
　　段时见状，又道：“我看你……你要是不想去，我帮你跟老杨请个假。”说完又有些不协调地走了过去。
　　宋司年叫住了他：“等一下。”
　　段时回头，见宋司年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去拿了书包，又很快地出来了。
　　段时搭话道：“一起吗？”
　　宋司年边换鞋边点了点头。
　　段时又试探地问到：“你没事吧？”
　　宋司年先一步过去开了门，应到：“没事。”毕竟这样的场面，他又不是第一次遇见了。引起他很大的情绪反应是在所难免，不过他也不是个这么矫情的人。
　　段时跟了上去，一路无言。
　　来到自行车前，宋司年道：“我载你。”
　　段时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应到：“哦…好，谢了。”
　　为他还没有痊愈的右脚。
　　宋司年将车子调整了一个位置，坐上了前座，道：“没事。”
　　段时冲宋司年笑了一下，坐上了后座。
　　宋司年踩上了踏板，只是这次不再和前几次一样赶速度，或许是去学校的时间还不紧张的缘故，他不自觉地放缓了速度。
　　仲夏午后的太阳仍然十分刺眼，肆虐的蝉鸣似是想要喊破这蒸蒸的暑气，三伏天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的燥热和沉闷慢慢爬上行人的眉头，偶尔的几阵徐风也是带着炎夏的暑热，虽是卷着路两旁高大茂密的香樟树树叶却怎么吹拂不去行人的烦闷，却吹散了少年心里的阴翳。
　　一路吹着热风，两人终于是来到了学校。
　　段时坐在后面的还好，可宋司年在前面踩着脚蹬子，额间已经出了一些汗了。
　　宋司年将车子停在了教学楼后面的停车场里，下了车抬手擦了擦汗，放下胳膊后又顺便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五。
　　“还早。”宋司年道，一边向教学楼走去。
　　段时跟了过去，道：“是啊，要不我们去食堂小卖部买点雪糕吃？”说完就后悔了。
　　他这个人有时也挺话唠的，所以总是忘记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不喜欢和别人说话的高冷boy宋司年。
　　果不其然，宋司年拒绝了他。
　　宋司年道：“我不吃那些东西。”
　　段时想也没想问到：“为什么？”
　　“不为什么。”
　　段时接着道：“其实我们学校小卖部的雪糕还是很好吃的，你尝了就知道了。”
　　“我不喜欢吃那些东西。”
　　段时爬了四楼，有些气喘吁吁：“那你喜欢吃什么？”
　　宋司年这次没搭理他。
　　刚好到了五楼，段时抬头刚想说怎么不搭理人，便对上了宋司年冷漠的眼神。
　　段时撇嘴：“我说多了，你…别太往心里去。”